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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弯的”罗曼司:超女同人文、女性欲望与女性主义

http://www.newdu.com 2017-10-30 中国文学网 杨玲 参加讨论

    湖南卫视的“超级女声”节目不仅获得了巨大的商业成功和社会影响力,还催生了“玉米” (李宇春的粉丝)、“笔迷” (周笔畅的粉丝)、“芝麻”(尚雯婕的粉丝)等人数众多的粉丝团,促进了本土粉丝文化的繁荣。成千上万的超女粉丝利用百度贴吧、腾讯QQ、博客、数码相机、流媒体等新媒介技术,在极短的时间内生产出了海量的美文、图片、小说、视频等文化文本,并形成了各具特色的粉丝社群。
    本文所要讨论的就是超女粉丝小说(fan fiction)中的一个类别——超女同人文以及该文类的一个主要阅读、发表平台——百度“绯色超女”吧。“同人”一词源自日语中的“同人”(dōjin),指根据已有的动漫、小说、影视文本及现实中的真人进行改编、演绎、再创作而产生的文化产品,包括同人漫画、同人游戏、同人小说、同人广播剧、同人音乐等。同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同人女”,即嗜好阅读和创作同人作品的女性,她们热衷对原作中的男性人物进行配对,将其想象、改写成有关男性同性恋情的故事。这些作品被称作“BL”(Boys'Love)或“耽美”类同人文。此外,还有少量同人女喜爱创作有关女性同性恋情的故事。这些与BL相对的作品被称为“GL”(Girls'Love)或“百合”类同人文。①
    超女同人文是一种以超女选手之间的虚构爱情为主题的GL小说。小说中的所有主人公均以超女为原型,并使用她们的真名。超女同人文的读/作者基本上都是女性,绝大部分是超女粉丝。②虽然这个文类曾引起主流超女粉丝社群的反感、排斥甚至讨伐,但它的爱好者们却在自己的百度贴吧里形成了一个亲密的女性文学社群,展现出了丰富的创造力和深厚的姐妹情谊。③如詹金斯(Henry Jenkins)笔下的“文本盗猎者”,超女同人文的读/作者们从商业电视节目中攫取了所需的符号性原材料,并对其进行再解读、再加工,打造出了一个充满颠覆性快感的另类文化。④在本文中,我将首先介绍超女同人文的发展历史和分类,以便让读者对这个文类有大致的了解。然后,我将以绯色超女吧的“镇吧之宝”——《绯色事》为例,解读超女同人文中折射出的女性欲望。在本文的第三部分,我还将分析超女同人文出现的社会、心理原因,及其与女性主义的关系。
    一 绯色超女吧中的超女同人文
    大规模的超女同人文最早见于百度“超女YY无限”吧。⑤这个贴吧是由、“凉粉”(张靓颖的粉丝)在2005年8月建立的。吧中最主要的配对是“宇靓”(李宇春/张靓颖),除此之外,还容纳了大量的“旁门左道”,如春笔(李宇春/周笔畅)、宇洁(李宇春/何洁)、笔靓(周笔畅/张靓颖)、笔莉(周笔畅/黄雅莉)等。⑥2006年2月,在大量粉丝的投诉下,“超女YY无限”吧被迫迁离开放的百度,转移到一个封闭的论坛。读者只有通过严格的ID审查,才能看到论坛里的同人文。虽然“超女YY无限”吧在百度生存的时间较短,但它为日后其他类似贴吧的出现提供了有益的借鉴。
    “绯色超女”吧建立于2006年5月。其吧主暨创始人“阿修罗之树海”曾是一位活跃在超女YY无限吧的笔迷。⑦该吧目前有500多个会员。从会员填写的百度注册信息和我个人在贴吧的“潜水”经历看,吧内的读者和作者几乎全是女性。作者大多是标准的80后,年龄介于18岁到28岁之间。她们中有的是OL(职场女性),有的是大、中学生。读者的年龄跨度似乎比作者的年龄跨度更广。我曾在吧里看到一个自称上小学六年级的女孩的发言,也曾遇到过几个身为人母的粉丝,讨论一篇同人文中涉及的哺乳问题。
    绯色超女吧的同人文基本上以2006年超女为对象,并涉及两个核心配对:扬尚/尚扬和飞雪/雪飞。扬尚/尚扬指的是2006年超级女声节目的季军刘力扬和冠军尚雯婕的配对,飞雪/雪飞指的是第六名许飞和第五名厉娜的配对(厉娜的小名为“小雪”)。每个配对中排在前面的名字代表了性行为中的攻方,排在后面的名字则是受方。如“扬尚”表明是刘力扬攻,尚雯婕受,而“尚扬”则表明是尚雯婕攻,刘力扬受。⑧如果“扬尚”和“尚扬”同时出现,则表明是互攻互受。一般来说,短篇小说大多以一个配对的情感关系为焦点,而中、长小篇则会包含多个配对,并引入超级女声节目中的其他选手、评委、制作人作为配角。部分小说还会围绕若干超女之间的多角恋情展开。例如,深受读者喜爱、但也引起部分争议的长篇小说《灵与肉》就是一篇“春尚&扬尚”小说,描写了尚雯婕与李宇春和刘力扬的三角恋。⑨据我个人在2008年7月份的粗略统计,绯色超女吧中已完结的飞雪同人文约有150篇,已完结的扬尚同人文约有220多篇,其他已完结的同人文约有110多篇(其中11篇有关05配对的作品最初发表在超女YY无限吧)。我阅读了大约60篇最受好评的“精品”。这些作品长的有十多万字,短的不足一千字。
