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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曲唱《阳关》

http://www.newdu.com 2017-10-22 文学遗产网络版 佚名 参加讨论

    艺术媒介传播文学,如音乐和绘画传播文学作品,是中国文学艺术传播史上的常见现象。一首诗歌,一旦入乐歌唱或入画传播,往往会加速增扩其影响力,成为脍炙人口的经典。本文试图以王维《送元二使安西》为个案,考察音乐对诗歌的传播及其效应,以期为音乐传播文学的研究探索路向。
    《送元二使安西》入乐歌唱后,名《渭城曲》,又名《阳关曲》、《阳关三叠》。本文要想追问的是,《送元二使安西》什么时候开始入乐歌唱成为《渭城曲》?什么时候成为流行歌曲?什么时候变为经典骊歌?宋词元曲兴起以后,这首老歌是否还在传唱?到了明清时代,《阳关三叠》是否还在流传?其传唱方式有什么变化?
    一、盛唐开始入乐歌唱
    《送元二使安西》是何年何月入乐歌唱成为《渭城曲》的,已无从考证。但盛唐时期就已开始传唱《渭城曲》,则有史料记载。唐佚名《大唐传载》云:
    李龟年、彭年、鹤年兄弟三人,开元中,皆有才学盛名。鹤年诗尤妙唱渭城,彭年善舞。龟年善打羯鼓。[1]
    李鹤年所“唱《渭城》”,就是王维的《渭城曲》。 李氏三兄弟活跃于开元、天宝年间,其时李鹤年已唱《渭城曲》,表明开元、天宝年间《渭城曲》已入乐歌唱。也就是说,王维此诗问世不久,就入乐传唱了。清康熙间徐增曾说王维“偶于路旁,闻人唱此诗(指《渭城曲》),为之下泪”。[2]如果属实,也表明王维生前此诗已入乐歌唱。
     
    二、中晚唐成为流行歌曲
    到了中唐,《渭城曲》已成为广被歌唱的流行歌曲。白居易就经常听唱此曲,与朋友相逢,高兴了,唱《阳关曲》侑酒:“相逢且莫推辞醉,听唱《阳关》第四声。”郁闷的时候,唱《阳关曲》劝酒宽慰: “更无别计相宽慰,故遣《阳关》劝一杯。” 与朋友叙旧,是“最忆《阳关》唱,真珠一串歌”。在南园举行演唱会,是“高调管色吹银字,慢拽歌词唱《渭城》。不饮一杯听一曲,将何安慰老心情”[3]
    当时有不少专业歌手以善唱《渭城曲》著名,例如米嘉荣与何戡都善“唱渭城”曲。《卢氏杂说》载:
    歌曲之妙,其来久矣。元和中,国乐有米嘉荣、何戡,近有陈不嫌。……刘尚书禹锡《与米嘉荣诗》云:“三朝供奉米嘉荣,能变新声作旧声。于今后辈轻前辈,好染髭须事后生。”又《自贬所归京闻何戡歌》曰:“二十年来别帝京,重闻天乐不胜情。旧人唯有何戡在,更请殷勤唱《渭城》。”[4]
    经由米嘉荣、何勘这样的大牌歌星的推广,《阳关曲》自然会更加流行。白居易友人沈四也有家姬善唱《渭城曲》。前引白氏“最忆《阳关》唱,真珠一串歌”句原有自注说:“沈有讴者,善唱‘西出阳关无故人’词”[5]
    中唐时期,不仅有专业歌手善唱《渭城曲》,一般民众也有天天唱《渭城曲》的。韦绚《刘宾客嘉话录》就载有一位卖饼的小摊贩天天早起唱《渭城曲》:
    刑部侍郎从伯伯刍尝言:某所居安邑里巷口有鬻饼者,早过户,未尝不闻讴歌而当垆,兴甚早。一旦,召之与语,贫窘可怜,因与万钱,令多其本,日取饼以偿之。欣然持镪而去。后过其户,则寂然不闻讴歌之声,谓其逝矣。及呼,乃至,谓曰:“尔何辍歌之遽乎?”曰:“本流既大,心计转粗,不暇唱《渭城》矣。”从伯曰:“吾思官徒亦然。”因成大噱[6]
    刘伯刍是中唐人[7],跟白居易同时而略早。白居易《白孔六帖》卷十六也收录了这个卖饼者《不暇唱渭城》的故事,表明这个故事在白居易生活的中唐时代流传已久。一位卖饼者每天早起都哼唱《渭城曲》,可以想见《渭城曲》在当时是多么流行。这个故事,后来成了宋代诗人常用的掌故[8]
    晚唐时期,《阳关曲》依然流行。李商隐在诗中就两次提到唱《阳关》,《饮席戏赠同舍》说“唱尽《阳关》无限叠,半杯松叶冻颇黎”,《赠歌妓二首》又说 “红绽樱桃含白雪,断肠声里唱《阳关》”[9]。张祜的《听歌二首》也提到“儿郎”唱“西去阳关第一声”[10]。崔仲容《赠歌姬》同样提及歌妓“当筵一曲”唱《渭城》:“渭城朝雨休重唱,满眼阳关客未归。”[11]
    五代时,人们继续传唱《渭城曲》。冯延巳《鹊踏枝》词曾写到喝酒听《阳关曲》的情形,所谓“醉里不辞金盏满,《阳关》一曲肠千断”[12]。谭用之曾在江边馆舍里听人唱感伤的《阳关曲》,所谓“谁人更唱《阳关曲》,牢落烟霞梦不成”[13]也。
