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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该如何阅读莫言

http://www.newdu.com 2017-10-17 《解放日报》2012年11月9日 曹静 参加讨论

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后,莫言的作品迅速登上了全国各地的图书畅销榜,一直高居不下。对普通读者而言,究竟该如何阅读莫言,如何阅读优秀的现当代小说? 《解放周末》日前采访了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栾梅健。
    解放周末:莫言获奖后,一时洛阳纸贵,人人争读。
    栾梅健:作为现当代文学的研究者,我还是很高兴看到这股“莫言热”的。当前的读者,尤其是青年读者,往往会选择一些实用、但人文底蕴相对较弱的书籍来阅读,这对中华民族的文化心理建构是不利的。莫言获奖,令人们重拾对当代文学的信心,“莫言热”带动更多人阅读优秀的文学作品。我甚至在想,假如一个人每个月能抽出一两天时间,阅读一两部长篇小说,一年下来也能阅读十多部小说,其收获是相当可观的。
    解放周末:莫言创作丰赡,仅长篇小说就有11部之多。普通读者阅读莫言,从哪部小说“入眼”比较好?
    栾梅健:莫言自己向大家推荐了《生死疲劳》,他认为它比较全面地代表了他的写作风格以及艺术探索。如果我推荐,则会推荐《蛙》。这部小说22万字,并非长篇巨制,但它的艺术魅力是十分震撼人的。莫言展现的精准程度和老道程度远远超出一些批评家的想象。《蛙》写的是一个很难把握的题材,而莫言能够辩证对待,既展现了历史之痛,也阐发了忏悔之思。他之前的小说是一种恣意的狂欢,一场文字的盛宴,但到了《蛙》,则是冷静的、内敛的,展现了一种疼痛和慈悲。
    解放周末:但大多数读者同样会被莫言小说中恣意狂欢的魔幻色彩所吸引。
    栾梅健:魔幻是西方的一个评价标准。莫言的小说令人联想到福克纳和马尔克斯,拉美文学中的魔幻元素也确实对莫言有很大影响,但我认为对莫言产生最主要影响的不是这个,而是山东的民间传统。比如《齐东野语》这样的笔记小说、志怪故事。莫言从中吸收了养分,写出荒诞不经的故事,西方人认为是魔幻,但其实是对本土文学的继承。
    解放周末:莫言有一本短篇小说集,就叫《学习蒲松龄》。
    栾梅健:是的。蒲松龄的家乡淄博和莫言的家乡高密离得非常近。莫言小时候就是听蒲氏故事长大的,天天站在门槛上读各种故事书。
    从文学性来讲,莫言回归了中国小说的传统。中国古代小说从三言二拍到四大名著,都是传奇的、志怪的。近代中国小说的转变是从梁启超开始的。他提出“新小说”,认为小说应该成为改良社会的工具。这种“文以载道”式的转变,发展到后来,视文学为附庸,令小说远离了趣味性,越来越不好看了。事实上,小说就是小说,不能变成“大说”。莫言就找回了“小说”这个传统,他会编出非常摇曳多姿的故事,非常精巧,又有情节性。
    解放周末:但也有批评者指出,莫言小说的故事性强,思想性弱,是其不足。
    栾梅健:文学不是用来讲道理的。我觉得莫言之所以成为莫言,就是因为他把鲜活的生命展示出来,让读者从中体会人性的拷问、救赎和放归。
    事实上,作家的使命是通过艺术来打动人,而不是通过理论来启发人。郑振铎先生就曾经批评一些小说 “骨头太多肉太少”——理论、思想太多,太想把所有东西都包在里面,结果“瘦骨嶙峋”,不好看。而莫言就是反过来的,有鲜活的灵魂在小说里,是亲切的而不是冰冷的。
    我觉得小说家就是小说家,不要把自己作为思想家来看待。小说还是要写得“软”,写得好看。从这个意义上说,我觉得莫言的这个路子是对的。
    解放周末: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读者阅读小说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获得某种理性的指导。
    栾梅健:当然有人会强调,读一本小说总要有所收获。在阅读的过程中,精神碰撞心灵,与小说中的人物同喜同悲,甚至有一种荡气回肠的感受。阅读一部小说,和欣赏一幅画、一段音乐一样,得到一种愉悦感,这就足够了。
    解放周末:而小说家的功能就是带领读者进入他虚构的世界中,享受这次愉悦的旅行。
    栾梅健:莫言是这方面的天才。他的语言汪洋恣肆,想象力驰骋万里。这和他没有受过多少正规的教育有关,他的文字是野生的、天然的,有天才的闪光,个别时候就感觉铺张了点,浪费了才情,但是气势十足。
    解放周末:除了莫言外,您还欣赏哪位当代作家?
    栾梅健:我觉得当代作家中有两位是天才,一位是莫言,一位是余华。他俩的小说元气充沛,仿佛不经过思考似的,写到哪里就是哪里,天马行空。而有的作家写得比较干涩,有些笨拙、沉重。
    解放周末:现当代文学中,还有哪些优秀作品值得阅读?
    栾梅健:比如余华的《兄弟》、王安忆的《天香》、贾平凹的《古炉》、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等等。
    像《天香》,虽然不如《长恨歌》名气响,但我认为已经超过了《长恨歌》。王安忆对人情练达写得很通透,艺术上非常细致;贾平凹的《古炉》,对“文革”十年的残酷和疯狂有很清醒的认识,我认为是他最好的作品。
    其实,优秀的现当代文学作品非常多。我曾写过一篇文章提出,上世纪90年代到现在是中国小说创作的黄金时期,是一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高峰——改革开放初期虽然出了很多好小说,但当时潮流太多,“伤痕”、“先锋”、“反思”、“寻根”,是“文革”解禁后的躁动期。进入90年代,从贾平凹的《废都》开始,陈忠实的《白鹿原》、王安忆的《长恨歌》等一批优秀的长篇小说涌现出来。
    这批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的小说家,早年有着丰富的生活经历、强烈的生命体验;在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全民阅读狂欢”中,他们又从古今中外的优秀作品中补充了学养;1990年后,既有相对宽松平静的氛围,也有一定的经济保障,他们进入了创作的爆发期,一个文学的黄金时代诞生了。
    解放周末:身处文学黄金时代,对读者而言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栾梅健:是绝对值得我们珍惜的。坦白讲,随着当下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其他艺术、娱乐形式日益普及,文学势必越来越小众,这样的黄金时代不太可能再出现了。
    尽管这样,也不必太悲观。只要心底有情感存在,就会自然而然地有对文学的喜爱。正如有句话说的:只要玫瑰花还会芬芳,只要百灵鸟还会歌唱,只要男女还会相爱,文学总不会消亡。

责任编辑:晓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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