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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陇右民间美术的区域文化特征

http://www.newdu.com 2017-10-17 《天水师范学院学报》2 张玉璧 参加讨论

    内容提要:陇右民间美术受地理环境与民族因素影响,总体上呈现出丰富多彩的艺术形态与审美功能。作为一种地域文化,陇右民间美术以其多民族色彩,形成了稳定的区域文化圈。在历史的变迁中,各民族共同学习,相互借鉴,使陇右民间美术得以代代相传,绵延不绝,并且顽强地保持了自己的区碱文化特色。
    关 键 词:陇右/民间美术/区域文化
    作者简介:张玉璧,天水师范学院艺术学院副教授。
     
    陇右民间美术是陇右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它是陇右文化的主体(劳动者)精神生活的真实写照,体现着陇右地域物质与精神文明的程度。因此,对陇右民间美术的研究除了对其本体进行深入探讨之外,还必须对与之相关联的社会结构、地理环境、民族习俗、文化传承等因素进行综合研究。这样将促使陇右民间美术走出艺术现象的罗列,从而进入人文学科的广阔领域,这是我们研究陇右民间美术的立足点和出发点。然而作为文化现象的民间美术在陇右大地上分布之广、品类之繁、历史之悠久,又决定了本文必须从艺术形态学的角度去梳理陇右民间美术的个别现象,并力求从这些个别现象中抽象出陇右民间美术的地域特征及其所具有的普遍的文化内涵。
    
    民间美术主要是由普通劳动群众根据自身生活需要而创造、应用、欣赏、并和生活完全融合的美术形式,因此被鲁迅先生称之为“生产者的艺术”。同时又被普遍称之为“乡土艺术”。后者主要是相对于宫廷美术、文人士大夫美术和专业美术而言的。由于民间美术具有悠久的历史传统和辉煌的艺术成就,同时作为民族文化的组成部分,积淀着中华民族古老的历史文化传统的精华,从上世纪50年代起,对民间美术及民间艺术学的研究,已成为当代社会科学的重要课题之一。进入上世纪90年代,人们开始将目光转移到民间美术的学科构建上来,其目的是在全球经济一体化、西方工业文明长驱直入、本土文化面临危机的关头,让现代人借以了解历史上中、下层劳动人民的审美理想和精神追求,当然,更主要的是对民族文化的传承与发展。
    “陇右”作为一个地域文化概念,其范围主要指黄河上游的青藏高原、内蒙古高原、黄土高原和秦巴山地交汇地带,大致包括甘肃全境、宁夏回族自治区、青海的部分地区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东部一带。这里地理环境复杂,民族众多,是我国的重要文化发祥地之一。陇右民间美术从新石器时代的大地湾遗址到今天的秦安草编工艺,上下几千年;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东部以及宁夏贺兰山一带的岩画,青海、甘南等藏传佛教地区的酥油面塑,甘肃庆阳的剪纸,到天水的雕漆工艺,纵横数万里。陇右的民间美术以黄河文化、多民族文化和丝绸之路文化为源流,兼容游牧、农耕生产生活方式为一体,包罗了中国西部民间美术的种种素质,陇右民间美术可以说是西部文化的典范。
    