     在唐五代,乐歌《渭城曲》,天下传唱,而原诗《送元二使安西》却影响不大。在《唐人选唐诗》里,只有晚唐韦縠的《才调集》入选了此诗,其他唐人的唐诗选本和相关载籍,都没有入选或提及此诗。与王维同时的殷璠选《河岳英录集》,自称选录的都是当时的名篇佳作,入选王维诗十五首,却未入选这首《送元二使安西》。芮挺章的《国秀集》选王维诗七首,也不入选此诗。可以说,唐五代人熟知的是乐歌名曲《渭城曲》,而不是近体绝句诗《送元二使安西》。
    三、宋代变为离筵经典骊歌
    在长短句词蓬勃兴起的宋代,已传唱二百年的经典老歌《渭城曲》,不仅没有被新声替代湮没,反而更加走红,成为宋人最爱的离筵经典骊歌。
    宋人凡是送行饯别,几乎都要唱《阳关》,听《渭城》。楼钥《送陈进道倅三山》诗说:“一朝话别欲远去,洗盏更酌歌《渭城》。”[14]周孚先《鹧鸪天》词写道:“曾唱《阳关》送客时,临歧借酒话分离。如今酒被多情苦,却唱《阳关》去别伊。”苏茂一《祝英台近》也唱道:“临广陌,分袂唱阳关。”[15]送别的场面处处可见,也处处可闻凄凉伤感的《阳关曲》:“忆醉离亭舞翠娥,举觞同听《渭城》歌。故人却出阳关见,愁问行云奈若何。”[16]
    《阳关曲》,从北宋初一直唱到南宋末,从未间断过。宋初魏野诗写道[17]:“东郊祖帐惨西风,愁听《阳关》曲调终。”[18]北宋中叶梅尧臣、刘攽诗也分别说过:“旧爱《阳关》亦休唱,西还从此故人多。”[19] “柔姬一唱《阳关曲》,独任刚肠亦泪流。”[20]北宋后期李之仪诗亦道:“《阳关》才断一声歌,已觉离愁万斛多。”[21]南渡前后汪藻、周紫芝也说:“尊前和雨唱《阳关》,红烛荧荧照夜阑。”[22] “刘郎已是无肠断,更唱《阳关》恼客魂。”[23]宋末刘克庄、何应龙又称:“天气未佳宜且住,老来不喜听《阳关》。” [24]“楼上佳人唱《渭城》,楼前杨柳识离情。”[25]直到宋末元初,还有人唱《阳关曲》。陈著《乙酉正月二十日游慈云三首》其二写道:“更听《阳关三叠》曲,何日复遇此翁来。”[26]乙酉,为至元二十二年(1285)。这时候,南宋亡国已近十年了。
    宋代歌唱《阳关曲》的,有职业的歌妓,所谓“侍女唱阳关”[27],“白玉佳人唱《渭城》”[28],“唱彻阳关分别袂,佳人粉泪空零”[29]。北宋京城名妓李师师就特别擅长唱《阳关曲》,朱敦儒有诗赞她道:“解唱《阳关》别调声,前朝惟有夫人。”[30]也有流浪的歌者在街市上唱《渭城曲》。如范成大《咏河市歌者》:
        
    岂是从容唱渭城,个中当有不平鸣。可怜日晏忍饥面,强作春深求友声。[31]
    这位日晚忍饥挨饿在街头卖唱的歌者,从容唱着《渭城曲》,表明《渭城曲》是当时人们耳熟能详的流行歌曲。
    北宋有不少文士爱唱《渭城曲》,也善唱《渭城曲》,梅尧臣的友人杜挺之就是其中之一。韩维《南阳集》卷八《同邻几原甫谒挺之》“凭君莫唱《阳关曲》,自觉年来不能悲”句自注:“挺之善歌此曲。”[32]杜挺之爱唱《阳关曲》,蔡襄也有诗提及,诗题曰:《城西射弓,挺之以病不至,简示新诗,有“唯应欠我渭城歌”之句,谨吟一篇,以答佳意》,诗有“知君病起心犹壮,独背船窗唱《渭城》”[33]之句。杜挺之的友人、《江邻几杂志》的作者江休复(字邻几)也爱唱《阳关曲》,梅尧臣《二十一日同韩持国、陈和叔骐骥院遇雪,往李廷老家饮。予暮又赴刘原甫招,与江邻几、谢公仪饮》说:“往往奏清歌,时时更大噱。江翁唱《渭城》,嘹唳华亭鹤。”[34]强至的朋友陆君也喜欢在宴席上唱《阳关》,有时让座客感动得热泪盈眶。强至《陆君置酒为予唱〈阳关〉即席有作》道:
    古人幽怨几时尽,至今愁杀《阳关》声。君酒酣喜自唱,坐上客泪俄纵横。[35]
    苏轼平生也爱唱《阳关曲》,陆游《老学庵笔记》卷五记载:
    世言东坡不能歌,故所作乐府词多不协。晁以道云:“绍圣初,与东坡别于汴上。东坡酒酣,自歌《古阳关》。”则公非不能歌,但豪放不喜裁翦以就声律耳。[36]
    苏轼不仅唱《阳关曲》原歌,还用《阳关》曲调来唱自己写的诗:
    东坡《中秋》诗云:“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绍圣元年,自录此诗,仍题其后云:“予十八年前,中秋夜,与子由观月彭城时作此诗,以《阳关》歌之。今复遇此夜,宿于赣上,方南迁岭表,独歌此曲。聊复书之,以识一时之事,殊未觉有今日之悲,但悬知为他日之喜也。”[37]
    熙宁十年(1077)苏轼与乃弟苏辙在徐州用《阳关》调唱《中秋》诗,绍圣元年(1094)南迁岭外,在江西赣上再唱此诗[38]。可见,《阳关曲》是苏轼熟悉而深爱的歌曲。不仅如此,苏轼还特别留意《阳关曲》的唱法,有《记阳关第四声》专门讨论《阳关曲》的唱法[39]
