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文学网-学术论文、书评、读后感、读书笔记、读书名言、读书文摘!

语文网-语言文学网-读书-中国古典文学、文学评论、书评、读后感、世界名著、读书笔记、名言、文摘-新都网

当前位置: 首页 > 访谈 >

项小米:从地工祖父的秘密到洪水时代的爱情

http://www.newdu.com 2017-10-14 中华读书报 newdu 参加讨论


    “一直到死,他没有说出来一个字”
    项小米:从地工祖父的秘密到洪水时代的爱情
    
    项小米和外孙在一起
    
    栏目主持/采写:舒晋瑜
    项小米的作品不多,但是风格迥异。这使得她在军队作家中卓尔不群。她不是那种担心被读者忘记,就不断往外抛作品来急于证明自己的作家。
    中央特科人员项与年的孙女、福建省委第一书记项南的女儿……这些光环曾给她带来了什么,又对她的创作带来怎样的影响?八一建军节前夕,中华读书报专访军旅作家项小米。
    祖父和父亲
    中华读书报:最早的文学兴趣来自哪里?
    项小米:我们这一代人,最早的创作都是从文革写批判文章开始,直到进了出版社以后和作家们接触,才真正对写作产生兴趣。和作家们经常聊天,聊到我祖父做地下工作的事情,朱苏进听傻了,说我要有你这个经历,能写多棒的小说!
    一语点醒梦中人。之后我就开始留心,真正激发我写《英雄无语》,是父亲的去世。
    中华读书报:创作《英雄无语》是一种怎样的状态?
    项小米:当时写《英雄无语》,内心特别压抑,愤懑,沉重。我的祖父那么早参加共产党,为军队做出那么大牺牲,晚年却很凄凉。解放后,几乎所有留在白区的地下工作者没有一个好下场。我父亲去世之前给中央起草了两个报告,其中一封就是想知道祖父在历史上做过的事情,答复是他无权知道。另一封信是关于自己党龄的。父亲是党内有名的改革派,却一生几起几落,他是带着很多冤屈走的。可是受再多的委屈,身份和纪律决定他们什么也不能说。父亲去世那年,我决心写作。我心里头一直有一种情结,我的祖父和父亲,是这个民族真正的脊梁,却受尽冤屈。如果不替他们说出点什么,愧为后人。
    做了多年编辑,我也知道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父亲是不能碰的。而祖父所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将近70年。为什么写《英雄无语》,不单单是为祖父叫屈,更多的是审视,我们党是不是也有该反思的地方。
    我用故事的方式讲述。一个老地工,抛头颅洒热血,一生做了那么多大事,组织对他不公正,家人对他不理解,一直到死,他没有说出来一个字。这个作品之所以引起共鸣,多数读者还是被人物的命运被打动,没有人想到我的反思。
    中华读书报:1992年您发表《遥远的三色堇》,在文坛引起关注。您不止一次写“祖父”,并在作品中生发出对于身为革命者的祖父的质疑和批判。在不断的书写过程中,您对于“祖父”的理解是否也在不断变化?
    项小米:这个理解,早在书写之前就完成了,而不是在过程中。我选择了一个六岁女孩的视角切入,这是小说创作的需要。她小的时候对祖父是反感和仇恨的,认为他背叛了奶奶。生活中我小时候对祖父的看法确实是受妈妈的影响,她是老布尔什维克,不能接受祖父有这么多女人的事实。妈妈对祖父的指责,我似懂非懂。我不能理解祖父,但本能地感觉到,他先后找了三个女人是有原因的。
    我写作《英雄无语》时,已经弄明白祖父的林林总总,有了自己的判断。所以我有批判的视角,这里的批判不光是对祖父始乱终弃、对待自己发妻态度粗暴的批判。粗暴是个双棱镜,祖父身上体现了一个禀赋的两个方面。一方面祖父特别有胆识,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这种胆识和勇猛表现到了极致;另外,他对女人不尊重、不珍惜,有严重的大男子主义和封建主义。
