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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岩祐治:桥本武先生给我的第一次“人生咨询”

http://www.newdu.com 2017-10-12 中国教育新闻网—中国教 黑岩祐治 参加讨论

    读初三的某一天,我心情沉重地去了桥本先生家。当时,因父母转职去东京,我只能暂时与他们分开,过起了住校生活。但没多久我就犹豫要不要转学到东京,与父母一起生活。父母也极力劝我过去。可我却总也下不了决心。为作出最后的决定,不再因这件事而烦恼,我就在那个深夜造访了桥本先生。而是夜与桥本先生的交谈,也成了我终生难忘的“珍贵时光”。
    ……表情严峻,只顾就转学一事向桥本先生倾诉的我,浑然不觉已是夜阑更深。而桥本先生也始终和颜悦色,微笑着耐心倾听。当然,每次与先生见面都是如此,先生自己一般不想多说。虽说我的倾诉是以转学为前提的,但若真想转学,可能就不至于在这样一个月夜跑到先生家里,在我的内心深处,一定是暗中期待桥本先生说服我打消转学的念头。在不停诉说的过程中,我自己也逐渐意识到了来找先生的这一真正意图。
    但自始至终,先生却一句反对转学的话都没说。“转学等等就不要想了,让我们一起在滩校努力。”就当时的心情来说,只要先生说这么一句,我马上就会改变主意,可这关键的一句,先生就是没有讲。何止如此,当先生终于开口,讲出的竟是令人意外的话。
    “转学是好事,留下来,也是好事。非要说怎样好,我的看法是,转与不转难分上下,都好。”
    这就是先生的结论。这让我深感沮丧。先生为什么不劝阻说“不要转学”呢?但话说回来,若先生当时说“转不转学无所谓”可能就会伤害我了。但先生并没这样说,而是安慰我说,“转不转难分上下,都好。”就我的感受来说,这话出自先生对我的信任,言外之意是,“若是黑岩君,无论做出哪一选择,都能取得难分上下的好成绩。”
    先生这话一出口,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只好看着先生房间里直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发呆。
    这一次,当我再次望这些书发呆,视线无意中停在了书架中的一个角落。那里摆放着前文中提到的先生的手制教材,但与我们正在用的有所不同。我们是新学制第26届,而那里所摆放的,则是先生以前带过的第20届、第14届和第8届用过的教材。
    “这是……以前用过的教材吗?”
    为打破房间内的沉闷,我灵机一动,无心地问道。这一用意,桥本先生一定也感觉到了。他一边连声称是,一边一本接一本地把教材取下来在我面前打开,一一说明。
    这就是上一代,上上代,上上上代的学长们用过的手制《〈银汤匙〉研究笔记》。
    昭和25年(1950年)那会儿的纸质还很差,是略呈茶色、做工粗糙的日本草纸,用橡皮擦几次就会破,远不像现在这般雪白、坚韧、有光泽。并且,当时的印刷机性能也不好,印迹不清,即便是恭维也不能说易于辨认。研究笔记的不同之处不只是外观,内容也与我们所用的稍有不同,这也是《〈银汤匙〉研究笔记》在一代代的使用中不断进化的极好证明。而直接撞击我心灵的,也正是这些不同所传达的历史的厚重。
    桥本先生似并未察觉到我的内心感受,而是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与这些手制教材有关的往事。刚才还金口难开的先生,一说起教材的历史却是妙语连珠,一刻不停,直令人为其富于雄辩的口才而折腰,也把我特意赶来相商的最重要的转学之事给吹到爪哇国去了。最终,转学还是留在滩校还没个结论我就告辞出门了。
    返回宿舍的路上,上一代、上上一代、上上上一代教材中已然模糊的文字和特有的书香一直在脑海里盘旋,泪水也不断涌上来。反正漆黑的夜路也没人看到,我就索性抽抽嗒嗒地肆意了一路,把自己的感情尽情宣泄了出来。
    直到与先生的这次夜谈,我才真正感受到所接受的国语教育的分量。若把桥本先生独自一人殚精竭虑这么多年的手制教材毫不吝惜地扔掉,那我就真的是太无情了。我坚信,这里,有我无法割舍的东西。我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母亲就到麻布中学校长那里道歉,取消了转校申请。
    ——本文选自《全世界都想上的课——传奇教师桥本武的奇迹教室》,教育科学出版社2016年9月出版
    《中国教育报》2016年9月9日第8版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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