    像许多通俗文学文类一样,超女同人文自2005年出现以来,经过近三年的发展,目前已经逐渐成熟,形成了一套独特的写作惯例。根据绯色超女吧的吧规,每篇作品的标题前面都必须标出配对和攻受方,以免不喜欢该配对的粉丝误入网贴。在刘力扬和尚雯婕这个配对中,刘力扬通常被塑造为有着栗色短发、高瘦帅美、开朗外向的攻方。尚雯婕则是凤眼高鼻、身材修长、沉静内敛的受方。在许飞和厉娜的配对中,许飞是清瘦秀气、性格倔强的攻方,而厉娜则是白皙美丽、温顺平和的受方。当然,这些配对和攻受设定都不是绝对的。有的作者会故意打乱通行的设定,以便制造出与众不同的阅读效果。短篇小说《错位》就是一个成功的“乱配”的典范。⑩作者用A爱B、B爱C、C爱D、D爱A的恋爱模式颠覆了扬尚、飞雪和维蕾(谭维维和阳蕾,她们分别是2006年超女比赛的亚军和第十名)这三个常规配对。对6位失恋超女的心理状态的细腻描画突出了错爱的无奈和伤痛,反衬出两情相悦的难能可贵。
    在作品标题那一行或故事开始之前,不少作者还会根据文中性描写的尺度,交代是“清水文”还是“H文”。清水文的性描写通常很少或很含蓄,H文的性描写则比较暴露。“H”来自日文“hentai”(色情,变态之意)罗马拼音的第一个字母,泛指一切“少儿不宜”的东西,如H漫、H-Game等。除了“H文”的分类标签,部分作者还会在作品标题的后面打出“8CJ”(读作“不纯洁”,网络玩笑用语)的字样,以示提醒。同人文中的性描写是一个存在争议的话题。少数读者对直露的性描写相当反感,大部分读/作者则认为爱和性是不可分离的,性行为是对爱情的肯定和美好升华。著名同人文作者“发条橙521”甚至宣称:“一段完美的爱情可以残缺,但是一定要有完美的性。”(11)
    在H文和清水文的区别之外,还有甜文和虐文的区分。超女同人文大多遵循着“相识—暗恋—试探—告白—误会—误会消除—确认峦情”的言情小说叙事模式。如果故事的结尾,没有出现读者所期盼的圆满结局,两个女主人公因故未能走到一起,一方甚至不幸丧生,那这个故事就是让读者感到难过和沮丧的虐文。反之,则是让读者感到愉悦和欣慰的甜文。当然,在故事的发展过程中,两位女主人公之间的爱情会经历许多波折,会让读者感到“很虐”。但只要结局是圆满的,不少读者反而希望中间的过程越虐越好。不过,言情叙事模式只是超女同人文的主流,并不是全部。少数同人文还会掺杂悬疑推理、灵异惊悚、警匪黑帮等文类的叙事元素。大部分作者都会在作品标题那一行或故事开始前预告结局是否圆满。即便作者不愿意事先公布结局,读者在追文的过程中也会不断询问和猜测,以便调整自己对故事的情感投入程度,减少虐文所带来的心理创痛。(12)
    根据作品内容的真实程度,绯色超女吧的同人文还可以分为比赛文和架空文两种。一般来说,以超女比赛为背景的比赛文写实程度较高。作者在创作时会刻意参考比赛期间所发生的事件,并将粉丝社群中流传的八卦消息融入故事情节。比如,著名的飞雪小说《幸福·留念》描述的是许飞和厉娜在长沙赛区的比赛经历。(13)作者本人是一个资深“飞碟”(许飞的粉丝)。但为了增强小说的现场感,她在动笔之前仍然花了大量时间反复温习比赛时的视频和粉丝群中流传的“八料”(“八卦的材料”的简称)。赛后,由于超女之间的联系逐渐减少,架空文开始变得普遍。较之比赛文的真假莫辨,架空文通常和超女本人的现实生活相隔较远,只是借用超女的典型形象和经历来传达作者本人的人生体验和情感欲望。
    CP、性、结局、真实感不仅是超女同人文的分类标准,也是这个文类的基本构成要素。在下一节中,我将以绯色超女吧中点击率最高的长篇小说《绯色事》为例,分析超女同人文所包含的女性欲望。(14)我认为,超女同人文与普通言情小说的最大不同,就在于它摈弃了传统言情小说中标准的“marriage plot”(结婚情节),让女主人公从异性恋婚姻体制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从而更自由地探索隐秘的女性原欲和激情。如莫德莱斯基(Modleski)在评价最近在欧美市场上出现的禾林漫画(Harlequin manga)时所说的:在这些由日本女艺术家创作的漫画里,“不仅性变得更突出了,背叛、复仇、迷失和绝望等基本情感也更加鲜明”。(15)超女同人文与传统言情小说相比,也是如此。