    当时军队的主要成份,恰恰主要是由祖父这么一批人组成的。祖父在党内、在军队是骨干,对组织绝对服从,执行任务哪怕赴死也不打折扣,对女人却很粗暴。《历史的天空》《激情燃烧的岁月》等影视作品所表现的军队里的将领都是这样,家庭和女人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工作,工作!就是这样的千千万万的革命者,赋予了军队光荣。只有他们的这种禀赋才可能有后来的长征,才可能有多少次的绝处逢生。但是在人性这一点上,他们有严重的缺失。直到今天,这种人性的缺失也依然存在,阻碍今天社会发展的许多顽症和痼疾,都与这种缺失有直接关系。在《英雄无语》里的思考和批判,是我落笔之前就想好的,祖父只是军队的细胞之一,祖父的一切行为放大了看,就是这支军队。
    这本书被中国作协列为建党80周年献礼图书。有朋友看出有批判的思想,说项小米你其实挺反动的。我说,其实我是补天的人。我希望我们的军队好。我说过一句话,一部好小说,不是表面文字告诉你的东西;真正的好小说,它所要表达的是藏在文字背后的东西。
    洪水时代
    中华读书报:您说自己是“补天”的人?
    项小米:就是一个百姓我也想补天。天是补不住的,我毕竟不是女娲,只想尽一点绵薄之力。毛泽东带着中国共产党能夺得政权多不容易!我看到了太多活生生的例子,看到社会上那么多潜规则,我很愤怒,也很痛心,我担心这个机体一点点烂掉。可惜补天的话没有人愿意听。
    中华读书报:《记忆洪荒》也是您反思的结果吗?
    项小米:可以这么理解。自然的洪水非常可怕,但这不是最可怕的,真正可怕的是思想上的洪水,整个摧枯拉朽,人的思想发生变异,甚至民族的命运也被改变。我的反思没有遇罗克他们那么早,但应该在林彪事件就开始了,文革改变了很多人的生命轨迹,这个荒谬的产物不是凭空来的,打倒四人帮后人们情绪的解放,不亚于1949年的解放。
    书名原来叫《洪水时代的爱情》。因为写到了主人公发生在洪水时代的爱情故事。出版社非说爱情太俗,他们建议用《记忆洪荒》,这是我的一篇散文的题目。我不是很赞成,但最后也还是妥协了。
    不能省略的客家文化
    中华读书报:《英雄无语》中大量写到了客家历史与文化。
    项小米:当时小说写完后,评论家觉得客家文化在《英雄无语》中,有点狗尾续貂,也有一些评论家喜欢客家文化的描写。有评委说,《英雄无语》在茅奖评选中落选是因为加了客家文化。我不后悔。我清楚地知道,作为作家最看重作品追求的是什么。我把客家文化放在小说里是有深意的,男一号祖父和女一号奶奶都是客家人。只有客家人的男人和女人才能有后面轰轰烈烈的故事。
    客家男人一定是要出人头地的。当兵就要当好兵。长征血战湘江,留在最后断后的红34师,是清一色的客家子弟,结果全军覆没;前锋也是客家子弟啊,抢渡金沙江,飞夺泸定桥、翻越雪山、草地打先锋的也是客家人。客家是从北方南下的旺族,安定下来之后,哪怕祖辈穷到没有立锥之地,后代一定要读书,建功立业和出人头地的愿望非常强烈。红军的将领很多是客家人,共产党的上将有很多是客家人,为什么这些人对信仰的追求一根筋,不怕苦不怕死?奶奶为什么一生对祖父的感情没有变?客家妇女都是这样吃苦耐劳不抱怨。是客家的文化和基因赋予他们的禀赋,这部分是不能抽掉的。
    中华读书报:《记忆洪荒》中的男一号,特别优秀,但他失去了所有的一切,最后变成什么都不是。人品正直的主人公下场全都不好,所谓的小人坏人最后飞黄腾达……
    项小米:这里有我对现实的思考,我把自己想说的话放在小说里。在军队里,精英淘汰制尤其明显。我非常无奈。为什么这些优秀的人物都是这样的下场,为什么在这样的环境中没有生存的可能?这种思考和《英雄无语》是一脉相承的。《英雄无语》里老一辈的革命家,他们的生存环境还没有后代所碰到的生存环境这么恶劣。
    中华读书报:但是没有太多人看到您真正的思考和表达。
    项小米:主人公全军覆没,是因为年轻的时候生活在洪水时代。我说的“洪水时代”是精神的洪水。时代在给予他们虚幻的泡影、像海市蜃楼般的柏拉图精神美景的同时,赋予他们无私勇敢阳光的个性,这些元素已经不适合今天的时代生存,不抛弃他们抛弃谁呢,这一代人没什么可抱怨的。
    在中国作协给我召开的作品研讨会,评论家李敬泽说,《记忆洪荒》是项小米那代人向青春的告别与致敬。我的确非常怀念那段青春,书里的前三分之二充满青春气息。我们那一代,尽管物质馈乏,尽管有人建构了那么多虚幻的理想的东西,我们还是快乐地追求,再苦再累一点儿怨言都没有。