    宋代《阳关三叠》的伴奏乐器,有古筝和笛子。北宋文彦博《咏筝》诗有“繁丝移宝柱,数曲奏《阳关》”之句[40],可以看出当时有用古筝来演奏《阳关曲》的。南宋陆游有诗说:“夜静孤村闻笛声,溪头月落欲三更。不须吹彻《阳关曲》,中有征人万里情。”[41]释行海《有怀》诗也说到“燕无消息雁都回,三叠《阳关》笛可哀”,[42]又可见笛子也能吹奏《阳关曲》。明清以后,《阳关三叠》,多用古琴来演奏(详后)。至于《阳关三叠》的叠法和唱法,笔者另有《〈阳关三叠〉的N种叠法》一文予以专题讨论,此不赘述。
    随着《渭城曲》在宋代的广泛传唱,《送元二使安西》成为人所共知的名作,甚至被推许为绝唱。 南宋韩淲就称许“《渭城》绝唱”[43];张炎在《词源》里也说离情如能写得像“送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那样,就可称“绝唱”[44]。 刘辰翁更推许此诗为古今第一名篇:“更万首绝句,亦复近此诗词,洵古今第一矣。”[45]《渭城》歌、《阳关》曲,更成为宋人熟知的离别故实,是送别诗词中最流行的关键词。通过数据库检索,《全宋诗》用到“阳关”意象的有 193首、“渭城”意象的有75首。《全宋词》用到“阳关”意象的有162首、“渭城”意象的有33首。现如今,一首流行歌曲中的一句歌词,往往会成为社会上的流行语汇。在宋代,《阳关曲》/《渭城曲》中的“阳关”和“渭城”,也是诗人词客的“集体记忆”,是诗词创作中常用的流行语汇。
    四、金元时期依旧传唱
    金元时期,《阳关三叠》还在传唱。金末元初的李治,曾专门向人学唱《阳关三叠》。他在《敬斋先生古今黈》卷四中说:
    王摩诘送元安西诗云:“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其后送别者,多以此诗附腔,作《小秦王》唱之,亦名《古阳关》。予在广宁时,学唱此曲于一老乐工某乙,云:“渭城朝雨(和:刺里离赖)浥轻尘,客舍青青(和:刺里离赖)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不和),西出阳关(和:剌里来离来)无故人。”当时予以为乐天诗有“听唱阳关第四声”,必指“西出阳关无故人”一句耳,又误以所和“剌里离赖”等声,便谓之叠,旧称《阳关三叠》。今此曲前后三和,是叠与和一也。后读乐天集,诗中自注云:“第四声,谓‘劝君更尽一杯酒’。”又《东坡志林》亦辨此云:以乐天自注验之,则一句不叠为审。然则“劝君更尽一杯酒”前两句中,果有一句不叠,此句及落句皆叠。又叠者,不指和声,乃重其全句而歌之。予始悟向日某乙所教者,未得其正也。因博访诸谱,或有取《古今词话》中所载,叠为十数句者;或又有叠作八句而歌之者。予谓词话所载,其辞粗鄙重复,既不足采,而叠作八句,虽若近似,而句句皆叠,非三叠本体,且有违于白注,苏志亦不足征。乃与知音者再谱之,为定其第一声云:“渭城朝雨浥轻尘。”依某乙中和而不叠。第二声云:“客舍青青柳色新。”直举不和。第三声云:“客舍青青柳色新。”依某乙中和之。第四声云:“劝君更尽一杯酒。”直举不和。第五声云:“劝君更尽一杯酒。”依某乙中和之。第六声云:“西出阳关无故人。”及第七声云:“西出阳关无故人。”皆依某乙中和之,止为七句。然后声谐意圆。所谓三叠者,与乐天之注合矣。[46]

这段记载,至少透露出三点信息:第一,当时有老乐工会唱《阳关三叠》,表明在专业的乐工那里,《阳关三叠》的唱法一直是有传承的。第二,从“博访诸谱”来看,当时《阳关三叠》有多种曲谱流传,曲谱多,传唱的人自会不少。第三,“与知音者再谱之”,既表明当时懂得音乐的人能唱此歌,又表明李治也能唱,谱成新曲之后,更便于广泛传唱。

    其实,金源时期会唱《阳关三叠》的,并不止老乐工和李治等人。元好问的朋友辛愿也会唱此歌。辛愿有诗曰《送裕之往许州,酒间有请予歌“渭城烟雨”者,因及之》[47],可见辛愿善唱《阳关三叠》,故席间友人请他“歌‘渭城朝雨’”。