    二 《绯色事》:禁忌和欲望
    扬尚小说《绯色事》于2006年11月份开始在绯色超女吧连载。正文共有58章,于2007年1月份结束;番外共有17章,于2007年5月份结束。迄今为止,该小说的点击率已经超过100万人次,读者回复过万。这部长篇小说还在未经作者授权的情况下被转贴到天涯“娱乐八卦”等大型网络社区,吸引到了一些超女粉丝社群之外的读者。对于绯色超女吧的许多读者来说,《绯色事》是“经典中的经典”,“永远的大爱”。《绯色事》的作者“发条橙521”也因此成为吧里最受仰慕的作者之一。
    《绯色事》描述的是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妹从敌视到爱恋,最终跨越一切障碍走到一起的故事。小说的正文以刘力扬为第一人称叙事者,番外则以尚雯婕为第一人称叙事者。刘力扬12岁那年,其父和尚雯婕的母亲再婚,与刘力扬同年的尚雯婕随母亲来到刘家生活。整个中学时代,尚雯婕是成绩优异的“乖乖女”,刘力扬则是叛逆任性的“坏女孩”。认为遭到父亲冷遇的刘力扬对尚雯婕充满嫉恨,两人形同陌路。高三毕业前,刘力扬的“拉拉”身份在学校曝光,恼怒的刘父将其“发配”到英国留学。(16)留英期间,刘力扬傲气地拒绝了父亲的资助,开始自食其力,刻苦攻读。大学毕业后,刘力扬回国工作,尚雯婕此时也从复旦大学法语系毕业,就职于一家法资企业。两人之间的关系依然客气而疏远。一年多后,因尚父病危,刘力扬到医院陪伴情绪低落的尚雯婕。当晚,尚雯婕向刘力扬吐露了少女时代在刘家生活的孤独和惧怕,两人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此后,刘力扬意识到对尚雯婕的爱恋,开始逃避。经过多次的情感纠葛,两人终于秘密同居。半年之后,刘力扬得知她和尚雯婕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虽然她曾一度试图放弃这段感情,但最终还是回到尚雯婕身边。不久,她们的恋情被尚雯婕的母亲窥破。尚母只好告诉女儿她和刘力扬之间的血缘关系。为了避免让刘力扬知道真相,尚雯婕毅然选择了离家出走。数月后,公安局将尚雯婕在西藏泥石流中遇难的消息通知了刘家。刘父因不堪忍受丧女的痛苦,两年后病逝。尚母自杀未遂后住进了精神病院。
    在正文的结尾,刘力扬依然沉浸在对尚雯婕的怀念中不能自拔。在梦中,她听到尚雯婕说:
    我们身体里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这世界上还会有哪两个人有如此亲密的关系呢?那种感觉就好像你是我的一部分,而我也是你的一部分。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分开我们——包括时间的流逝与人心的变故。……我要走了。为你漂为你泊,到老到死。这是我还你的方式。……我爱你。
    刘力扬决定继续等待,相信总有一天尚雯婕会回到她身边。在番外,刘力扬去西藏林芝地区做援藏志愿者,遇到了还活在人世的尚雯婕。其实尚雯婕并没有遇难,遇难的是一个错将她的身份证拿走的女孩韩小蝶。在得知小蝶丧生后,尚雯婕便假冒她的身份在林芝定居、教书。在经历了一番死生考验后,尚雯婕决心和刘力扬终身相守。
    如任何成功的通俗小说一样,《绯色事》拥有鲜明生动的人物形象和波澜起伏的故事情节。作者对两位女主人公的心理描写尤为细腻精到。小说包含了三个引人入胜的主题:禁忌、虐恋和成长。在小说中,刘力扬和尚雯婕不仅被设定为情侣,还被设定为互不知情的同父异母姐妹。对蕾丝边和乱伦的双重社会禁忌的打破,为小说营造出了一种强烈的、宿命性的悲剧氛围。乱伦曾是17世纪英国戏剧(Jacobean Drama)、18世纪小说和19世纪浪漫派诗歌的重要主题。对于浪漫派诗人来说,乱伦,尤其是兄妹间的乱伦代表了最纯洁的爱和最极端的自恋。这种爱只能导致死亡,以悲剧告终。(17)尚雯婕在刘力扬梦中所做的表白,就将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当作世上最强大的爱的标记。因为只有血缘关系,才能抵抗“时间的流逝和人心的变故”这两个爱的劲敌。
