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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波:自然、性情与柔软的书写

http://www.newdu.com 2017-10-14 文艺报 刘波 参加讨论
如今,再从代际角度来谈论诗歌,似乎就有些落入俗套了,“70后”与“80后”诗人群落,越来越分裂为独立的个体,他们的创造大都立足于个人经验,即便是碎片化的,也仍然有其真诚


    
    如今,再从代际角度来谈论诗歌,似乎就有些落入俗套了,“70后”与“80后”诗人群落,越来越分裂为独立的个体,他们的创造大都立足于个人经验,即便是碎片化的,也仍然有其真诚的个性,而他们走向历史的过程,也就是自我完善与成熟的过程。从这个意义上看熊曼的诗,我们会发现她有着强烈的主体意识,并以此主体精神行使了个人对写作的担当。她已经游离于代际经验,而有了属于自己的趣味和美学,依靠这些年写作的积存,她从最初的技巧实验中走出来,不断地更新表达情感的方式,且保持了与这个世界某种温暖的关系。
    以其写作的精神体量和密度观之,熊曼的诗,基本上是立足于日常经验范畴里的探索和建构。她为生活而写,为人生而歌,那近乎童话的生动描绘,是其固有的性情所致,还是因她做了母亲而有的一种柔软所带来的?我们不得而知。至少,她没有刻意与生活保持距离,去抵抗那些黑暗与幽闭。她以诗人的敏锐,写出了常常被我们所忽略的美好,那不是凭借简单粗暴的对抗就可落实的。她以自我想象完成了对生活的提炼,这不仅仅是体现为日光之下的平淡物事,更重要的是,她在曼妙的笔触中投射了一种精神景观,或舒缓、或柔情、或优雅、或平静,总之,那是一种富有耐心的写作。“我指给他看/低处的油菜,小麦,菠菜,萝卜/高处的泡桐,香樟,苦楝,桂树//我牵着他,走在绵软的泥土上/他还不能讲一句完整的话/但已学会张开双臂表达愉悦//一只艳丽的公鸡出现在远处/他挣脱我的手去追赶/多么熟悉的场景……”诗人与孩子之间的交流,是通过拥抱自然的方式达成了更内在的沟通,这种方式传递的是母爱与诗意交织的信息,它不需要我们去寻找破译的密码,只要有过相似的经验,就能领悟这柔软创造中的鲜活之感,以及关乎生命成长的微妙情意。“等待它落在家乡的田野上/在清晨,我的父亲搓着通红的双手/把萝卜和白菜连根拔起//等待它落在城市肮脏的街道上/我的儿子刚刚学会奔跑/还不敢松开我的手//雪越下越大,我带他来到楼下/堆一个胖胖的雪人。我们绕着它跳啊,笑啊/把寒冷推远……”多么温馨的场景,这看似自然的馈赠,其实更是人伦之乐。诗人的感受就在这平常但不无美好的氛围中被定格在了画面中,它已经属于历史,并获得了诗性存在的可能。
    我一直认为,诗歌是慢的语言艺术,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匆忙的时代,我们更需要将慢的美学,通过语言创造之途去重塑一种新的价值观。现代生活给我们带来的,不只是物质上的满足,它同样在撕裂我们的精神世界,而如何与这个时代共处,则端赖于怎样在自己身上克服它。熊曼那些切入微观生活的书写,有不少主题集中于孩子,显而易见的是,在孩子身上我们极少看到戾气与对抗,他以一颗赤子之心面对世界,同样,诗人也必须以配得上赤子之心的理智来应和这种天真、无邪与纯粹,包括那些令人感慨的场景。“这一年,儿子会喊妈妈了/进屋的时候,他飞奔过来/把毛茸茸的脑袋,在我身上拱来拱去/”,诗人说,“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这或许是她阶段性人生最大的收获,不管她后面写到多“悲伤”的事情,这已经构成了生活继续下去的前提。熊曼将日常所见所闻所感,悉数搬到了诗中,这种复制生活的做法,究竟对她意味着什么?从诗的层面看,她在经验世界中品味那些过往的记忆,这种诗性转化是否可以被客观呈现所替代?在诗人看来,这种转化是独一无二的,而且开放的个人经验在她与自我的对话中不会贬值,相反,它可能会增加诗歌的生动感与丰富性,并延长和拓展个人记忆在修辞转换上的意蕴空间。