    元代,《阳关三叠》的流行程度也许不及宋代,但还是可以经常听到人们的歌唱。如元至大三年庚戌(1310),白朴离别芜城,友人送行,即 “举杯忽听《阳关曲》。问泪痕,几度浥罗巾”。[48]洪希文别故人时,同样“ 唱彻《阳关》杯酒,别我平生友”。[49]周权《送友东归》诗提到:“谁唱渭城朝雨曲,座中愁绝未归人。”[50]鲁贞《送邑吏杨德茂》诗写道:“相逢正好又相违,分袂沙头折柳枝。三叠《阳关》歌未了,斜风吹雨日西时。”[51]在元人散曲中,也常常说到“《阳关》旧曲低低唱,只恐行人断肠”[52],“莫唱《阳关》且住者,怕听三叠”[53]。元人杂剧里,也描写过唱《阳关三叠》的情形,如马致远《汉宫秋》第三折【步步娇】:“您将那一曲《阳关》休轻放,俺咫尺如天样。慢慢的捧玉觞,朕本意待尊前挨些时光。且休问劣了宫商,您则与我半句儿俄延着唱。”[54]写汉元帝在灞桥送别昭君,难舍难分,故意让昭君慢慢唱《阳关三叠》,以拖延时间。这虽是戏曲中的虚拟,却是现实生活的折光反映。

     陶宗仪《南村辍耕录》卷二十七《凡唱曲有地所》曾说:“东平唱《木兰花慢》,大名唱《摸鱼子》,南京唱《生查子》,彰德唱《木斛沙》,陕西唱《阳关三叠》、《黑漆弩》。”[55]所谓唱曲有地所,指各地唱曲有偏好,如陕西好唱《阳关三叠》,并不是说只有陕西唱《阳关三叠》。由此也可知,元代陕西仍然流行唱《阳关三叠》。
    五、明清时期衍变为经典琴曲
    经过宋金元流传的高峰期之后,到了明清两代,《阳关三叠》歌,已是昔日黄花,但并没有销声匿迹,仍偶尔被人传唱。明初高启曾闻旧教坊人歌:“渭城歌罢独凄然,不及新声世共怜。今日岐王宾客尽,江南谁识李龟年。”[56]只是旧教坊乐工唱旧曲《渭城歌》,已不被人欣赏,不像唱流行新歌那样受人追捧“共怜”。明代会唱《阳关三叠》的,不止旧教坊乐人,民间也有人会唱。胡应麟曾经在云间舟中听过赵五郎歌《阳关曲》:“楼船明月夜如霜,一曲清歌赵五郎。贪听阳关第三叠,不知行色在吴阊。”[57]可见,在胡应麟生活的万历年间(1573-1620),还有人会唱《阳关三叠》。
    明嘉靖、隆庆间(1522-1572),田艺蘅(1524-?)在《阳关三叠图谱》中曾写到扬州歌女柳依依唱《阳关三叠》的情形:
    依依,姓柳氏,字倚玉,扬州二十四桥人也。……鸳盏分飞,骊歌互答,柳子为我歌《阳关》第一叠焉:“渭城朝雨浥轻尘(略)。”田子慷慨,举白去住,牵神少选。……柳子再歌入破第二叠:‘朝雨浥轻尘,青青柳色新。更尽一杯酒,阳无无故人。’田子悽其以伤,恍惚若失。停杯脉脉,凝盼惺惺。叹江水以何情,怜仆夫之无色。柳子卒为我歌入破第三叠焉:“浥轻尘,柳色新。一杯酒,无故人。”辞既促而易竭,响复咽而愈哀。[58]
    清代康熙年间,查慎行在汴中(今河南开封)还听过秦女唱《阳关曲》:“马嘶门巷客将还,残醉扶头改别颜。多感故人相送意,略烦秦女唱阳关(原注:时有秦姬在座)。”[59]清人佚名小说《章台柳》第七回也写道:“古今送别,多唱《阳关》。我试歌《阳关》送酒罢。”
     总体上看,明清时期,《阳关三叠》作为歌曲,已远不像宋元时期那么流行,只是偶尔还有人唱起罢了,但作为乐曲,《阳关三叠》却照样流行。也就是说,到了明清时代,《阳关三叠》已由声曲乐歌渐变为器乐曲,由人歌唱为主变为以器乐演奏为主。
    在明清乐器曲中,琴曲《阳关三叠》,流行最广,曲谱也最多。现存最早记载《阳关三叠》琴谱的,是弘治四年(1491)以前成书的《浙音释字琴谱》。这表明,至少在弘治年间,《阳关三叠》琴曲已开始流行。明清两代传下的琴谱有一、二百种[60],目前所知,至少有三十种琴谱收录有《阳关三叠》琴谱[61]。有这么多琴谱收录《阳关三叠》谱,足见当时《阳关三叠》是受人欢迎的常被演奏的经典曲目。
    明清琴曲,约可分两类,一类是琴歌,一类是琴曲。琴歌,是以歌唱为主,以琴配曲,有歌词有曲调。琴曲,主要是用琴演奏,有曲无词。明清琴谱中所收《阳关三叠》琴谱,基本上都是琴歌,既有歌词,又有曲谱。
    这些琴歌的结构,多不相同,短的只有一段、或三段、四段,长的有七叠,八叠、或九叠、十叠,最长的有十三叠[62]。其中以三段式和八、九叠的多叠式居多。三段式,如杨表正《重修正文对音捷要真传琴谱大全》卷十《阳关三叠》:
    第一段渭城朝雨一叠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长亭柳阴阴,送我送我送我送我故人。长亭柳阴阴,不忍分,情最深。不忍分,情最深。
    第二段邮亭折柳二叠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担挑行李的那沙头酒罇,长亭柳阴阴。送我送我送我送我故人。长亭柳阴阴,情最深,情意最深。不忍分,不忍分。
    第三段石桥分手三叠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长亭柳阴阴。伤情伤情,送我送我故人。送故人,送故人,送别送到长亭。长亭柳阴阴,不忍分,情切转深。不忍分,不忍分。送别送别,终送别,送君千里终须一别。[63]