    乱伦不仅昭示了爱的强大,还为女性主体性的张扬提供了机会。奎里根(Maureen Quilligan)曾引用列维—施特劳斯(Levi-Strauss)在《亲属的基本结构》一书中有关乱伦禁忌的思考,对此做了进一步说明。列维—施特劳斯认为:构成婚姻的交换关系并不是建立在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的,而是建立在两群男人之间的,女人只是交换的对象,而不是交换伙伴。换言之,乱伦禁忌就是保证这种交换在近亲之外的群体中得以施行的一种机制,是外族通婚和联盟成为可能的基本条件。理论上说,女性若想中止这种“女人交易”,拒绝被当作物品一样在男人之间流通,只有三个办法:乱伦、独身和蕾丝边主义(lesbianism)。奎里根指出:只有当女性保持不被交易的状态时,她才能更自由、更积极地选择自己的欲望。(18)
    如果说乱伦是对亲属体系,这一最基本的人类社会组织的摧毁;同性恋则是对异性恋体制,这一最主要的人类性/性别规范的颠覆。根据罗宾(Gayle Rubin)的“性分层”概念,国家通过法律、科层制和其他社会控制手段将个人和社会群体进行分类,形成了一个性等级制度,以便对处于等级制度底层的同性恋者和其他性异端分子实施隔离、歧视和迫害。罗宾提出了“好的”性、有争议的性和“坏的”性三个级别。“好的”性是异性恋的、婚内的、生殖性的;有争议的性包括手淫、同居、长期稳固的同性恋伴侣;滥交的同性恋关系、虐恋、恋物、易性等反常的、不自然的、有病的性行为则都属于“坏的”性的范畴。(19)在当代中国的性等级制度中,同性恋者,无论男女,都还是这个等级制度中的下等公民。直到20世纪90年代,同性性交还被国家视为非法行为,同性恋者也经常遭到公安人员的骚扰。
    《绯色事》不仅是一部跌宕起伏的爱情小说,还是一部深刻的女性成长小说(Bildungsroman)。主人公对爱的体验和追寻既促使她们更深入地认识自我,又构成了她们自我认识的核心部分。小说从刘力扬和尚雯婕12岁时的初次见面写起,一直写到她们30岁时的再次重逢,勾勒出了她们从懵懂的少女演变为成熟女性的整个青春历程。小说的总体时间跨度虽然长达18年,但约五分之四的篇幅都集中在两位女主人公从24到25岁半这一年多的相恋经历,并涉及大量直露的性描写。其中完整的性爱场景就有10余次之多。不过,由于每一个场景都与女主人公的心理活动密切相关,读者在阅读时不仅丝毫不感到冗长和枯燥,反而像坐过山车一样辗转于狂喜的巅峰和心碎的谷底,与故事主人公一起体验“痛并快乐着”的性灵激荡。这和李银河在《虐恋亚文化》一书中将虐恋(sadomasochism)定义为“一种将快感与痛感联系在一起的性活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20)
    小说中的性爱场景与虐恋游戏颇多相似之处。首先,刘力扬和尚雯婕之间有着明显的角色分工。刘力扬在性爱中大多扮演着征服者的角色,而尚雯婕则扮演着臣服者的角色,经常在性爱场景中表现出羞辱、屈从和放弃自我。比如,尚雯婕的性高潮反应总是和羞耻联系在一起。小说中反复出现“她隐忍地发出既羞耻又快乐的声音”,“巨大欢愉带来的与道德观截然相反的悖离感让她羞耻得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眼睛”等表述。其次,小说中有不少同性恋关系中“最常见的虐恋式反应”:吮咬(lovebite)。(21)尚雯婕曾在刘力扬的右肩上留下“一排模糊的绯色齿痕”,刘力扬也曾让尚雯婕的“胸口上方满布红得泛青的印子”。此外,小说中还有两次明显的性暴力场景。其中一次发生在两人性关系的早期。在年末的公司酒会上,刘力扬遇到了尚雯婕和她的美女老板。出于强烈的嫉妒心和占有欲,刘力扬在酒店洗手间强暴了尚雯婕。另一次是在刘力扬得知姐妹乱伦的严酷现实后,绝望的她以醉酒为借口,“残暴地侵犯”了尚雯婕,包括对她实行捆绑。不过,在刘力扬对尚雯婕实行身体伤害的同时,她自己也在忍受着心灵的巨痛:“我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完全麻痹在几个小时前的酒精里,否则我的心不会疼得那么厉害。像被什么人用小刀一下又一下割成碎片那样。”
    尽管根据拉德威(Janice Radway)的调查,言情小说的女性读者普遍不喜欢性放纵、强奸和拷打(22),性暴力却在BL和GL小说中屡见不鲜。绯色超女吧的“阿修罗之树海”吧主告诉我:“有一种粉丝心态就是小受比较被宠爱。她们乐意看到自己家那位在文中总受。(23)还有一种同人女心态是喜欢哪一个就会虐哪一个。(用)耽美界的话(说就是),爱他就让他受。爱他就虐他。”(24)这种“怪异”的粉丝心态,似乎只有虐恋理论才能解释。根据西方虐恋理论家的观点,受虐的冲动首先来自对爱的极度渴求。受虐者内心深处对自身的软弱及自己缺少重要性的感觉非常恐惧,因此导致他们对感情的强烈需求和带自恋倾向的脆弱感、受伤害感。由于不能控制这些感觉,有受虐倾向的人会让自己沉浸在极度的折磨之中,以此来冲淡痛苦。除了对爱的需求之外,还有对他人的关注的需求。有受虐倾向者认同家长一子女关系中的孩子的身份,希望被当作一个弱小的、无助的、依赖成人的孩子来对待(这也就是吧主所说的“小受比较被宠爱”)。虐恋实际上是对人际关系的渴求,是对孤独的拒绝。而使自己隶属于或屈从于某人,是避免孤独和建立与他人关系的最可靠办法。(25)