    陇右地区幅员辽阔,民族众多,民间美术也因不同的地理条件与民族风俗呈现出以下不同的地域文化特征。
    1.地理环境和物质生存条件的影响,是陇右民间美术的重要特征之一
    俗话讲“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陇右地区就其地形而言,主要以山地高原为主(黄土高原、内蒙古高原、青藏高原)。其中陇中、陇东为典型的黄土高原地区,黄河自西向东穿越陇中高原,形成峡谷与盆地相间的地形。陇东高原经泾河及马莲河等水流切割冲积、形成了梁、峁、沟、壑、山、岔等典型的黄土地貌。出陇中高原,向西为河西走廊,向西南为祁连山地和甘南高山草原。流经陇右大地的最著名的河是黄河,黄河的支流如大通河、庄浪河、大夏河、洮河、泾河、渭水等分割了陇右一些完整的地形,使之呈现出千姿百态的自然形貌。从民间美术就地取材、因材施艺,恰当地运用当地材质的特点来看,陇右这块山地高原对于孕育民间美术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早在旧石器时期,这里就有人类活动。到了新石器时代,人类活动的地区显著扩大,从现已发现的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的广泛分布来看,当时人活动的足迹几乎遍及现今陇右的每一个地、州、市、县。陇右的中心地带甘肃是全国彩陶最多、品种最丰富、艺术水平最高的地区。这些精美的民间艺术品,就是广袤的黄土地和诸多河流所赋予的。如果没有这些地理条件,没有深厚的黄土地,没有黄河及其支流作为原材料,原始人类就不可能生产出如此精美绝伦的彩陶文化。从原始彩陶的分布来看,渭河流域、西汉水流域分布有仰韶文化;洮河、大夏河流域及兰州附近黄河沿岸有马家窑文化、齐家文化、火烧沟文化、辛店文化、寺洼文化和沙林文化。彩陶文化的产生和发展,必然伴生着绘画和雕塑的产生和发展,这里的彩陶一般是在器皿中部用棕色、黑色绘出各种图案,整个器皿薄施清水色陶底。其颜料均来自于当地,是当地资源的开掘和利用。就其图案来说非常抽象凝练,技法也异常娴熟,寄托了原始人类的审美理想和审美情趣。彩陶图案有抽象和具体两大类。抽象者如网纹、鸟蚊、波浪纹、圆圈、涡纹,积石山自治县三坪村出土的双羊瓮,图案流畅,构图繁缛,被誉为“彩陶王”(现藏中国历史博物馆)。具体者有蛙纹、人纹、鱼纹、舞蹈纹。武威出土的舞蹈纹彩陶盆是继孙家寨出土彩陶盆后的又一重要发现,形象地反映了古代乐舞的风采。在以后的发展中前者进化为丰富多彩、抽象概括的图案,后者则是写实绘画的滥觞。就造型而言,大胆夸张,兼写真和浪漫是其特色。广河县丰山文化遗址出土的三件人头器盖(现藏英国大不列颠博物馆),是世界最早的人像雕塑品;秦安大地湾出土的人形瓶,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夸大了乳房和生理器官,寄托了原始人类繁衍自身的强烈愿望,也表达了他们朴素的审美观。
    石窟寺的开凿和建设,更能说明地理环境和物质条件与陇右民间美术发展的因果关系,莫高窟、麦积山、炳灵寺为陇右石窟佛教艺术的三大精华,同时又各有不同。莫高窟虽然石质疏松,但地质条件稳定,气候干燥,地震少,因此,它以精美的壁画和泥塑见长;麦积山不仅石质疏松,而且多地震,气候较湿润,不宜凿石造像,也不宜绘制壁画,因此它以精美的泥塑佛像见长;炳灵寺石窟石质比较紧密,又少地震,适宜于凿石造像,所以石雕佛像为其特色。再如青海的部分地区及甘南草原,由于畜牧业和乳品加工技术的发展,用于宗教活动的民间捏塑艺术品酥油花因此而产生。酥油花亦称“油塑”,由于这些地区冬季寒冷,夏季凉爽,酥油不易融化,而且便于捏塑成型,因此民间用白酥油,柔和各种矿物质染料,塑成人物、花卉、鸟兽、楼台亭阁以及各种吉祥图案。同样的例子,由于新疆东部以及宁夏贺兰山、甘肃的黑山一带崖壁陡峭、山地纵横,历史上又是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的交汇地带,自古就有羌戎、匈奴、乌桓、鲜卑、柔然、回鹘、吐蕃、党项、蒙古等民族在这里生息繁衍,因此这一带的先民留下了令后人惊叹的岩画与图腾。可以说陇右民间美术几乎都是在自身生活的各个方面就地取材,因材施艺的。这一切充分说明了地理环境、气候状况以及生产条件对陇右民间美术的决定性作用。
    2.多民族的聚居和多种民俗风情形成的区域文化圈是陇右民间美术的又一重要特征