    相比于那些带着浓厚说教意味的诗,熊曼更在意的是个人直觉与悟性,以及对日常的体验,所以,为人生的写作当属她对自己的准确定位。她近年来的诗歌可能与家长里短的琐碎见闻和经验有关,她愿意去恪守“入心”的规则,而没有选择像同龄女诗人那样,去表达某种尖锐、破碎和悲苦,去试图靠近那些外在的先锋,这是其性情使然。作为诗歌编辑,她对各种风格的作品定是相当熟悉,可她还是依循和服从了内心,在温婉中出示对人生的理解和对世界的认知。当然,这并不代表诗人没有困境与焦虑,但她在写作中并未放大这一面,也有可能是将其隐藏在了更深的洞察里。“我记得那是一个夏日/一轮落日在天边燃烧/灰烬落满大地//我记得晚风吹过你们的黑发/在它彻底变白以前//贺兰山并不陡峭的高度和无尽的沟壑/仿佛人间的不平事/正逐渐有了温柔的轮廓//我记得一切仿佛刚刚开始/而又沧桑难辨”,这是对生活的有感而发,但触动诗人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或事,而是一种感慨,一种意境,它关涉天地自然,最后又归结到灵魂。熊曼将思绪从日常的形而下拉到了精神的形而上,这证明她并非只是局限于实体的人生勾勒,同样,她也能在适当时刻拓展自己的书写边界,让生活的哲思变得丰盈,变得更具深度和广度。
    从其诗歌中,我们可以看出诗人对自然的书写情有独钟,在不经意间,她就将视角推向了远方。“我想要与之促膝交谈的山水在远方/我想要与之大醉一场的朋友在远方/我想要搂住痛哭一场的爱情在远方//山迢迢水迢迢啊/远方桃红柳绿的站在那儿/明媚得令人羞愧/一想到这儿 我就想哭”,这是对远方美好的向往而不得的心境流露,诗人依靠自然的馈赠最终超越了自己吗?当渺小的个体面对那壮阔的远方之美时,想哭就变成了惟一的安慰,这是气质,也是境界。无论是在记忆中(《没人能忍受永久的寂寞》),还是在现实里(《给九月的诗》),熊曼总是能寻找到山与花的自然之美,这是她内在的乡愁。即便是无法实现的梦幻,她也要去想象,并借助语言创造来完成私密的转换。也即是说,她终究还是回到了对现实的思索里,不管是出于感念,还是悲悯,其文字也透出了爱的清明与觉悟。她在诗中曾几次写到虫子,一次是虫子咬坏了苹果,“被虫子秘密啃食过的果子/伤口藏在内心/吃到最后才能看到/一块触目惊心的疤”;一次是虫子们在九月大地上的合唱,“卑微的虫子啊/一生中会有这么一场合唱/来证明自己生之响亮 生之阔大……”我们从这些诗作中,能真切地体察到诗人并无多少憎恨和抱怨,她理解虫子的生活,也从更高远的包容里认同了虫子的命运。我相信,诗人并不是刻意为之,她代替虫子在为生命记录曾经走过的旅程,这种自然书写早已超越了复制,而是在观察和感悟中重建了诗的信念。
    从自我到自然,再从自然回到自我,诗人往往易于在这相互的循环中捕捉人生的诗意。如她自己所言:“诗歌的意义很多,但都与社会、内心与个人情感相关。读好诗让人内心或平和,或痛楚,写诗让人的内心变得灵敏而柔软……诗歌作为一种小众文学,没能拯救苍生。但是对于写作者个人而言,它是一场积极的消融与修炼。”当她以敏感的天性去图解那些或平淡或独特的存在时,她其实是在为自我寻找敞开的路径,在此,敏感于她或许不仅是一种性格,而是一种能力。窗外两只灰斑鸠的叽喳,也能引起她的回望与内省,“有时候我厌弃自己/好像肉身已活得太久/每一日,我用清水、蔬菜和鲜果/喂养它。里面却住着一个/哀泣的灵魂”,这是敏感的诗人从自然物事里得到的启示。她领悟了生活之艰辛,也懂得了人世之悲苦,但她还是清醒地生活着,在自然天地间追问与前行。虽然每个人都会遭遇人生的瓶颈,但不同的个体会有不同的回应,就看我们以何种态度来对待那些困境了。当母亲不辞辛苦地为她看孩子时,她也能体会到那难以言说的母女情,于是,她将孝道当作秘密写进了诗里,“妈,我正在攒钱啊/等小宝再大点/我就带你去旅行/上海也好,北京也好/任你选——”这个秘密终究没有对母亲说出来,她是希望以此保存一个念想,也给自己留有一份期望。亲情的可贵,有时就在这“一切尽在不言中”的人生领悟里,诗人不仅打动了自己,也让我们获得了情感的共鸣,包括那首《我没见过她穿旗袍的样子》,对外婆的怀念和追忆,真正写出了一种爱的心声。
    诗人的敏感,有些时候还表现在反思中,当更多的日常见闻与感想进入笔端,自我审视可能就成为了一种精神自觉。熊曼同样也不例外,尽管她钟情于自然,感动于生活,但其更注重的或许还是人生与时代碰撞的真相。她可能没有像一些诗人那样以愤怒来介入现实,但她依旧保持了一种言说的勇敢,这种胆识会让她下笔即见力量。就像她在傍晚去买一支唇膏时,也不忘罗列选择的艰难,这是生活本身的纠缠,但我们每个人又何尝不是生活在这点滴的取舍与困惑之中?她将生活过成了童话,但这童话里又不乏深沉的人文情怀,因此,她的诗看似有着女性的轻逸温婉,但简洁修辞的背后还是不乏厚重的精神底色,且带着生命哲学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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