    在这里,有必要提到,超女同人文的读/作者绝大部分是1980年以后出生的独生子女。虽然她们自小受到父母的宠爱,但由于童年时代缺乏同龄的兄弟姊妹作为玩伴,还是在成长的过程中倍感孤独。《绯色事》中的姐妹恋就部分地映射出她们对血亲姊妹的渴望。小说中的乱伦和蕾丝边主题不仅和性有关,还和家庭有关。正文以刘父与尚母的再婚为开始,以尚雯婕的出走、刘父的死亡和尚母的疯癫为结束,恰好暗示了刘、尚两家从解体到重组再到解体的轮回。番外中,尚雯婕冒用孤女韩小蝶的身份独自在林芝生活,表明了对常规家庭关系的一种拒斥和逃避。刘力扬和尚雯婕在西藏的重逢更象征了生死不渝的爱情只有在一个异域乌托邦(林芝地区有“人间天堂”的美誉)才能实现。小说对当代中国家庭关系和爱情关系所做的黯淡言说其实是对现实的真实反映。改革开放以后,中国离婚率直线飙升。据统计,北京市的离婚率目前已高达39%,上海为38%,深圳则为36.25%。(26)绯色超女吧的读/作者恰好多来自这些经济文化发达的大都市。她们对于爱情和家庭的幻灭感自然也更加强烈。或许只有《绯色事》中的虐恋幻想才能表达她们对于爱、守护和安全的最深渴求。
    至于为什么暴力、痛苦和绝望等极端情感更多地出现在以同性恋情为核心的BL和GL小说中,而不是传统的BG(异性恋)小说中,李银河对虐恋的总结性思考或许会对我们有所启发。李银河认为虐恋和色情一样都是贵族生活方式的产物:
    如果一个人处于暴力关系的威胁之下,你就不能拿他遭受暴力侵犯开玩笑、做游戏;如果一个人处于奴役状态下,你也不能拿他的奴役状态开玩笑、做游戏。换言之,对于那些做主人奴隶游戏的人来说,现实中的奴役关系必定已不存在;对于那些做暴力游戏的人来说,现实关系的暴力必定已不存在。(27)
    在异性恋关系中,以主奴关系和身体伤害为核心的虐恋场景因为太接近现实,而丧失了成为幻想的可能。在一个充满了性别歧视、性骚扰、强奸、家庭暴力的父权制社会里,女性的臣服和男性的主宰绝不是一个有趣的游戏,而是一种亟待变革的权力秩序。传统的异性恋言情小说就是这种不平等的性别关系的写照。它展现的是女主人公通过被男人挑选而满足自我确认的需要,也就是靠男人的爱来验证女人的价值。女主人公如果想要摆脱这种不平等的状态,获得纯粹的爱情,就只能借助于男主人公在某种程度上的去势。如经典女性小说《简·爱》里,只有当简成为有钱的女继承人,而罗切斯特又被烧瞎了双眼,遭到象征性的阉割之后,她才和罗切斯特达到了精神和物质的平等,并最终幸福地结合。对此,莫德莱斯基曾不无嘲讽地评论说,“既然一个女人无法企及男人们的高度,他们只好屈就她的高度”。(28)
    同性之间天然的平等关系正是BL和GL小说中出现虐恋元素的根本原因。越过了男主女从的现实障碍后,BL和GL小说才可以尽情探索李银河所谓的“性的本质”——征服,并如福柯(Michel Foucault)所说的,通过虐恋游戏改变现实世界中固定、僵化的权力关系。(29)值得注意的是,BL和GL中的两个主人公被称为“攻方”和“受方”,而不再是“男方”或“女方”。而且攻受双方经常互换角色。伍德(Andrea Wood)观察到,在BL漫画中,攻受角色的交换通常激发起两个主人公的性兴奋,这表明这些角色主要是展演性质的(performative)。(30)在超女同人文里,攻受角色的交换也非常普遍。如《绯色事》中,尚雯婕虽然大多处于受的位置,但她也有扮演攻的经历。而且她的攻使刘力扬失去了处女膜,以至于刘力扬戏谑地对她说:“我已经以身相许,雯婕兄想不负责吗?到时候可由不得你。”一个性经验丰富的拉拉模仿贞洁处女首次委身于男人之后的情态与女伴开玩笑,无疑是对中国男权社会中根深蒂固的“处女膜崇拜”的绝妙讽刺。
    三 蕾丝边之爱与女性主义
