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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跌宕、浩渺奇警——庄子《逍遥游》赏析

http://www.newdu.com 2017-10-30 中国文学网 肖旭 参加讨论

    《逍遥游》是《庄子·内篇》中的第一篇。这篇文章写得非常雄放奇幻,最能显示出庄子的思想和他文章所特有的艺术风格。庄子在《逍遥游》中极力宣扬了相对主义的认识论和虚无主义的人生观,思想毒害性是很大的。他所鼓吹的连自己的形骸也忘掉了的“至人”是根本不存在的,那种绝对自由的“逍遥游”也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主观唯心主义的理想,其实质是一种消极避世、没有理想的、空虚的主观幻境。但文章写得挥洒自如,想象丰富,不失为我国散文史上的一篇名文。《逍遥游》的全文较长,可分为“总论”和“分论”两大部分。
    “逍遥游”就是无条件的绝对的精神自由,是庄子所追求的理想化了的精神境界,也是他的虚无主义人生观的集中表现。庄子所说的自由,完全是脱离实际的、违反人情物理的唯心主义的,是不足为训的。《逍遥游》的思想是在说明人应当脱弃一切物累以获取最大的自由。
    这篇文章尽情鼓吹“无待” (绝对地摆脱一切客观条件的自由)才是真正的、绝对的自由,极力否定“有待” (依靠客观条件的自由)。这种“无待”、“无己”的“逍遥”境界,是庄周用以逃避现实斗争,寻求自我安慰的一种精神麻醉剂,是超现实的空想,也是根本无法达到的一种虚无缥缈的幻境。
    总论部分可以分为三段:
    第一段从开头到“众人匹之,不亦悲乎?指出无论是高飞九万里的大鹏,还是似野马奔驰般的泽气和飘浮于空中的尘埃,都是有所待的,从而进一步说明无论是大形、大智、大年之物,还是小形、小智、小年之物,无不有所待,都不是绝对的自由,都没有达到“逍遥”的境界。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北冥”,指北海。“冥”同“溟”。北面的海里有一条鱼,它的名字叫做“鲲”。从文字训诂讲,“鲲”在古代指鱼卵,可庄子在这篇文章中却把它借作为大鱼。它的大,不知道有几千里长。而且鲲会变化,变成一只鸟,叫做“鹏”。鹏也相当大,它的背也不知道有几千里大。应当说,这样的大鹏在现实中是没有的,也是人不曾见过的,但浪漫主义的庄子却似乎偏要使你深信不疑,还对它进行了一番形象描写:这只大鹏岂止是大,而且还要腾空而起,还要乘海风作万里游,由北海直飞到南海天边。这只其大无比的鹏鸟腾空而起时,“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怒而飞”,是说积满力气,怒张毛羽,一跃而起。“怒而飞”三字,可以说是穷形尽相地写出了一个庞然大物在起飞时突飞迅猛的样子,非常传神。到凌空后,“其翼若垂天之云”。“垂天之云”,旧注解释为“若云垂天旁”,像一块云彩垂挂天边,现在的注释亦多沿袭旧说“像悬挂在天边的一大块云”。这并未表达出庄子的原意。笔者认为这一句是说巨鹏凌空,就好像云行中天一样,垂阴布影其下。天空是非常辽阔的,在漫漫无际的天幕上,可以说任何东西都不会显得大,只有垂下的云影,会给人一种遮天盖地的感觉。文学中的浪漫主义常以虚构形象、描写幻想为特征,但虚构、幻想并不能完全脱离人们的实际经验,否则就会变成荒诞无稽,让人不可理解。因此,浪漫主义文学作品往往在整个作品的构思上、形象的塑造上是虚构的、夸张的、幻想的,但却不排斥细节描写的真实,只有这样才能调动人们的想象,造成虽然不是事实但又不失一种真实的气氛。下面,庄子假借所谓“齐谐”的话,并加以发挥,对于鹏飞刺天的这种情景又做了具体细致的描写和十分生动的形容(“齐谐”是一本记载各种怪异事物的书)。