    明胡文焕《新刻会文堂琴谱》卷六《阳关》谱、张廷玉《新传理性元雅》卷十《阳关三叠》谱和杨抡《太古遗音》之《阳关三叠》谱[64],也都是三段式结构,歌词也基本相同,唯字句略异。这种三段式,每段以王维原诗开头,后面或原诗中间补缀穿插一些文句,以适应古琴曲调的延长与变化。
    多叠式的歌词结构,基本上都是第一叠在王维原诗的基础上增衍几句,以下各段则离开王维原诗,续添一些与送别相关的内容。如明黄龙山《新刊发明琴谱》卷二《阳关》谱:
    (一)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的那无故人。木兰舟载那个的离愁。人在的那西陵,心在东洲,心在东洲。吴山高耸水东流,东流复东流。
    (二)黄鹤楼,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木兰舟载不起那个的离愁,管送别长亭依依柳,吴山高耸水东流,东流复东流。
    (三)路迢迢,路迢迢,樽酒的那尽沙头。伤怀抱,江声日夜搅暮涛。鹔鹴裘,鹔鹴裘,到处的那重遨游。浪花浪花浮,大江流不尽那离愁。轻烟画那画楼,画楼画楼画楼画楼画楼画楼画楼。吴山高耸水东流,东流复东流。
    (四)月下潮生红蓼汀,柳梢风急堕流萤。长亭短亭惜别叮咛。梧桐夜雨恨不同听。为功名邮亭驿路飘零。漫敲金,怆离情,怕听阳关曲那四声。别离轻,别离轻,吴山楚水踪迹。浮萍长安四首。孤孤另另,人孤另。云山图寒漠,别路转孤城。朝雨过,浥轻尘,柳青青,唱渭城。怕听阳关第一声,第一声又一声。
    (五)芳草渡头初雨过,绿杨枝上好风清。绿杨芳草牵挽离情挽离情。短长亭短长亭载酒的那送君行。景晴明,景晴明,和风丽日闹那燕莺,闹那的燕莺燕莺燕莺燕莺燕莺。怕听阳关第二声,第二声又二声。
    (六)唱渭城,唱渭城,暮雨的那千山静。景晴明,景晴明。丽日和风明,那桃杏明那的桃杏桃杏杏。怕听阳关第三声,第三声又三声。
    (七)再叮咛,故人情,草木论交,松柏誓盟誓盟。君桃李,侯门杨柳,彭城一叶身一叶身。酒船棹月,诗担桃云,冷冷清清,冷冷清清。西山列画屏,鞍马西风冷。功名事,苦飘零。向日兮,归三径。怕听阳关第四声,第四声又四声。
    (八)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的那无故人[65]
    龚经等《浙音识字琴谱》、石国桢等《龙湖琴谱》、杨抡《太古遗音》和张鲲《风宣玄品》等所载《阳关三叠》谱,也是八叠或九叠,歌词内容大同小异。
    这些《阳关三叠》琴谱续添的歌词,说不上有什么文学性和艺术性,不过是便于曲谱记忆和歌唱而已。在这里,我们关注的不是歌词的艺术性,而是这些琴歌,无论是三段式还是多叠式,第一段都离不开王维原诗,这对传播王维原诗具有重要的意义。人们欣赏《阳关三叠》琴曲旋律的同时,也欣赏和了解到王维的原诗。而更值得关注的是,同一首琴歌,竟也这么多种不同的唱法,足见其流传之广,流传之地不同,演唱方式也各不相同。
    《阳关三叠》乐曲在清代广为流传的情况,从当时通俗小说的描写也可见一斑。清司香旧尉《海上尘天影》三十八章写有弹奏《阳关三叠》琴曲的情形:
    秀芬同月红、舜华就在桐荫之下,放着一张琴桌,在那里操琴。……秀芬笑道:“他这等用心,又是心灵,将来总学得会的,珊姑娘要听,我来操一曲。”于是和正了,弹了一曲《阳关三叠》。[66]
    花月痴人《红楼幻梦》十三回也写到黛玉和妙玉双琴对弹《阳关三叠》的情节:
    次日,大众聚在林园艳阳楼为总处。酒后,宝玉、黛玉、妙玉同众姊妹并晴雯等几个知音的,舟行到冷香泉。妙玉、黛玉双琴对弹,先对了《颜回操》、《阳关三叠》,茶后再对了《平沙》、《樵歌》两大套。琴声泉韵响遏行云,人人屏声息气,鱼鸟忘机,宝玉乐不可言。[67]
    除琴曲之外,元明清三代,至少还有琵琶曲和笛曲《阳关三叠》。明蒋一葵《尧山堂外纪》卷七十《龙仁夫》载:
      
    至元间,有官之宣府,买得钱唐陆蕙奴随任,蕙题诗船窗云:“爷娘重利妾身轻,独抱琵琶万里行。弹到《阳关》齐拍手,不知元是断肠声。”含无限悲怨。[68]

由陆氏题诗可知,她弹奏的《阳关》,正是琵琶曲。田艺蘅《阳关三叠图谱》不仅载有明代教坊创作并演奏琵琶曲之事,还有琵琶曲谱的歌词:

