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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巴赛尔时期的荷马研究(3)

http://www.newdu.com 2017-10-17 《同济大学学报:社会科 韩王韦 参加讨论

    三、荷马世界的出现与消亡
    在《悲剧的诞生》一书中,尼采转述了一个传说,佛吕吉亚国王弥达斯(Midas)在森林里捕捉到了酒神的同伴——森林之神西勒尼(15)(Silen),并强迫他回答,“对于人类来说,绝佳至美的东西是什么”。西勒尼尖笑着回答道,对你们而言,绝佳至美的东西就是“不要出生,不要存在,成为虚无”,而次等佳美的东西就是“赶快死掉”(16)。
    这里国王弥达斯与林神西勒尼的对话,跟荷马与赫西俄德竞赛一开始两位诗人的问答一样,都在向世人传达一种相似的民间智慧,即,生命就是虚无,死亡就是解脱。
    尼采认为,这种对生命无常的理解和对生存的深深厌倦,在前荷马世界里,就已经开始折磨人类的灵魂了。它也一定程度上促使了当时的人们以毁坏杀戮为乐。与他们的毁坏杀戮相对应,就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原始提坦神秩序(der ursprünglichen titanischen Gtterordnung des Schreckens)。尼采将生活于这一秩序中的人,称为“狄奥尼索斯式的野蛮人”(Die dionysischen Barbaren)。这些狄奥尼索斯式的野蛮人放任自己,完全受制于内心深处的那种毁灭欲,从而陷入无休止的争斗、残杀和破坏之中。面对着这样一个原初的恐怖秩序,希腊人却天才般地构建起一个欢快的奥林匹斯山诸神秩序(die olympische Gtterordnung der Freude)。正是在这一欢快秩序中,诞生了与狄奥尼索斯式的野蛮人有所不同的狄奥尼索斯式的希腊人(Die dionysischen Griechen)。(17)这些狄奥尼索斯式的希腊人的出现,就意味着古希腊人彻底地脱离了原始层级,转而步入了文明。
    尼采认为,区分狄奥尼索斯式的野蛮人与狄奥尼索斯式的希腊人的关键,就在于欢快的奥林匹斯山诸神秩序的确立。而这一欢快秩序的确立则与荷马的世界息息相关。因为这两者,都是依靠阿波罗的美的冲动(der apollinische Schnheitstrieb)才得以自我实现和自我完成的。
    所谓的阿波罗的美的冲动,在尼采笔下,是与狄奥尼索斯冲动相对而言的。在《悲剧的诞生》一书中,尼采借用日神阿罗波和酒神狄奥尼索斯,来代表两类根源于大自然的艺术冲动。因为这两类艺术冲动是自然的,所以,就其本质而言,它们并“不需要人类艺术家那样的中介”来表现自己。(18)阿波罗,代表着梦幻、表象和虚假的美好;而狄奥尼索斯,则代表着酒醉、迷狂和本真的激情。在古希腊城邦中,与狄奥尼索斯冲动相对应的,是上文提到的狄奥尼索斯式的希腊人。而与阿波罗冲动相对应的,则是做梦的希腊人(die Trumenden Griechen)。做梦的希腊人,尼采又将之称为是众荷马(Homere);与此同时,尼采又将荷马,也称为是“一个做梦的希腊人”(19)。由此可见,在尼采的眼中,荷马这个名号,与做梦的希腊人在内涵上是等同的。那么,尼采究竟依据什么才得出这样的结论?他到底凭借什么才会认为,荷马就其本质而言,注定与梦幻相关?
