一、城墙的概念与性质 中国古城墙的类型极其丰富而庞杂,这是世界其他国家或地区的城墙难以比拟的,也是中国城墙的重要特点之一。 1、概念问题 中国城墙广义的层面,如从政治、军事、经济、历史等学科的角度,城墙是保护一个国家、一个地区、一个部落、一个村寨的权力、资源、财富和生存的空间。简言之,城墙是以其军事防御的功能,保护生活在某一公众区域(这个区域,与空间大小并没有直接的关联)的人们安居乐业。从这个意义上说,界定一堵“墙”是否属于广义层面上的“城墙”性质,其主要特征是看这堵“墙”有没有用于军事防御功能的设置。如果没有,无论这堵“墙”有多长,有多么的高,它也只能称为“围墙”,而非“城墙”。中国历史上的筑城基本理念,受其影响是深远的,规模大的如长城、都城,规模小的如营堡、寨堡,当然也包括各地府、州、县的城市城墙。 中国城墙的狭义层面,则是从城市学、都城学的角度(这些学科恰恰与城墙的关系最为密切,数量也最多),凡是和城市起源与发展、古代城市规划与建设、古代城市功能与民众生活、古代城市军事防御和防洪等领域,几乎都与城墙有关。狭义城墙的概念,往往专指城市的城墙,即与“城池”的概念相通。其中“城”指城墙;“池”指护城河(或“壕”),城池不仅构成了城市的主要防御体系,同时也界定了一座城市的范围。这是中国古代城市(少数除外)的一个重要标志和特征。 因此,本书涵盖的中国古城墙,是指广义上的中国城墙,而且侧重在明、清时期(1368~1911)的中国城墙。 2、性质问题 中国古城墙的性质多样,主要有都城,包括宫城、皇城、京城(或称“内城”),有的还有外郭;长城(包括边墙、边城、长垒、 关城、关隘、烽火台、烽燧);王城;省城;府城;州城;县城;厅城;卫城;巡检司城;土司城;所城;营堡;村寨城堡;碉堡(或称“碉楼”);炮台(或称“炮城”)等。除此,还有西藏地区特殊性质的城墙,过去一般认为在西藏地区没有真正意义的城池(狭义层面),但从广义上来看,西藏地区也有城墙,除了宫殿城墙、庄园城墙、城堡城墙外,还有兼有军事功能寺院的院墙等。 在上述城墙类型中,尤以城市城墙的性质比较复杂。中国城市城墙性质的多样性,不仅涵盖了以上所述,由于时间跨度大,历史上政权更迭,治所迁移,建置变化,同一座城墙,历史上就会有不同的属性。 本书如有所涉最后论及城墙性质时,除特指外,一般以最后定型的城址并参考当地文物部门的认定为参考依据。 二、城墙的起源 中国城墙的起源,是一个貌似简单、却又非常繁杂的问题,更是城墙最基本、最本质的问题。在短短的几十年中,由于人们逐渐意识到城墙的起源,是关系到中华文明的起源、中国城市的起源等诸多重大课题,因而开始被学术界高度重视和研究,尤其在中国古代城市史、史前城址考古、文明起源等研究领域,研究成果也极其丰硕。 由于学界出于各自研究领域的需要、研究方向的不同、各自掌握考古资料的多寡、考古发现时序的差异(包括今后考古新发现的未知资料),以及研究方法的差异,城墙起源便出现了分歧。有学者称:“对于古代城墙起源这一问题尚无统一的意见”[4]。其实,即便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也不可能形成学界所谓的“统一”意见。因为,城墙起源,至少涉及到两个方面内容,即最早筑城的时间以及最早筑城的原因。这两个基本内容,均属于“动态”的,前者需要根据考古的新发现,进行不断地修正;后者属于学术讨论范畴,随着新观点、新方法和新思路的出现,导致“起因”也不可能一致。 因此,中国最早筑城是由于诸多因素造成的一种“动态”现象,所以学界说法不一、比较含混就不足为奇了。如:“中国的城墙起源很早,文献记载和考古发掘证实,它起源于原始社会后期,即龙山文化时期”[5];“我国最早城墙的出现,大约在新石器时代中期,主要存在于当时的各类城市”[6];有的学者将河南平粮台“城堡”、王成岗“城址”、东下冯“城堡”三处城址称之“中国最早的城址”[7];“郑州西山仰韶文化晚期古城,……大约在距今5200年至今5300年间构筑此城,是已发现的最早古城堡”[8];“在内蒙古包头市东郊阿善遗址,发现有石围墙。……这是迄今发现的最早的石砌防御性设施”[9];“河南登封县告成镇于1975年发掘出龙山文化晚期的一座小城堡(遗址),……这座城市遗址是迄今所发现的我国最早之城”[10];藤花落古城“开始建城时间甚早,形状又十分完整,……这应当说是我国城池的一个开端”[11];湖南“城头山古城应是中国目前所见最早的一座城”[12] ……由此可以看出,对“中国最早的城”的确定,需要有一个时间概念上的界定,“目前”、“迄今”等一类的定语,反映了“中国最早的城”的不确定性。 但是,这并非影响我们对中国最早城墙总体上获得的基本认识:即在新石器中、晚期(前7000~前3500年)出现了城墙早期的建筑形式;到了龙山文化时期(约前3000~前2100年),早期城墙逐渐得到普及与发展。其中湖南城头山古城,是目前(而不是最终)得到学界较为认可的中国最早城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