往有教坊杨氏,世习此艺,老大浔阳,终沦常调。然亦不过半面弹也。嗣后十年,有金台齐一者,独工正面琵琶,更加一弦以偕五音,此又大奇。盘桓西湖,遍骋其技。于是紬绎右丞之旨,摹写《阳关》之情,爰制此曲。于时柳花正飞,漫天作雪,因名《飞花三叠》,即席授齐子。俾调素轸,以度新腔,顷刻之间,遂能神解。……谱云:第一叠:渭城,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西出阳关无故人。第二叠:渭城朝雨,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阳关无故人。第三叠:渭城朝雨浥轻尘,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无故人。[69]
    清文康《儿女英雄传》十八回描写纪献唐学弹琵琶曲,其中也有《阳关》曲:
    那消半月工夫,凡如《出塞》、《卸甲》、《浔阳夜月》,以至两音板儿、两音串儿、两音《月儿高》、两套令子、《松青》、《海青》、《阳关》、《普安咒》、《五名马》之类,按谱徵歌,都学得心手相应。[70]
    至于笛曲《阳关》,陈维嵩说过“满城柳色,笛声已入《阳关》”。[71]魏秀仁的小说《花月痕》第二十五回写荷生有诗道:“烦君再谱旗亭曲,付与《阳关》一笛吹。”[72]笛吹《阳关》,自然是《阳关》笛曲。天虚我生《泪珠缘》第二十九回更明确说到“三叠阳关笛中奏”[73]。这些虽然是小说家虚构,却也是现实生活的反映。连小说中虚构的人物都可以演奏《阳关三叠》琴曲、笛曲和琵琶曲,表明演奏《阳关三叠》是当时现实生活中常有的情形。直到现当代,《阳关三叠》仍是多种器乐经常演奏的名曲。
    综上所述,《送元二使安西》自盛唐入乐歌唱,至中晚唐成为流行歌曲。宋词兴起,新声并未取代旧曲,宋代《阳关曲》反而更加盛行,成为离筵的经典骊歌、文人的集体记忆、离别诗词中的常用意象。金元时期,流行的程度不及两宋,但依然有人传唱。明清两代,《阳关曲》虽偶有人唱,但其风头已让位于《阳关三叠》乐曲,《阳关三叠》琴曲更是常被演奏的经典曲目。总之,《送元二使安西》,由诗而歌,由歌而曲,从八世纪一直传唱演奏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穿越千年时空而历久弥新,堪称名副其实的千古绝唱,是中国诗歌史、音乐史上的瑰宝。
    注释:
    [1]《唐五代笔记小说大观》本,第891页,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
    [2]徐增《而庵说唐诗》卷十一,《四库全书存目丛书》本。
    [3]分别见《白居易集》卷二六《对酒》,第598页;卷二七《答苏六》,第614页;卷三三《晚春欲携酒寻沈四著作先以六韵寄之》,第757页;卷二六《南园试小乐》,第589页,中华书局1979年版。
    [4]《太平广记》卷二百四引,第1551页,中华书局1961年版。又见阮阅《诗话总龟》前集卷四十二引。北宋苏辙不止一次说米嘉荣善唱《渭城曲》,其《李公麟阳关图二绝》云:“百年摩诘阳关语,三叠嘉荣意外声。”《戏题三绝》又云:“懊恼嘉荣白发年,逢人依旧唱阳关。”(《全宋诗》第 15册第 10053页,第 10141页)
    [5]《白居易集》卷三三,第757页,中华书局1979年版。
    [6]《唐五代笔记小说大观》本,第794页。又见《白孔六帖》卷十六《不暇唱渭城》、《绀珠集》卷五《不暇唱渭城》、《古今事文类聚》前集卷三六引《隋唐嘉话》、《山堂肆考》卷一四四。
    [7]《旧唐书》卷一五三《刘伯刍传》载刘伯刍元和十年(815)致仕,卒年六十一。
    [8]如宋祁《景文集》卷二三《观邻人卖饼大售》:“初日关门照上旌,芬肴无算客庖盈。本源渐大囊钱足,不复还家唱渭城(昔有穷人常歌《渭城》乐,后本源既大,心计转粗,不复唱渭城矣)。” 郑刚中《晚春有感》:“始悟渭城寒夜唱,饼炉须是小生涯” (《全宋诗》第 30册第 19099页  )范成大题《南塘客舍》:“闲里方知得此生,痴人身外更经营。君看坐贾行商辈,谁复从容唱渭城。” (《全宋诗》第 41册第 25783页)
    [9]《全唐诗》卷五三九,第1361页、1362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影印本。
    [10]《全唐诗》卷五一一,第1297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影印本。
    [11]《全唐诗》卷八零一,第1964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影印本。