    陇右自古以来是多民族聚居地区,在文化上属于三秦文化到西域文化整个西北文化的中间环节,与西域文化相比,陇右文化具有更多的汉族文化特征,而与三秦文化相比,它又更多地含有少数民族文化成分,可以说,陇右文化是中原华夏文化与西域少数民族文化相互交融碰撞并重新组合的一种文化,是自成体系,独具地域特色的文化。[1]
    在三代时期,陇右一带主要居住着西戎、羌、氏等各民族。秦汉之际,西有羌族各部,北有匈奴民族。河西走廊又有月氏、乌孙与匈奴争雄,自汉武帝开通西域之后,中原文化进一步在陇右传播。魏晋之后,辽东有鲜卑各部,西有吐谷浑、乞伏氏、秃发氏,其时党项族也开始转盛。唐代党项内迁,踞朔方之地,至宋代建立西夏政权。吐蕃东渐,至于甘凉、祁连一带,在西宁、临夏一带建立政权。之后漠北回鹤亦渐徙入。及至元代,蒙古军队三次西征,征服阿拉伯和中亚秦陇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之后,签发大批西域回回军士、工匠到甘、凉、肃及河湟、秦陇等地。在湟水流域,则有吐谷浑后裔居住。元代以后,陇右地区主要以回、藏、东乡、保安、撤拉等少数民族为主。现今陇右大地上有汉、回、藏、东乡、裕固、蒙、哈萨克、保安、撒拉、满、土、维吾尔等十二个民族。陇右地区各民族的聚居与变迁,一方面他们顽强地保存着自己的文化,另一方面,也通过互相学习,互相影响,改变着自己的某些生产、生活和文化特点。在民间美术方面,其流传和分布情况,大致可分为五个区域。[2]
    第一个区域是草原牧区、草原文化及藏传佛教的传播区,包括青海的部分地区与甘南藏族自治州、祁连山下、河西走廊的部分自制州县以及沿黄河流域的信奉藏传佛教地区。这一地区的各民族群众由于受自然环境的制约,主要从事畜牧业,草原文化是这里的主体文化,民间美术便围绕这一文化而存在和发展。这里的服饰文化,以畜毛、皮革为主(当然也不排除来自中原地区的丝绸和绵麻制品),男女均身着土法缝制的白荐单皮袍,足蹬牛皮“酸巴”(靴子),住牛毛帐篷。这种帐篷用牦牛毛捻成线,织成褐子,再缝制成宽大的帐篷。男女均用酥油护肤,以防止强烈的高原日光曝晒。饮食文化,主要以牛羊肉、牛羊奶、青稞糌巴、曲拉(奶酪)为主。餐具早期使用旋刻精美的木碗,现多用瓷碗,以有团龙凤图案和吉祥、如意、八宝图案者为美。有些牧民喜欢吸鼻烟,是清代遗风,鼻烟壶不仅质地良好,而且造型十分考究,用玉、石、牛角、玛瑙、磨料制成,雕镂精美,造型奇特。偶有内画壶,绘制精美,技艺精湛。在建筑方面,寺院建筑大多用规整的藏式碉楼,适当地吸收了传统古典建筑形式,下为藏式平顶大殿,上再修有古典楼阁。建筑材料则用石块、木料、泥土和用以筑墙的鞭麻。如青海的塔尔寺、夏河的拉卜楞寺、卓尼的禅定寺等等都是如此。藏传佛教中的美术,除了上述品类之外,还有印经术、藏文书法、藏式绘画、密宗壁画、堆绣、补贴、刺绣、唐卡画、酥油花、铸铁大锅、佛像铸造、木版画等。
    第二个区域是兰州以西河西走廊地区为主的农耕文化、汉传佛教石窟艺术区。这一地区主要居住着汉族,大多是汉武帝扩疆辟土,建立河西四郡以来,留此屯垦守边的军士戍卒的后裔。在文化上,河西置郡以前,这里是很落后的。后来由于长期用兵和开发,河西始受中原文化、西域文化和中亚文化的影响,使当地的文化有了长足的发展。这一地区自魏晋以来民间绘画方面成就很高,题材多取圣贤、神仙、高士形象,以人物画为主。从大量珍贵的魏晋墓室壁画看,使用的颜料有朱砂、石绿、石黄、白、灰、墨等,技法上已用勾勒和晕染法。书法方面,在河西有张芝、张祖兄弟,西晋有李靖,都以草书闻名海内外。后来随着佛教的传播,出现了大量的写经生,手抄本佛经至今十分珍贵。建筑方面,河西地区非常先进,从众多的古城遗址中可见一斑,现存的嘉峪关关城、武威文庙、海藏寺、张掖大佛寺、兰州城隍庙、五泉山的古建筑群成就很高。这一文化区域内的民间美术品类十分丰富,艺术水平也很高,如剪纸、绘画、木雕、砖雕、彩绘、书法、刺绣、针扎、草编等都取得了很高的艺术成就。在宗教建筑方面,由于汉传佛教的广泛传播,这一区域内的民间美术受其影响很大,其中以敦煌莫高窟的艺术水平最高。