    早在90年代初,美国女性主义学者潘黎(Constance Penley)在一篇研究斜线文学(Slash)的论文中,就声称斜线文学是她见过的“女性对大众文化产品的最激进、最有趣的挪用”。斜线文学的爱好者们创造性地改写了传统的浪漫故事和色情作品,用一种新的言情文学程式(formula)来实现她们自己的欲望。(31)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用潘黎的这番话来评价超女同人文。我个人甚至认为,超女同人文比BL小说或斜线文学更具有颠覆现状的潜力。因为,如绝大多数研究者所指出的,BL小说和斜线文学从根本上说,并不是有关同性恋的话语,而是女性异性恋欲望的表达。(32)超女同人文则不然,它清晰地揭示了女性从同性友谊到同性爱欲的连续体。它不仅使蕾丝边主义成为一种愉悦的性幻想,而且指明了对抗父权制婚姻的另类可能。相比于非政治倾向严重的BL作品,超女同人文拥有鲜明的政治色彩和现实寓意。这里,我想用绯色超女吧的另一个热门故事——《月亮是我弄弯的》,来进一步说明超女同人文出现的社会原因。(33)本文的标题就受到这篇小说题目的启发。
    这个四万多字的中篇小说讲述的是,身为直人、有着体面工作的都市白领尚雯婕如何被刘力扬这个拉拉“弄弯”,最终离开未婚夫和刘力扬走到一起的故事。尚雯婕的未婚夫王东(34)和刘力扬是合租的室友。尚雯婕在和刘力扬初次见面时所表现出的强烈反感,激起了刘力扬把她当作猎物追逐的欲望。在一次尚雯婕酒醉之后,两人发生了关系,从此陷入若即若离的暧昧之中。在两人感情稳定之后,尚雯婕向刘力扬吐露了她的个人秘密。原来她和刘力扬是高中校友。中学时代的刘力扬: “从来不穿裙子,嘴上叼根烟。会弹一手好钢琴,却专门用来骗女孩芳心;有次期末考试,她把一个情敌的椅子移开摔得人家尾骨骨折;体育课她和男生抢篮板,折断一根大拇指;她到校长室给英语老师告状,说她课讲得糟糕;和女朋友吵架了,就扎人家的车带出气”。刘力扬对传统女性角色的大胆反叛(“从来不穿裙子,嘴上叼根烟”),她与男性的平等竞争(“和男生抢篮板”),她对权威的反抗(“告英语老师的状”),她的艺术才气和桀骜不驯的个性都深深吸引着表面驯服,却在内心渴望摆脱羁绊的少女尚雯婕。为了压抑、掩饰自己对“傲慢自大,蛮不讲理,一点不像女孩子”的刘力扬的好感,尚雯婕不得不把这种喜爱转换为厌恶。在品尝到和刘力扬相处时的自由和快乐之后,尚雯婕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种“循规蹈矩的生活”。
    尽管在这篇小说中,蕾丝边身份明确成为向家庭、学校、婚姻等社会规训机制进行反抗的一种姿态,但作者并没有刻意美化女同性恋者的世界。小说中的两位拉拉:刘力扬和二毛(以2006年的超女付静为原型)都曾遭遇到感情上的挫败,两人相恋多年的女友都因抵抗不住家庭和社会的压力而嫁给了男人。蕾丝边之爱在时下的中国仍然异常艰难,但与那些充斥中国婚姻市场的钱色交易相比,却显得无比纯粹。这种纯粹的爱正是超女同人文的重要魅力之一。显然,超女同人文出现的一个主要社会心理原因就是,女性对于传统性别规范、异性恋婚姻和男性的普遍失望、不满和逃避。(35)20世纪80年代以后,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中国女性的社会地位发生了重大变化,卖淫制度和买卖妇女的死灰复燃,二奶、婚外情的屡见不鲜,离婚率的居高不下,针对妇女的家庭暴力和性暴力的增多,职场中性别歧视的猖獗(如大量女工被迫“下岗”,女大学毕业生在求职过程中饱受不平等待遇,退休年龄的男女不平等),让越来越多的年轻女性开始质疑她们的女性职责和婚姻的意义,并萌发了一定的女权意识。
    我曾就GL和女性主义的关系咨询过阿修罗之树海吧主。她告诉我,喜欢GL的同人女肯定是有点女权意识的,否则她们就应该去喜欢描绘女主人公被男人“圈养”的BG小说。在GL小说里,男人大多扮演“社会压力”“主流社会”的角色,是妨碍、破坏两个女主人爱情的“罪祸魁首”。而女人们则完全摆脱了“男人”这个核心,表明了“一个女人,她的爱情可以和男人无关,她的生活也可以不关男人的事”。但吧主提醒我,虽然GL小说表达了“女性渴望独立,不想依附男人”的潜在愿望,但这个社会毕竟“还是男权社会”。走出绯色超女吧,大家还是得面对男权社会的诸多无奈。(36)
    福柯曾提出,在每个文化、每个文明中都有一些类似反场域(countersites)的真实地点(places),它们是一种被有效施演的乌托邦(enacted utopia)。在这些真实的地点里,文化中的所有真实场域,都会同时被表征、抗辩和颠转。福柯称这些真实地点为“异托邦”(heterotopia),用以区别于没有真实地点,基本上是非真实空间的乌托邦。福柯强调异托邦是一个异于主导性社会秩序的空间,其标志是和规范的差异以及对规范的偏离。(37)百度绯色超女吧无疑就是这样的一个异托邦。在这个充满友爱、支持和愉悦的“异托邦”里,超女同人文的爱好者们可以自由地释放被主流社会禁止的女性欲望,反抗异性恋体制的霸权和男权社会的不公。
