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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佳楠:小时候从没想过当作家,但阅读影响了我

http://www.newdu.com 2018-02-24 三明治(微信公众号) 赵景宜(整理) 参加讨论


    爷爷的书房和故事会
    我阅读挺早,刚开始学说话的时候,父母把唐诗当睡前故事一样念我听。
    这种记忆很模糊,我感觉闲暇的时候,吃完饭以后,或者去托儿所的路上,我的母亲会考我,让我背。我的父母不是很有意识——这点和现在的家长不同——他们只是觉得这件事是对的。后来,我有了拼音版的《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
    我跟我爷爷的关系比较近,小时候,我父母会把我扔在爷爷家里。当时,他是我们家里唯一的大学生,念物理学。我爷爷是个非常博学的人,虽然是科学家,但文学造诣很深。他早上练毛笔、画国画,小时候书法也是他教我的,画画最早可能也是他教的,他还会舞剑,会教我舞剑。他非常严格要求自己,有一个本子,用来抄国际新闻,学日语。早上八点半,他会看一档主打老年观众的节目《夕阳红》,因为里面会有画家来教画画。他很爱学习。
    爷爷搬过几次家,最初房间很小,但有一个大书架。他非常严肃,所以书也很严肃。我最初梦想是成为一个数学家。他知道以后,把普及版的大学数学书给我看。初中时物理不够好,他会给我他的物理书。古典文学,尤其是唐宋八大家的书,小时候我都是从他书架上偷的。有一本书印象很深,叫《诗与画》,把唐诗和中国古代绘画结合在一起给你解说。很厚,但我每次去必翻。
    他没有决定我看什么,我自己坐在他书房里,想看什么看什么。那时候爷爷和姑父姑妈住在一起,我有个表姐,她的书柜和我爷爷的完全不一样。记得有本书叫《千奇百怪》,小时候最爱看,把世界各地乱七八糟的事情汇集起来,有讲盗武则天的墓的,有讲一个人失明50年被闪电一打就复明了。
    姐姐当时订了《故事会》,后来我自己也订。小时候一直看,几乎每期不落,前面有笑话,当中有故事。杂志会把经典的短篇小说改编成通俗版本,我最初看的左拉的小说就是来自《故事会》,讲的好像是二战期间姐姐把通风报信的弟弟处决的事情。每年年底,《故事会》会出合集,我就去书店买:《谜案故事》《哲理故事》都是我的最爱,每本只要五块钱。真如镇有家很小的新华书店,主要卖教辅书,它也有畅销书,当时《故事会》合集就是畅销书。
    那时候,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作家。我小时候喜欢的是数学,最崇拜华罗庚和陈景润。自从我妈开玩笑说陈景润的脑子有问题后,我就对数学家不抱期望。我的写作起步时间和同龄人比起来,是很晚的。我真正认真读经典,肯定是进了大学中文系以后。
    青少年时期虽然看的不多,但看得很深。作文一直很好,老师每次几乎都要念我的文章,但那时也没觉得怎么样,因为我的每门课成绩都很好。
    “《呼啸山庄》是一个很浪漫的爱情小说,女孩子都喜欢。”
    我读过乔治桑,我喜欢八卦,我知道乔治桑喜欢女扮男装,而且年长肖邦六岁,还能跟他谈恋爱,就对她感兴趣。初中时,我先看了一系列的名人传记,最初是音乐家的,也很通俗简单的,肖邦,莫扎特,李斯特等等。
    妈妈喜欢俄国文学,有一整个书柜,像《静静的顿河》这些。但那个时候,我觉得俄罗斯人写东西太啰嗦。念初一的时候,我问同桌借《呼啸山庄》,这是我自主选择和借阅的第一本书。我看了好几遍,书的第一部分我还抄了一遍在硬面抄上,我很喜欢抄书。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简爱》。但痴迷《呼啸山庄》,可能是因为这是一本极度浪漫的爱情小说,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希刺克厉夫。当时也并没有看巴尔扎克或雨果,但是我有一本《悲惨世界》的连环画,被我翻烂了。
    回过头看,很难追溯青少年阅读对现在写作的具体影响。但有个很奇妙的地方,先前的阅读经验决定了我能和哪些人交朋友。比如我在美国,你知道有文化差异,和他们打成一片很困难。但我有个很聊得来的朋友,他是个美国人,一来他对中国文学是有了解的,想用老庄平衡他的天主教信仰,而我对基督教一直感兴趣,想用西方文化打开儒家思想对自己的约束。后来我们发现,虽然成长的国度不同,我们都在中学时看过爱默生和克尔凯郭尔等等。