    莫言是不媚上的
    中华读书报:您如何评价自己的作品在当代军旅文学中的独特性?
    项小米:我的作品不算多,我总是以业余作家安慰自己。但我是比较自觉地追求不同写作风格的作家,也许这个特点比较鲜明。把所有作品摆在那里,能看出色彩反差比较大。如果写出的作品和我过去的旧作相像,我宁愿费了也不发。
    中华读书报:这样的标准是否对自己过于苛刻?
    项小米:有时候兴之所至,觉得题材好玩,写出来后突然发现,语言上和过去比没有特别大的差别,没有让我有特别大的享受——这样的作品不发也罢。最难的还是去发现生活中不同的点。刘震云挺了不起的,大家都在用手机,但只有他写出了《手机》。
    中华读书报:这种苛刻的要求会不会给自己带来痛苦?
    项小米:不会。堤内损失堤外补。我不觉得写电视剧能把写小说的手写坏。那是因为原来就不会写小说。当你没有想透,仓促上阵,就会把小说写坏。比如眼下我一直在写电视剧,但心里想着小说《两重天》。等哪天想透了再写,等人物活起来的时候再写。
    中华读书报:您对目前的军旅文学有何看法?为什么军旅文学一直没有扛鼎之作?
    项小米:这么评价很冒险,保不齐下个月就发一个什么扛鼎之作。我认为《红高梁》是史诗类的作品。我看莫言,更看重他带给我们的最好的作品是什么,《红高梁》系列在战争题材里是写得非常漂亮的。莫言在中国的作家里是当之无愧最优秀的,无论作品还是人品。。他不是靠在体制内媚上讨好,然后又跑到西方去骂现行体制以取悦的人,他有作为作家的鲜明个性。他对所熟悉的生活的深刻描写,对人物的理解,达到了他所能达到的最深层次。
    老一代也有史诗性的作品,像《踏平东海万顷浪》《欧阳海之歌》《红日》……由于作家是生活在党的教育之下,在意识形态的熏陶下创作,现在看有些明显的缺失,得不到国际上的认可。据我了解,今天这一茬作家有不少人一直在思考写出像样的作品。
    “手机无德”
    中华读书报:您对网络文学怎么看?
    项小米:有很不错的。据说有不少好电视剧就是从网络文学改编的。纸质媒体越来越衰落,网络文学越来越发达,是大势所趋,但彼此无法互相替代。
    中华读书报:每天用于微信的时间多么?主要是做什么?
    项小米:非常少。微信初始时会觉得好玩,但这个东西和过去提篮遛鸟、推牌九一样,是没底的。所以网络时代并非十足美好,所有东西的发明,电脑、手机、短信、微信就是要让你无处可藏,怎么办呢?就是不管它。有时写东西时间紧的时候干脆关手机,不希望人家找到,谁有意见就有意见,顾不上那么多。好多人说,找不到你,手机也不开。我说,我就是个“手机无德”的人。
    中华读书报:读屏时代,您觉得作为传统作家有压力吗?
    项小米:没有。蛇有蛇路,鳖有鳖路,各走一道吧。
    中华读书报:网络在您的生活中占据怎样的位置?
    项小米:每天晚上睡觉前得在网上溜达一会儿,可能要是没了网络挺不习惯了。可是真没了也没关系,顶多回到从前。
    项小米,军旅作家。1985年开始文学创作。1987年开始发表作品。1993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先后发表中短篇小说、长篇小说、散文、电影电视文学剧本300多万字。代表作有长篇小说《英雄无语》、中篇小说《遥远三色堇》《二的》等,电影电视剧本《英雄无语》《葛定国同志的夕阳红》《手风琴》等,散文《小小世界》《伊甸之子》《小轮和海》,中篇小说集《丑娃娃》,电视连续剧剧本《我要做好孩子》《虎斑贝》等。中篇小说《遥远三色槿》获1992年《昆仑》优秀作品奖,散文《记忆洪荒》获1997年《解放军文艺》优秀作品奖,《英雄无语》获第六届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艺奖。

(责任编辑:admin)
织梦二维码生成器
顶一下
(0)
0%
踩一下
(0)
0%
------分隔线----------------------------
栏目列表
评论
批评
访谈
名家与书
读书指南
文艺
文坛轶事
文化万象
学术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