    [12]曾昭岷等《全唐五代词》第654页,中华书局1999年版。
    [13]谭用之《江馆秋夕》,《全唐诗》卷七六四,第1896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影印本。
    [14]《全宋诗》第47册第29371页,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
    [15]分别见《全宋词》第3566页、第2560页,中华书局1965年版。
    [16]刘敞《寄王阁使(十月十一日冀州相别十一月十一日闻过古北口)》,《全宋诗》第9册第5917页。
    [17]杨晓霭《〈渭城曲〉在宋代的歌唱与渭城体》(《宁波大学学报》2005年第5期)说:“《全宋诗》所录吟及《渭城曲》的作者,从生活时代看,最早的是宋祁,最晚的是何应龙。”其实最早吟及《阳关曲》或《渭城曲》的是宋初魏野。关于《渭城曲》歌曲的名称变化,杨文说:“这些名称的变化,大体北宋前中期人们多称《渭城》,此后则多称《阳关》。若以人为代表,则大致从苏轼开始则多称《阳关》。”实则早在苏轼之前,魏野、梅尧臣(有三首)、文彦博、欧阳修、韩维、强至、刘攽等诗中就早已称《阳关》或“《阳关曲》”、“《阳关》调”、“《阳关》声”了。
    [18]魏野《送唐肃察院赴阙兼呈府尹孙大谏》,《全宋诗》第 2册第 943页。
    [19]梅尧臣《留别李君锡学士》,《全宋诗》第5册第3175页 。
    [20]刘攽《酬王定国五首》其一,《全宋诗》第 11册第 7264页。
    [21]李之仪《试陈瞻墨十绝》其一,《全宋诗》第 17册第 11280页
    [22]汪藻《醉书》,《全宋诗》第 25册第 16551页。
    [23]周紫芝《即席二首》其一,《全宋诗》第 26册第 17247页。
    [24]刘克庄《送郑甥主龙溪学》,《全宋诗》第 58册第 36560页。
    [25]何应龙《有别》,《全宋诗》第 67册第 42014页。
    [26]《全宋诗》第 64册第 40122页。
    [27]苏轼《次韵王雄州还朝留别》,《全宋诗》第14册第 9494页。
    [28]刘敞《赠别长安妓蔡娇》,《全宋诗》第 9册第 5941页。戴复古《李敷文酌别席上口占》也有“佳人唱渭城”之句,《全宋诗》第 54册第 33605页。
    [29]叶梦得《临江仙》,《全宋词》第774页。
    [30]周密《浩然斋雅谈》卷下,第40页,辽宁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
    [31]《全宋诗》第 41册第 25994页。
    [32]此挺之,指杜植,字挺之,参杨晓霭《〈渭城曲〉在宋代的歌唱与渭城体》,《宁波大学学报》2005年第5期。梅尧臣诗集中多有与之唱和诗,如《正月二十七日江邻几杜挺之刘原甫贡甫韩持国邀饮于定力院》等。朱东润《梅尧臣集编年校注》卷十七《杜挺之赠端溪圆砚》诗补注:“杜植字挺之,杜镐子,常州无锡人,累官少府监,善吟咏。” 查《万姓统谱》卷七七,亦载:“杜植,镐孙,以文学知名。以祖荫补官,累任监司,尚书驾部员外郎,终少府监。植善吟咏,皇佑中尝有诗刊石州治。绍兴中増葺官舍,得之地中。”
    [33]《全宋诗》第 7册第 4805页。
    [34]《全宋诗》第5册第3057页。
    [35]《全宋诗》第10册第 6917页。
    [36]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66页。
    [37]朱弁《风月堂诗话》,《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38]参邹同庆、王宗堂《苏轼词编年校注》,第210页,中华书局2002年版。
    [39]载《苏轼文集》卷六七,第2090页,中华书局1986年版。
    [40]《全宋诗》第 6册第 3477页。
    [41]陆游《戍兵有新婚之明日遂行者予闻而悲之为作绝句二首》,《全宋诗》第40册第25494页。
    [42]《全宋诗》第66册第41375页。
    [43]韩淲《次韵次公》原诗是:“酒到多时诗定少,渭城绝唱复誰哉。”(《全宋诗》第52册第32655页)
    [44]《词话丛编》第一册第264页,中华书局1986年版。
    [45]田艺蘅《阳关三叠图谱》引,《全明诗话》第1515页。
