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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不读《法国人眼中的艺术史》

http://www.newdu.com 2017-10-11 凤凰网 未知 参加讨论

         《法国人眼中的艺术史》 [法]艾利·福尔 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2010年8月
    读一个民族的历史,应该从艺术开始。时光席卷一切而去,留给记忆的沙滩的,只有那几粒光洁晶莹的贝壳。
    近年,国内历史类的通俗读物大卖。
    这些读物的畅销,在我来看,委实与质量没什么关系,而是恰好应运而生,正赶上了一个社会的需求峰值。70年代我们挣扎于饥饿,80年代忙挣钱,90年代忙改革,人口红利也好,资本积累也好,反正是诞生了一批富裕市民阶层了,有不大不小的一坨中产阶级开始考虑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过去发生过什么,和现在相比,又有什么区别。且历史读物苟且于教材中太久,历史学者的治史精神也被阉割得有点委琐,所以,清新读物,哪怕只是形式上的一缕清新之风,也会让人心旷神怡。
    一说读书,很多人声称,只能读得下去小说,没法看历史。
    个人以为,这还是纠结在对历史书的陈见之中。
    国人有个错误的印象,以为历史书就是历史教材,有索引、目录、总纲、章节、回目--象一本医学处方,一块一块鲜活的历史被历史学者和历史教师们大切八块,割得支离破碎,还放进微波炉烘烤48小时,再撒上干燥剂(注:干燥剂主要成分是氧化钙和硅胶,有毒,味奇苦),最后七拼八凑地码在那些章节和回目底下,没把历史的鼻子放到屁股上去就算是成书了:别说是学生,就是我这等热爱历史的人,也读不下去,打开那些历史书教材,看一分钟我就打冷战,看三分钟我就想操起身边最近的垃圾桶,倾倒在那些挺腰凸肚以黑体粗字撑在封面上作者编者的名字上。
    好的历史书该是什么样的呢?
    我手边正在看《一个法国人眼中的艺术史》。
    看着看着我就不由得感慨!
    为么不是英国人就是法国人,能写出这样了不起的历史书?
    中国的历史学者们死在故纸堆里了吗?除了寻章摘句,考据成癖,没事挖个伪曹操墓,再没事戏说这个那个帝王的情史,再不就千人万人一起考据一本小说——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能拿出点气魄来,说,我要写!我要写作煌煌巨著?
    这样行云流水的历史观,和恣意汪洋的文笔,最后再加上精准到苛刻的历史考证——一个必须同时是三位大师一体,作家,历史学者,人类学家。才能写出这样注定将名列不朽的著作。
    当年读韦尔斯的《世界史纲》,惊艳之极,一个伟大的历史学者是可以这样写书的!他是站在上帝的脚跟边上,如世界之眼,象上帝流览淌过脚下的云朵一般浏览时间之河。而多年后,艾黎·福尔的《一个法国人眼中的艺术史》,又带来了同样的感动。
    艾黎·福尔在中国远远没享受韦尔斯的盛名--当然,韦尔斯又何尝受到了恰如其分的关注了呢。之前有过他的作品译本《世界艺术史》等,也是中规中矩,很快就被淹没在读者对历史教材的厌恶本能中。而手里最近得到的这套《法国人眼中的艺术史》,包装排版插图就做得漂亮,厚厚的铜版纸封面,与时不时让人眼前一亮的彩色插画,与艾黎.福尔洛可可式的文字交替出现,字音铮錝,错落有致。
    未曾考量艾黎·福尔的写作生平,他大约是和韦尔斯相去不远,为什么他们会采取同样的视野,来写作人类的伟大历史?前者从艺术品的总汇,后者从历史的总纲,都以华丽汪洋、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热情,在白纸上为人类再现了史前三万年到20世纪的时间迷宫,这宏大辉煌的迷宫,架构如建筑大师一样简洁明快,细节又象计算机一般精准,而其上装饰物,又精美细腻,充满了繁复的美。