     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说大鹏往南冥(天池)迁徙的时候,“水击三千里”,首先拍击水面斜着往上滑行有三千里地之遥。然后“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抟”,盘旋的意思。“扶摇”,指一种自下而上的狂风,即旋风。说经过三千里的滑行,然后盘旋而上,一直高到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飞去以后,半年才一止息。它飞起来不容易,飞的时间也长久。“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野马”,指天空中浮游的大气奔腾如野马。“尘埃”,细小的尘土。这句说,细小的尘埃微粒在空中游动。“生物之以息相吹也”,是说,生物的气息把它们吹动,使它们不断的浮游,不断的奔腾。这几句都是形容大鹏飞在空中时大气层的景象。“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意思是,天发出苍苍的颜色,深蓝深蓝的,“其正色邪”?是它真正的颜色吗?“其远而无所至极邪”?是不是因为太高远了,看不到它的尽头,而才把它看成这样的颜色的呢?“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己矣”。是因为天太高了,人们看不到天的真正的本色,可是大鹏在高空往下看时,也是这样,也看不到大地真正的本色,也会有这样的情况。这里对大鹏起飞南徙、凌摩霄汉的描写,真所谓是绘声绘色之极了。先写大鹏起飞,不能很快的飞起来,而是拍击水面,滑行三千里之远,然后再盘旋宛转,接着风气相扶,直冲高天之上,以至有九万里之远。而既已飞起来以后,要历时半年才能止息。那么,九万里高空又是怎样一番景象呢?作者先用高空中只见游气奔驰,尘埃浮动来形容,接着以人们仰视苍穹的一种经验加以比况,说鹏在碧远的高空俯视下界的时候,犹如下界的人仰视高空一样,只见茫茫苍苍,不辨正色。经过这样一番比况、形容,无形中联系了人的经验(因为古代人没有从高空往下看的经验,但从大地往天空看的经验每人都有),就调动了人的想象力,把似乎难于理解和想象的高远,也变得比较容易想象和理解了。读到这里,不能不为庄子文笔的巧妙所惊服。
    《逍遥游》是为了说明小和大的区别,之间思想境界和识见的悬殊,而连续打了一系列的比喻。在这些比喻中,特别是童话一样的写了蜩与学鸠对大鹏的嘲笑的一段:
    “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蜩”,即蝉(知了)。“学鸠”,是一种小鸟。它们嘲笑大鹏,我起飞的时候,能迅速地飞起来,根本不用滑行这么远。“抢榆枋”,越过榆树,枋树。有时候飞不到,就“控于地而已”,只不过一下子落下来。“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那里用飞到九万里高空才往南飞呢?局促的天地,渺小的见识,自鸣得意的口吻,以及它们那种毫无自知之明的对大鹏的奚落和嘲笑,正十足地表现出蜩与学鸠本身的可笑和可怜,正说明作者所要说的“小知不及大知”的道理。这种漫画式的笔触和形象的对照,为庄子散文添了一层幽默的气氛。庄子描写大鹏雄伟的形象,而且还写了蜩及学鸠非常滑稽的形象。我们知道,就庄子的这篇文章来说,所谓鲲鹏、蜩,学鸠,都不过是比喻。但是在鲲鹏与蜩,学鸠的故事中,文章又插入了一系列的精譬巧喻。如水与舟的比喻,“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复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不深的话,托起船来就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把一杯水倒在屋子低洼之处,用一根小草当船,那是可以的,如果把一个杯子放在水里的话,就必然被胶着不动了。为什么呢?因为“水浅而舟大也”。