    想起来,我中学时还有特别迷恋的一个经典作家:狄更斯,看了很多他的小说。他的作品故事性非常强,有很夸张的人物形象,写的是戏剧化的事情。我中学还喜欢哲学,看尼采和克尔凯郭尔,长大后,会发现,如果另一个人在相仿的年龄也看过类似的书,常常可以成为好朋友。
    人生不同阶段,重访同一本书时,你的经历是不一样的。很奇妙,可能小时候读并不懂。比如《呼啸山庄》,我十几岁读的和后来重读感受完全不同。因为少年时你对这本书有印象,再次读时才会有新的感受,不仅是对书的感受,也是对过去的自己的感受。
    这个感受是很奇妙的。
    现在少年的表达,有我们过去没有的东西
    我教IB课程,不是传统的高中语文课,文学性很强。选书的时候,会选一些趣味性很强的,也顾及作品的深度。
    我的学生读过加缪的《局外人》,还有一年学校选了《大师与玛格丽特》,他们也读鲁迅、莫言等等。我很羡慕他们,这些书是我读中学时父母不让看的,比如张爱玲是要偷偷看的,大人不认为她是正经作家。但现在我们能在课堂上聊张爱玲,聊《霍乱时期的爱情》。在我那个年代,很难想象。
    每个学生的阅读兴趣不同。我有学生很厉害,因为喜欢存在主义,会看很多这方面的书,知识面超过了哲学系的大二学生。也有很多学生,会觉得上课的这些书有意思,但在闲暇时更喜欢看网络文学。我觉得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会发现自己喜欢什么,慢慢找到自己。
    有很多人觉得现在是碎片化阅读时代,我没有很深刻的忧虑。当然,作为写作的人,读书的人越来越少,我会担心自己的饭碗。但撇开小我,我认为这是文明进程。电影和视频是他们这代人了解世界的方式。他们去表达,不一定完全用文字,他们可能用视频、照片来表达。他们有我们觉得缺的东西,但他们也有我们没有的东西,后者在我们的讨论中很少涉及。
    我不知道未来社会会发展成什么样,文字会不会变少或被取代。但我觉得文字还是基础的东西,视频需要剪辑,剪辑是为了形成一个有逻辑的叙述,照片也一样,所以我感到思维方式的本质还是离不开文字。只不过这个形式被多样化了,变成了更潜在的角色。
    有人觉得双语环境会对中文表达有减损,我很讨厌中国语境里很多非此即彼的思维定式。比如在美国,很多人的家庭就是双母语,不存在两个语言相互打架的问题。主要还是看是不是一个自然的环境。因为在中国,更多的是家长在决定和舍取。比如他们觉得英语重要,就把学习中文的时间剥夺到了英文中,自然也引起了孩子对两个语言的厚此薄彼。如果孩子是在一个相对自然的环境中成长,当然很奢侈,家长也没表现出某一个语言更高贵,对孩子的语言不会有损害。
    我的感觉是,现在的青少年阅读量没有减少。我的学生比我念书时读得多多了。现在的学生,比我那时生活优裕,见识广大得多。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了世界的概念,时空更大,接触的语言和媒介也更多。我的学生中双语已经不稀奇了,语言多了之后,文字的含量、看问题的视角会更丰富。
    我在外滩教育讲过《罪与罚》,针对的是初、高中生。我知道这个年龄段,不一定喜欢这本书,但我感到读的必要。无论你是否写作,作为永远需要面对传统价值和现代价值之间的冲突的世界公民,你都会觉得这本书会带给你无穷的启发,为你未来人生的困境做好了准备。《罪与罚》的写作背景是西方现代价值最早进入俄国的年代。陀思妥耶夫斯基提了很多恒久的问题,对人性、对传统与现代价值都有他独特的思考和怀疑,怀疑或许比思考更重要。
    我们今天生活在多元世界里,人与人之间的价值观冲突很明显,未来可能越来越明显。孩子现在不觉得,但成年后会碰到这些问题,小到处理和父母关系上,大到人生选择,这本书的思辨会给他们帮助。
    另外,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能否读懂一本书不太重要,有没有读过,反而是更重要的。我想,如果我初一时没读《呼啸山庄》,即便重读,我也不会发现自己的成长和改变。我很希望,《罪与罚》能带给学生这种体验,多年之后发现的是自己的成长轨迹。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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