    我谨引其一段:“希腊的英雄主义精魂将随着三道伤痕而消逝,斯巴达的凯旋,雅典的繁荣以及理智主义的通知。感觉能力成长的代价是道德的削弱,理性超越了信仰,热情在批判精神中逐渐消解。雕刻家曾经致力于为哲学家提供灵感,其作品为哲学思想赋予了生命。如今,哲学家即将否认这一缘起,并对诗人和艺术家冷嘲热讽。……平衡即将被打破,任何人类的力量、任何奇迹,都不可能再重建它。逻辑学家把希腊文明带到了深渊的边缘,而雅典的精魂正是在此锻造出心的工具。……在遥远的将来,人类将凭借它建起新的庇护之所。希腊的没落赐予我们自由的研究。”(一个法国人眼中的艺术史之第一卷、希腊艺术史之《人类的黄昏篇》)
    仅仅开篇这一段阐述,就意味着艾黎·福尔必须精通古希腊的全部历史,文化,政治,经济,洞悉它的繁荣与没落,也洞悉中世纪人权从神权脚下兴起,如何从没落的希腊文明中汲取复兴的力量的全部奥秘。他敏锐的眼睛绝对不能只停留在希腊的美学或者社会细节之上,他必须走到极高处。而这样优美文笔的表达,带着法国式的浪漫与澎湃,宛如荷马史诗的再现,在这一点上,它甚至超过了韦尔斯,也超过了伟大的佛雷泽。
    如今的电视观众都爱看discovery,爱看的原因之一是解说词是那样的精妙超远,平静克制,视角独特。却不知道在100年前,艾黎.福尔就以这样的口吻写作了他的《艺术史》。试看这一段:“不过,埃及的覆亡仍需时日。在将手中的火把传递给年轻一辈之前,她还曾显现复苏之势。赛易斯王朝时期,在希腊神话走向历史的过程中,亚述已经走向衰落,而马代波斯帝国正致力与内部整合,埃及国内重新安定,因此振作起来以图复兴。她将重新审视周遭,审视自我,并将发现古老灵魂中穿行的清新空气……”读到这里,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法国电影大师让·吕克会在电影《狂人皮埃罗》中,让主角坐在浴缸里,大段大段地位年少的女儿朗读《艺术史》。这样柔软多汁的语言!这样蓝调明晰的节奏!和文字里流动着注定将千年不朽的充沛活力!
    大师治史,首先是一个人类学大师的平静心态。那是一种俯瞰的心态,中立的心态,平静逾恒的心中,微微搏动着几不可见的悲悯。普遍意义上的正义和真理,在大师的眼中是可以退隐到历史的后台的,一如《龙枪编年史》中写到的那位知识之神吉力安(Gilean),他一径观望,一径记录,一径承载。读历史越多,对普世价值观中的概括就越简洁,越浓缩。在历史中,每一个胜利者都宣称自己是正义的,每一个失败者都沦为恶魔。读多了胜利者的正义感言,再读多少年后历史的还原,未免一晒。历史的另一个定律是:每一个邪恶的胜利者都无法逃避若干年后被还原邪恶面貌的命运。无论暴君曾经用怎么样的方式来粉饰与掩盖,消灭所有的文字档案也没用。历史会从口碑,从神话,从故事,从壁画,从墓葬,从雕塑,甚至从千年前一个女性的首饰上的雕刻细节中凸显出原貌。
    历史是一面魔镜,每个人都可以在其中照出自己的一切,野心,渴望,梦想,自我,开始,终局,荣耀,没落。而大师就是以文字的形式,呈现这面魔镜的魔法师。
    历史可以在局部被涂改,但其上的粉漆一定会随着时间逐渐剥落。学者们(请注意,我是指象福尔和韦尔斯这样了不起的学者)终将通过不同的路径,逐一复原真相,象拼凑一块破碎的拼图。
    我们窥看历史,不仅仅是为了知道真相,不仅仅是为了照见什么,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我们窥看历史,透过大师的眼睛,不仅仅,阅读了无数沉寂的灵魂嘶喊之音。
    我们窥看历史,更为了在读到这样的历史书籍时,史诗流淌的铿锵之音所带来的,快速掠过我们灵魂深处的,一阵一阵颤栗的快感和愉悦。
    谨以此文,向艾黎·福尔致敬。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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