比喻只有大风、高空才能够托得起大鹏的飞翔。另外,还有“适百里”、“适千里”者的比喻,到一百里地以外去旅行的人和到一千里地以外去旅行的人,他们所用的时日不同,所作的准备也不同;“朝菌”和“蟪蛄”作比喻,比喻大年和小年的差别。“朝菌”是早晨生,晚上死的一种菌类,“不知晦朔”,根本不知道完整的一天是怎么回事。“蟪蛄”这种小虫子“不知春秋”,因为它活不到一年,它春天生了后,到夏天就死去了;“冥灵”、“大椿”的比喻。“朝菌”和“蟪蛄”属于小年,是短命的,可还有一类东西属于大年、长寿的。“冥灵”是传说中海里的一种神龟,这种龟寿命非常长,“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大椿树“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用这种“朝菌”、“蟪蛄”和“冥灵”、“大椿”作比喻,来形容小年和大年的差别是相当远的。另外长寿者彭祖和众人寿命的比喻。相传古代一个长寿者彭祖,曾经活过八百岁,当然,别人是和他比不了的,所以“众人匹之,不亦悲乎?”众人(一般人)的寿命要和他比,是很可悲的。我们看,这些比喻,有的是很浅显,有的是很神奇,有的是很夸张,这是一种比中之比,本只要打一个人的比喻。而这大的比喻当中又包括了这样一些小的比喻,可以说是一连串的比喻,这样就好像是园中之园,可以使人涉步成趣,可以使人目不暇接,增强艺术情趣。
    从“汤之间棘也是已”到“此大小之辩也”为第二段。借商汤向夏棘的问话,重复说明,无论是大鹏还是斥鹅,皆有所待,大小之间并无本质的差别,各自以为自由,其实都不自由。
    第三段,从“故夫知效一官”到“圣人无名”。这一段从外物推及人事,着重阐明:只有“无己”的“至人”达到物我皆忘,完全和自然合而为一,才能彻底摆脱一切客观条件的制约,这才算达到逍遥的境界。
    庄子的文章“以重言为真,以寓言为广”。他的一切征引和故事,最终都是为表达他所谓超然物外的唯心主义思想服务的。《逍遥游》这篇文章当然也不例外。《逍遥游》这篇文章,到最后可以说是图穷而匕首见了,最关键的思想拿出来了。原来照庄子的观点,他不仅认为蜩、学鸠等等是不知鹏的远大志向,是一种小知小见,它飞起来只是“决起而飞”,算不上逍遥游。而且就连庄子所大肆渲染的“绝云气,负青天”的大鹏,由于仍不得不“有所待”,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逍遥游。“有所待”就是有所依靠。大鹏好像很自由了,可以到高空去翱翔了,但如果没有风,它就飞不起来,也飞不远。因此,在庄子看来,大鹏鸟还算不上是真正的自由。庄子所说的“真正的自由”,就是绝对自由:不要任何条件,不要任何依靠。看来,只有像文章最后说的那样,才算是真正的逍遥游、真正的自由。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这样的人才算逍遥游。“正”,是指“正道”。庄子是哲学家,他要讲世界本体。他认为先天地而生有一个本原,他把先天地而生的本原叫“道”。只有能够乘先天地而生的道,掌握了这种道,而“御六气之辩”(“六气”是指阴、阳、风、雨、晦、明,实际上指物质世界,“辩”通“变”),“以游无穷者”(游于无穷无尽的天地当中),这样的人才算是逍遥游。是说,要能够与他所宣扬的那种神秘的“道”来同体,能够超过物质世界变化之上,而神游于天地宇宙之外的,才算是真正的绝对自由,也就是所谓“逍遥游”。当然,像这种完全抛弃客观条件的所谓“无待”的自由,是天地间所根本没有的。这只不过是主观唯心主义者庄子的一种幻想,实际上是他心造的一种幻影。我们知道,凡是自由,都是有条件的,哪里有没有任何条件的自由呢?凡是自由都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自由。所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鱼再自由它不能够跳到海以外去自由,只有在海里它才有自由;天空再大,鸟不能飞出天空,飞出天空后它就得不到自由了(我们现在好理解了,你离开地球大气层,没地球吸引力了,确实“自由”——失控了)。