    要解答这个问题,就有必要去重新审视,林神西勒尼教唆人去死的智慧。很显然,对西勒尼而言,人类的生命并不值得留恋,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但是,荷马却颠覆了这教人厌世的林神智慧,让生命变得美妙且富有价值。尼采认为,在荷马的世界中,那些战场上的英雄们的真正悲痛,并不在于生,而在于死,在于突然间的离世而亡。对于荷马式的人物而言,“糟糕透顶的事情就是突然间死亡,而次等糟糕的事情则是,早晚要死亡”。(20)
    毋庸置疑,在尼采的眼中,荷马最为重要的功绩就是,抑制了人类的死亡冲动,让他们感觉到生之可贵。也就是说,正是因为荷马的出现,才使得古希腊人懂得去克制自己骨子里的毁灭欲,用求生来代替求死,进而在日常生活里去追求荣誉,追求高贵。因此,可以肯定地说,在荷马的世界中,战争、杀戮和毁灭,从来就不是目的;相反,活着,并且能更好地活下去,才是目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荷马才在他的史诗《奥德赛》中,让英雄奥德修斯(Odysseus)跟另一位已经阵亡的英雄阿喀琉斯(Achilleus)的鬼魂在地府相逢。而阿喀琉斯的鬼魂也才会当着奥德修斯的面,说出以下这番话:
    光荣的奥德修斯,我已经死了,你又何必安慰我呢?我宁愿活在世上做人家的奴隶,侍候一个没有多少财产的主人,那样也比统率所有已死的魂灵要好。(《奥德赛·卷十一》)(21)
    荷马让好生恶死,从一位英雄口中说出。而这位英雄又不是别人,恰恰是那位昔日在特洛伊战场上,最为耀眼的英雄阿喀琉斯。他现在却甘愿用他一生的荣耀和尊严,去换得一个能够在世上苟延残喘的机会。这是何等的震撼人心。
    可以看出,这里的荷马与竞赛诗艺时的荷马,在对待生命的态度上,是截然不同的。显然,此时的尼采已经认识到,再从荷马与赫西俄德对立的角度来认识古希腊文化,是没有出路的。因为,在荷马与赫西俄德这两个名号之下,都涵盖了大量矛盾且又无法考证的文献材料。所以说,要想理解荷马,唯一的出路就是,将荷马这个名号,与荷马世界之间,画上等号。而英雄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赛》,就是荷马世界确立的标志。
    尼采认为,在荷马世界中,无处不散发着荷马的素朴与天真。当然,最能传达这份素朴与天真的,就是荷马劝导世人好生恶死的苦心。尼采将荷马的这份素朴性工作,称为是“阿波罗幻相的彻底胜利”(22)。这也就是说,在尼采的眼中,荷马史诗的出现和定型,不但意味着恐怖的提坦神秩序的崩塌,同时也意味着前荷马时代的终结。
    不可否认,荷马的世界是明朗欢快的。它以一种梦幻的、虚假的方式,让人好生恶死。在这个世界里,人们不需要去探究世界的本质,也不需要去追问万物的根源,相反,只需要去好好把握眼前这个以空间和时间的形式呈现出来的世界,就足够了。不过,如果要想得体地跟眼前这个世界打交道,依据荷马的看法,那就有必要去遵循一条法则,即,对荣誉的向往和对高贵举止的爱慕。
    尼采认为,虽然在荷马的世界中,阿波罗元素(das Apollinische)能够施光亮赋万物以形,布威严令万物有序,起梦幻让世人留恋此生。但是,对于生性敏感,却又不甘愿终日生活于梦中的希腊人而言,留恋此生并不代表就能永保此生。在死亡之苦如影随形的纠缠之下,希腊人不得不向狄奥尼索斯的迷醉狂欢求助。于是,在狄奥尼索斯的迷醉狂欢中,阿波罗冲动所构建出的快乐秩序的崩溃,或者说,阿波罗式的梦幻的崩溃,就彰显为一种艺术现象。(23)而这一艺术现象的结晶,就是希腊悲剧。虽然,希腊悲剧在本质上是狄奥尼索斯艺术,但是,在这一艺术形式中,“无论是阿波罗的艺术意图还是狄奥尼索斯的艺术意图,都得到了极致的发挥”(24)。所以,悲剧世界虽然与荷马世界有所不同,但它并不必然就是荷马世界的对立面。悲剧,在阿波罗的梦幻与狄奥尼索斯的迷醉二元冲突之中,完成了与荷马相类似的工作,即,肯定生命。所以,荷马史诗与希腊悲剧在古希腊艺术中是一体两面的,它们都出现在欢快的奥林匹斯山诸神秩序之下,并且都代表了各自领域的最高成就。两者唯一的不同在于,荷马史诗给这个世界施以梦幻,用假象来劝导世人求生;而悲剧却习惯于撕破这梦幻,让命运的本质裸露出来,给人以震撼,让世人在精神上感受到狂醉的力量,从而体验到生命的本质。
    在尼采的眼中,苏格拉底才是荷马世界与悲剧世界的反面。苏格拉底是受到希腊竞赛文化熏陶过的。他曾经“以挑衅之势走遍雅典,造访那些最为伟大的政治家、演说家、诗人和艺术家,却到处都遇上知识的自负与傲慢”(25)。苏格拉底发现,雅典城内缺少真知,充满了幻相。于是,他要通过理性,来终结那在雅典城邦中流行的意见与意见之间,或者说幻相与幻相之间的文化竞赛。尼采认为,苏格拉底代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此在方式的典型,即理论家的典型”(26)。他与希腊本质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在尼采看来,希腊的本质,主要是体现在荷马以及悲剧作家埃斯库罗斯等人的身上的。(27)但是,苏格拉底,这位用理性积极求知的古希腊哲人,他自己的身上并没有多少艺术细胞,他理解不了荷马,就像他理解不了音乐悲剧一样。所以,苏格拉底通过他的理性乐观主义,在荷马的表象世界与悲剧的意志世界之外,构建起了一个概念世界。而这个概念世界,在本质上是反生命的,它不但抛弃了世界的表象,而且还抛弃了世界的本质。苏格拉底的概念世界的确立,也就意味着,希腊人跟荷马世界和悲剧世界说再见了。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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