    注释:
    ①参见“同人”,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view/6316.html? wtp=tt;“同人女”,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view/17965.htm;“gl”,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view/20401.html。
    ②我在绯色超女吧“潜水”(只看贴,不发言)了一年多的时间,尚未从吧内所发表的作品和评论中发现可以确定为男性身份的读/作者。少数读/作者自称是同人文的粉丝,她们对同人文这个文类的兴趣大于对超女的兴趣。不过,由于百度贴吧的开放性,任何人不用注册就可以浏览页面,不排除存在着潜水的男性读者的可能性。
    ③超女同人文的爱好者被主流粉丝社群排斥的原因主要有两个。一个原因是,超女同人文的爱好者是比较“博爱”的粉丝,她们一般都会喜欢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超女。而主流超女粉丝在赛后都逐渐变成只喜欢某一个超女的“纯粉”,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偶像和其他超女再有任何紧密的联系。另一个原因是,主流超女粉丝担心这个文类的传播将会对偶像造成负面影响,毕竟同性恋身份目前还不为大众所认可。部分粉丝甚至认为超女同人文的爱好者们将偶像虚构为同性恋者的行为是一种“心理变态”。
    ④Henry Jenkins, Textual Poachers: Television Fans and Participatory Culture, p.49, New York: Routledge, 1992.
    ⑤“YY”是汉字“意淫”的汉语拼音缩写。它是mop、天涯等大型网络社区中最常见的一个符号,其主要含义是天马行空的想象。不过,绯色超女吧的读/作者们赋予了这个符码更丰富的内涵。对她们来说,“YY”是一个不固定的能指链条,指示“友谊”“音乐”,“语言”“业余”“压抑”“优越”“永远”等多重所指。
    ⑥配对常被写成“CP”,即英文单词“couple”的缩写。配对又称“王道”,意思是个人认为最正确、最正常的人或事。
    ⑦百度贴吧的吧主是贴吧的主要管理者,有权在吧内删帖、封ID。也就是说,她/他可以压制任何不受欢迎的言论,并判处发言者“死刑”。
    ⑧“攻”和“受”是两个源自日本BL漫画的术语。“攻”(seme,攻击者)相当于男同性恋中的“一号”,“受”(uke,接受者或“目标”)相当于“零号”。
    ⑨深海里的黄花鱼:《灵与肉》,百度绯色超女吧,2006年12月13日,http://tieba.baidu.com/f? kz=154664985。
    ⑩迷仰:《错位》,百度绯色超女吧,2006年11月12日,http://tieba.baidu.com/f? kz=147076953。
    (11)发条橙521:《绯色事·后记》,百度绯色超女吧,2007年11月26日,http://tieba.baidu.com/f? z=147569899&ct=335544320&lm=0&sc=0&rn=50&tn=baiduPostBrowser&word=%E7%B3%C9%AB%B3%AC%C5%AE&pn=10200。
    (12)追文是网络文学的一种阅读方式,指读者在网络文学连载的过程中,持续追看直到故事完结的行为。
    (13)飞的搓衣板:《幸福·留念》,百度绯色超女吧,2006年7月23日,http://tieba.baidu.com/f? kz=116929314。
    (14)发条橙521:《绯色事》,百度绯色超女吧,2006年11月14日,http://tieba.baidu.com/f?z=147569899&ct=335544320&lm=0&sc=0&rn=50&tn=baiduPostBrowoer&word=%E7%B3%C9%AB%B3%AC%C5%AE&pn=0。
    (15)Tania Modleski, Loving with a Vengeance: Mass-Produced Fantasies for Women, 2nd ed., xxxi, New York: Routledge, 2008.