所以一切自由都是相对的,不能绝对。唐代大诗人李白曾经称赞庄子的文章说:“吐峥嵘之高论,开浩荡之奇言。”(《大鹏赋》)显然,对于这样的赞美之词,我们只能同意其中的一半。作为唯心主义者的庄子,他的谈吐虽然是很奇特,但并不是什么高论,因为他是一个虚无主义者,放纵主义者,虚妄无实的说教者,也就是一个唯心主义者。在今天看来,是应该受到批判的。而他的纵横跌宕、浩渺奇警的文章风格,长于想象,挥洒自如的文学笔触,以及其他一些极富创造性的艺术表现手法,都是值得我们研究,并加以借鉴的。因此,我们应该把庄子的思想和他文章的艺术技巧分开来研究。
    就艺术性而言,《逍遥游》很有创造性。
    首先,表现在十分善于运用寓言和比喻来阐发哲理,使文章生动、形象,富于感染力,并且有着强烈的浪漫主义色彩。它的主旨虽然是在阐明哲学道理,却绝不只用抽象的概念表述,而是编造寓言故事,生动形象地说明问题。这篇就是由一连串寓言故事组成的。如以大鹏与学鸠的故事讲小知不及大知的道理,以尧让天下于许由的故事讲圣人无名的道理等。《庄子·寓言》篇自称其书“寓言十九”,即绝大篇幅都是寓言。这样,就把哲学道理讲得意趣盎然,引入入胜。
    《庄子》中的寓言独具特色。一般的寓言虽然也属于创造,但大都接近于生活中习见的形态,如《孟子》中的“揠苗助长”,《战国策》中的“画蛇添足”等,都使人感到是现实生活中可有的。即使是将动植物拟人化的寓言,如《战国策》中的“狐假虎威”,“鹬蚌相争”等,也不超出人们常识所能理解的范围之外。《庄子》中的寓言不同,往往异想天开,神奇怪异,不是现实生活中与人们常识中所有之物。如鲲鹏、藐姑射山的神人,以及巨瓠、大椿等,无不带有浓厚的神话与幻想的色彩。
    把“寓言”、“重言”和“厄言”结合起来运用,生动活泼,反复深入,有理有据地阐明了深奥的哲理。
    其次,文章结构十分严谨而且富于变化。本文的中心,在于论证“无所待”才是“逍遥游”,构成一条十分曲折,然而却又随时随处地贯串全篇的主线。文章开头,作者先从反面人手,论证万物皆“有所待”。无论是写大鹏、蜩、学鸠、斥鴳,还是写朝菌、蟪蛄、冥灵、大椿、彭祖等,都围绕着一个目的;为了说明万物皆“有所待”,用了大量神奇而富于变化的文笔作了多方的论证和铺垫。中间“小大之辩”一句,既否定了高飞九万里的大鹏,又否定了目光短浅的斥鹅,使文章从否定“有所待”过渡到论述“无所待”,最后导出“至人无已,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的结论。全文先扬后抑,跌宕起伏,文笔曲折神奇而又万变不离其宗,很能体现庄子散文“汪洋恣肆”的风格。
    第三,文章极富想象力。如鲲,本为鱼卵之类至小之物,文中却把它想象为身长几千里的大鱼,化而为鹏,就更庞然异常了。又如藐姑射山的神人,被想象为以风露为饮食,乘云驾龙,上与天齐的大水淹不了他,使金石熔化的大旱,也热不着他。讲他的高出于名教社会之上,说他身上的尘垢糠秕就能陶铸出名教社会的最高理想人物尧舜来。想象力之强,令人叹服。“汪洋辟阖,仪态万方”,极富于表现力,有很强的感染作用。
    第四,善于比喻和描写。本文中的比喻,常常是连翩不绝而又贴切有力。如大鹏需积厚风以行,以水之浮物为喻;指斥学鸠不能理解鹏之高飞远行,以旅行备粮为喻。对事物的描写则形象鲜明突出,笔酣墨饱。如关于大鹏的描写,藐姑射山神人的描写,都能以庞大神异的形象展现在读者面前。
    这些特点,加上哲学思想的深邃新异,就构成其独特的风格。想象丰富,奇诡壮丽,笔势纵恣,变幻莫测,有一种雄奇浩瀚的壮美。读之摇人心目,开人心胸和视野,富有浓厚的浪漫主义色彩。但是其中的消极因素非常有害,是必须加以剔除的。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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