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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信人言,人实诳汝”——《宋元明词选研究》读后

http://www.newdu.com 2018-01-20 中华读书报 卢坡 参加讨论
    
    就文学研究而言,现当代文学研究比古代文学研究热闹些;古代文学研究之中,又以小说、戏剧较受人关注,先前被视为文学正宗的诗、文,反倒成为失宠的佳人;被视为诗余的小词,似乎从来就没有挣到过很高的地位。相对于唐宋词及近年关注较多的清词,元明词的研究更是一直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没有受到重视,除了研究对象自身的原因外,也与研究队伍的努力和关注程度相关。且不说其中还有元好问“问世间情为何物”这样的情韵兼具的神来之作,就是理清楚由唐宋词到清词的发展脉络,也不能不关注元明词的发展。
    以上这些感想是由看到丁放教授等新著《宋元明词选研究》(商务印书馆,2012年12月出版,以下称《词选研究》)所引发的联想。如何对存世较多的宋元明词进行研究?丁放教授给出了自己的思考:选本研究。鲁迅先生说:“凡选本,往往能比所选各家的全集或选家自己的文集更流行,更有作用。……选本可以借古人的文章,寓自己的意见。……评选的本子,影响于后来的文章的力量是不小的,恐怕还远在名家的专集之上,我想,这许是研究中国文学史的人们也该留意的罢。”从词选的选择标准、意图等方面可以考察各个时代的词学观念的演变,词选的版本、编撰背景、体例、词选内容和影响,亦可以为了解和研究当时的词学乃至文学文化提供丰富、翔实的文献资料。确定了研究对象,只是研究工作的第一步,要想取得令人满意的研究成果,则要注意研究方法的科学、有效和可行。在我看来,《词选研究》在“宏观与具体兼顾”、“方法与文献并重”两方面是值得称道的。
    《词选研究》分为上、下两编,共八章。另有附录二种。上编“宋元明词选与词学关系研究”为四章,重在以典型个案为基础的宏观研究,力图揭示宋元明词选与词学创作、词学观念、词学接受之间的关系。这些宏观的、总体的概论,如“宋代词选的三大价值”、“南宋词选与词学思想”、“明代词选的编选特点及词学意义”、“明代词选与明词创作的互动关系”都是总结性的、概述性的文章。从纷繁复杂的现象中看清事物发展演变的脉络,才能看清研究对象和周边事物的关系。这种宏观与具体兼顾的特色同样体现在附录中,正是有了“宋元明词选序跋汇辑笺评”这样具体扎实的工作,才有了“中国古代词集笺注、评点的演变及功能”这样高概括力的总论。
    文献是研究展开的基础,要夯实它,一则要广泛收集,做到涸泽而渔;二要仔细鉴别,寻出真实的面貌。宋元词选,存世无多,易于掌握,明代词选也已有人进行整理、评价,也算眉目清楚了。这些工作,无疑为《词选研究》一书提供了方便,使得其能较为清晰地明了三代词选文献的大体情况。但这些工作同时也是一种“遮蔽”,它们已经形成了一套关于三代词选的看法和认识,既给研究者以启发,同时也给研究者以束缚。陈垣谈治史,有名言,“无信人言,人实诳汝”,正是提醒研究者要自己直接面对文献,进行仔细鉴别。这在文学史研究中也一样适用。《词选研究》正是不轻信前贤时修的结论,从文献本身出发,通过仔细鉴别,提出了许多新的观点,丰富了学界对三代词选的认识。
    通过考订,求得文献的真实面貌,这只是研究的开始。好比矿石已然开采出来,但如何炼出真金,得看方法得当与否了。词选本身作为经过一番加工之后形成的文本,它蕴含着丰富的信息,如果方法不当,只能得其部分,不免可惜。方法的选择和运用,最终还是取决于研究者对研究对象的认识。对研究对象的认知越丰富,越能够在方法运用上体现出自觉和自如。《词选研究》从接受美学、文化学、历史社会学等角度,审视三代词选,因此能够自觉地运用多种方法,揭示了其中的丰富蕴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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