    (16)“拉拉”是大陆女同性恋者的昵称。
    (17)Sandra Gilbert and Susan Gubar, The Madwoman in the Attic: The Woman Writers and the Nineteenth-Century Literary Imagination, 2nd ed., pp.207-209,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0.
    (18)Maureen Quilligan, Incest and Agency in Elizabeth's England, pp.12-13, Philadelphia: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Press, 2005.
    (19)葛尔·罗宾:《关于性的思考:性政治学激进理论的笔记》;〔美〕葛尔·罗宾等著:《酷儿理论》,李银河译,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2003,第20~21页、第36页。
    (20)李银河:《虐恋亚文化》,北京:今日中国出版社,1998,第6页。
    (21)李银河:《虐恋亚文化》,北京:今日中国出版社,1998,第9页。
    (22)Janice Radway, Reading the Romance: Women, Patriarchy, and Popular Literature,第73页,Chapel Hill: The 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Press, 1991.
    (23)“小受”:即耽美小说中总是处于攻受关系中受的位置的角色;“总受”:意为在攻受关系中总是处于受的位置。
    (24)阿修罗之树海:百度消息,2008年3月6日。
    (25)李银河:《虐恋亚文化》,第194~196页。
    (26)王莉、刘蓉:《白领一族“减压”进行时》,《经济参考报》,2007年7月11日,http://number.cnki.net/show_result.aspx? searchword=% e4% b8% ad% e5% 9b% bd% e7% a6% bb% e5% a9% 9a% e7% 8e% 87&rank=2007。
    (27)李银河:《虐恋亚文化》,第299页。
    (28)Tania Modleski, Loving with a Vengeance: Mass-Produced Fantasies for Women, 38.
    (29)李银河:《虐恋亚文化》,第279~280页。
    (30)Andrea Wood, "'Straight' Women, Queer Texts: Boy-Love Manga and the Rise of a Global Counterpublic," Women's Studies Quarterly 34,401, Spring & Summer 2006.
    (31)Constance Penley, "Feminism, Psychoanalysis, and the Study of Popular Culture," Cultural Studies, eds. Lawrence Grossberg, Cary Nelson, and Paula A. Treichler, pp.488-491, New York: Routledge, 1992.
    斜线文学指的是20世纪70年代以来,粉丝根据商业电视文本创作出的以男性同性恋情为主题的粉丝故事。这种粉丝文学类型最早出现于美国的《星际迷航》(Star Trek)粉丝社群中。因作者在小说标题或粉丝杂志封面上注明配对的主人公,并用斜线将两个主人公的首写字母隔开,故谓之斜线文学。斜线文学与当前在日本、大陆、台湾地区流行的BL作品非常类似。
    (32)Mirna Cicioni, "Male Pair-Bonds and Female Desire in Fan Slash Writing," Theorizing Fandom: Fans, Subculture and Identity, eds. Cheryl Harris and Alison Alexander, 154, Cresskill: Hampton Press, 1998.
    (33)“弯”和“直”相对。在大陆同性恋社群中,异性恋者被称为“直人”(来自英文单词“straight”),从异性恋者变成同性恋者,就是“被弄弯了”。尚雯婕的法语名字是“Laure”,在法语中是月桂女神的意思。
    (34)现实中的王东是北京音乐台的DJ,2006年超级女声广东赛区评委。他曾对尚雯婕的演唱表示过欣赏。
    (35)当然,一个14岁的初中生和一个25岁的白领喜爱超女同人文的原因肯定不尽相同。因篇幅所限,本文无法对不同年龄层次的读者的阅读心理做进一步探讨。感谢赤间大起提醒我注意到这一点。
    (36)阿修罗之树海:百度消息,2008年3月7日。
    (37)Rhiannon Bury, Cyberspaces of Their Own: Female Fandoms Online,第17页,New York: Peter Lang, 2005.
    原载:文化研究 2010第9辑
    
    原载:文化研究2010第9辑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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