    第三个区域以宁夏及甘肃境内的临夏回族自治州为主,属农耕、商业文化和伊斯兰文化传播区。这一区域主要以回族为主,具有“大分散,小集中”的居住特点。他们共同信奉伊斯兰教,并且善于经商。他们虽然以农业经济为主,但商业经济意识在共同的心理中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们的足迹遍及海内外,主要从事皮革贸易与加工以及饮食服务行业。这一区域的民间美术主要以清真寺建筑与服饰为其特色。清真寺与拱北建筑是古典建筑和阿拉伯建筑相结合的形式,最有特点的部分是唤醒阁和拱北墓重檐八角亭。在服饰方面,回族除了男子戴黑、白色号帽,妇女着绿、青、白三色盖头外,基本与汉族相似。东乡族与回族也基本相同,保安族除基本与回族相同外,还吸收了藏和撒拉族、土族的某些成分,如穿斜襟袄,戴羊绒礼帽,着牛皮靴子,佩带保安腰刀,以显示男性阳刚之美。
    由于伊斯兰民俗美术中一律排除偶像,因此无论建筑装饰还是服饰图案,他们一般不用人物,只用花卉、山水、博古等形式。他们偏爱传统的吉祥图案和几何图案,在色彩的运用上喜欢大红大绿,对比强烈的色彩,在图案的组织上喜欢繁复饱满的构图。这一文化区域比较精彩的民间美术种类很多,最有价值的有砖雕、木雕、彩绘、刺绣、刻葫芦、编织、地毯、鞍荐、挽具、裘皮、锻造铜器和金银首饰等。
    第四个区域是以陇南山地为主的多民族共居的山地农耕文化和原始宗教文化传播区。包括白水江、嘉陵江三江流域的高山峡谷和川坝地区,这里历史上是羌、氐、戎、土、番、土谷浑等民族角逐之域。后来经民族融合,形成了汉族、藏族聚居的局面。但这两个民族中融合了羌、氐、戎等古代民族的血液,在民族民俗文化和美术中顽强地表现出了被融合民族的文化和审美观念。就藏族来说,宕昌、文县一部分藏族信仰的宗教和服饰,明显地表现出被融合羌、氐民族的文化特点。如包头巾,佩鱼骨片,帽插白鸡麟,戴狗头冠,着白折花裙,多用米字、十字图案,供奉祖先帽子等,在汉族社会生活中,被融合民族的文化和美术表现得更为突出,如在建筑方面,无论藏汉民居大多数民居为二层楼房,下层居住,上层作谷物贮藏室。民居选址重向阳、干燥、险要,随地而建,但不重视道路建设。在绘画、刺绣、雕塑、剪纸等民间美术方面,也突出的体现了这一地区民族融合和原始宗教特点。
    第五个区域是以庆阳、平凉、天水为主的周、秦文化和道教文化传播区。这个区域的陇东庆阳一带是周人的发祥地,无论稼穑、狩猎、宗教、婚葬礼俗等均反映了周人的文化和审美观念。天水所处的渭河流域是中华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丰富的出土文物显示出人类母系氏族社会向父系氏族社会的发展进程。天水是故秦地,也是羲皇故里,传说中伏羲所绘的八卦,应为中国本土道教理论的源头。反映在民间美术方面,这一地区的民间美术因受诸多文化的影响,具有丰富性与多样性的特点。在建筑方面,大地湾遗址距今已8300多年。以麦积山石窟为代表的石窟建筑以甘谷的大象山、武山的水帘洞等成就最高。道教建筑有天水的伏羲庙、玉泉观、平凉崆峒山等最为著名。另外,庆阳、天水的剪纸、刺绣、香包、秦腔脸谱等均体现了这一地区丰厚的历史文化积淀。
    
    陇右民间美术因其特殊的地理环境与民族因素,总体上呈现出丰富多彩的艺术形态与审美功能。但从整个民俗文化的角度来考察,它又是陇右民间民俗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它植根于陇右广大的农村社会生活之中,集中体现了陇右民间文化最基本的精神内容与特征,是陇右民俗文化的形象载体。作为一种地域文化,陇右民间美术以其多民族色彩,形成了稳定的区域文化圈。在历史的变迁中,各民族共同学习,相互借鉴,使得陇右民间美术得以代代相传,绵延不绝,并且顽强地保持了自己的特色。同时在美生活、陶性情、广教化的过程中,把一定地域的人们用同一文化观念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种文化的稳定性从一个角度深刻地折射出中华民族文化所特有的强大的生命力与非凡的凝聚力。
     
    参考文献:
    [1]张兵,李子伟.陇右文化[M].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1998.
    [2]甘肃省群众美术馆.甘肃民间民俗美术[M].兰州:甘肃人民美术出版社,1994.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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