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靓剑》桂兴华著东方出版中心出版 桂兴华作为新时期的政治抒情诗人,有目共睹,“桂冠诗人”舍其有谁?不过,窃以为他那些阶梯式排列的诗行,大多是在特定日子由名家名主持朗诵,电波荧屏上出现。不料这一回,读到了他的新作《靓剑》,距离竟非常近,马上有不能释卷之感。细细品鉴,觉得有以下三个“度”,能勾勒出这本散文诗集使我有些陌生的特色。 力度。中国诗词传统源远流长,其中豪放派、婉约派洋洋大观各领风骚。桂兴华散文诗的品格无疑为豪放派,刚健、挺拔、壮美、锐气,崭露锋芒。强调对现实生活的关切,字里行间跳动着新时代的脉搏;强调思想含量、独特眼光和批判精神,徜徉在历史与现实之间,沉思着,拷问着,探寻着,负重前行。《靓剑》通过自传式在场或不在场的抒情主人公的视角,将过往的苦难年代与当下的都市生活百态,都一一收摄进来,显示出大视野、大气象。其中,我们看到对“文革”的心灵拷问和忏悔:“最可悲:他们(许多老帅)的功勋是通过我们的手,被打倒的。我,也写过大字报”;“没有了自己的思想,其实是最可悲的穷”;“心,不能再被埋在深深的荒野了”。我们看到作者的梦魇来自当年的出身,以致爱女降临时首先想到“不会再哭倒在‘家庭成分’的表格上……除了恐惧,还是恐惧”。我们发现,作者可能是在为一个死去的年代写墓志铭。噩梦醒来迷雾散去,然而,眼前却又有一种新的迷雾:拜金主义、道德沦丧、爱心和人文精神缺失……对此,作者亮出一把社会性的利剑,抒写中负载了重大的主题,包含着对社会的评判与愿望。 温度。在《靓剑》的许多篇章中,个体抒情与社会抒情达到了交融与统一,除了语言、意象、情调、意境很有特点外,将其熔铸为一体的首先是真情。唯有把真情放在生命的首位,诗才能与读者的感情产生共鸣。诗的本质是情感,诗的生命也是情感。作者亲历“文革”动乱,上山下乡的酸甜苦辣,初恋的羞涩,社会的变革,乃至家庭生活,咏物、行旅,甚至是音乐、舞蹈、体育……使其散文诗中的抒情呈现出罕有的多样性与丰富性:《给〈南京知青之歌〉作者》是含泪的叹惋;《泪,不仅仅为了裴晓云》哀恸中饱含酸楚;《老郭》、《遗像总在微笑》感恩之心让人动容;《杨妈妈,请你睁开眼睛》传递的不啻是悲怆的复杂情绪;《为一位打工者题照》、《钥匙:终于生猛》等数篇,均将深邃目光投向农民工兄弟;《罪犯之妻》悲悯、恳切;《骗子来电》充满警示;而在《天渐渐黑了,我和你勘探那口不敢出井的矿》、《被小号吹响的某公园》,仿佛是未了情缠绵凄切的回响和煎熬…… 纯度。散文诗难在叙事,弄得不好很容易散文化。也缘于此,由于对事件进行一番打碎、重构、浓缩,诗人的创造力就在抒情中获得了解放,想象的翅膀才能高翔。因此,用诗人的眼光来选择事件,化整为零,用形象说话,从细节入手,切入点巧妙,大处着眼,小处着笔,当素材经过这样的剪裁重组后,就会变得像水晶一般纯净,会引爆出新的火花。《拟丰子恺先生的〈星期日纪事〉》、《一条甜蜜而又苦涩的弄堂》、《一分钟:声音之灯》等,就是这样的佳构。除了剪裁工夫,对语言反复锤炼,使之凝练、灵动、传神,也是很关键的一环。《靓剑》中,将邓丽君的歌比作“酷暑中的一场雪”;想“成为舞蹈家黄豆豆额上的汗”;将动乱年代人人参与的写大字报比作“纸做的手铐”;把生活的枯寂艰苦称作“踩着拔不出鞋的雨路去挑水”……像这样的妙句隽语随处可见,为散文诗平添了一抹亮色。 也许,正因为有了这“三度空间”,才使桂兴华的散文诗获得了直入人心的力量,也使我对他的印象立体了,多侧面了。 (责任编辑:adm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