    [46]中华书局1995年版,第44-45页。
    [47]薛瑞兆、郭明志《全金诗》卷一一一,第524页,南开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
    [48]白朴《满江红•庚戌春别芜城》,《全金元词》第632页,中华书局1979年版。
    [49]洪希文《桃源忆故人•别故人》,《全金元词》第945页。
    [50]周权《此山诗集》卷七,《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51]鲁贞《桐山老农集》卷四,《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52]姚燧【中吕】醉高歌•感怀,《全元散曲》第210页,中华书局1964年版。
    [53]赵显宏【黄钟】刮地风,《全元散曲》第1176页。
    [54]王季思《全元戏曲》第二卷,第121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90年版。
    [55]辽宁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第321页。
    [56]高启《大全集》卷十七《闻旧教坊人歌》,《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57]胡应麟《少室山房集》卷七五《同房仲过云间舟中听赵五叔远夜歌作》,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58]《全明诗话》第1522页,齐鲁书社2005年版。
    [59]查慎行《敬业堂诗集》卷二十《汴中遇蔡远士次韵留别三首》
    [60]查阜西《存见古琴谱辑览》(人民音乐出版社2001年版)辑存明代琴谱34种、清代琴谱69种,计103种。《中国音乐书谱志》(人民音乐出版社1994年修订本)著录明清两代琴谱共200种。
    [61]参王海燕《阳关三叠起源及其在琴曲演变之研究》,(台北)《艺术学报》第28期,1980年10月;陈秉义《关于〈阳关三叠〉在明、清、民初和建国后流传的情况及其研究》,《乐府新声》2003年第3期。
    [62]参王海燕《阳关三叠起源及其在琴曲演变之研究》表三《阳关三叠的段数及调法之比较》。
    [63]《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影印明万历十三年刊本,子部第73册第886页。
    [64]以上三书均见《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子部第73-74册。
    [65]据明嘉靖九年弋阳黄氏原刊本,台湾“国家图书馆”藏。王海燕《<阳关三叠>起源及其在琴曲演变之研究》附影印《新刊发明琴谱》之《阳关》原谱,文字略异。
    [66]《古本小说集成》第2辑第82册第440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
    [67]《古本小说丛刊》第28辑第1927-1928页,中华书局1991年版。
    [68]《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子部第148册第228页,齐鲁书社1995年版。
    [69]《全明诗话》第1526页,齐鲁书社2005年版。
    [70]文康著,松颐校注《儿女英雄传》第308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83年版。
    [71]陈维嵩《陈迦陵文集•骈体文集》卷五《魏禹平诗序》,《四部丛刊》本。
    [72]魏秀仁著,杜维沫校点《花月痕》第209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
    [73]天虚我生《泪珠缘》第221页,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1年版。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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