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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良美智:用糖果般甜美包裹一颗悲凉的心

http://www.newdu.com 2017-10-14 中国作家网 彭时雨 参加讨论


    初次接触奈良美智的作品和名字,总觉得他是一个女生。他的画面上那些始终流露着孤独和愤怒情感的大头小女孩,让人不由自主地认为是他的自我写照。其实他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总是保持微笑、穿着朋克风格的黑色T恤、干净牛仔裤和白球鞋,虽然脸上已经出现皱纹,但那一头青春的小卷发让他充满活力。为了坚守自己孩子般的心灵家园,让自己的作品童真永驻,他依然低调地生活、工作着。用独特的作品诠释着自己的情绪,也让观者从中走回过去,在童年里找到那个逝去已久的自我。
    奈良美智出生于20世纪60年代,日本青森县的一个工薪家庭,由于和两位哥哥的年龄相距八九岁,平常很难玩到一起。因此,自幼独自玩耍的生活习惯逐渐使他形成内向、寡言的性格。他经常莫名其妙地发呆,独自幻想或是胡乱画画,动物成为他童年最亲密的伴侣,和它们相处的时间超过了和人在一起的时间。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表面平静的奈良美智却对摇滚乐抱有极大兴趣,作为在以消费文化为主流的日本社会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一代,奈良美智的童年是在电玩和漫画中度过的,青春期迷上柔道、摇滚乐,也当过DJ。奈良美智在学生时代就热衷于旅行,高中毕业后,他独自前往欧洲旅行。3个月后奈良美智回到日本,这趟旅行打开了他的眼界,在接触到不同的文化艺术样式之后,他觉得不能只在日本做井底之蛙。1988年,他辞去在名古屋美术补习学校的教职,前往德国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留学。留学德国初期,由于语言障碍和文化差异,奈良美智沉浸在深刻的孤独感之中,近乎陌生的处境令他回忆起幼年时独自一人留守家中以画画消磨时光的情境。然而,正是在这样一种孤寂的氛围里,他开始在纸上勾画一些没有具体形状的、带有新表现主义意味的草图,由此逐渐浮现出来的是孩子和动物的形象,这既是他个人心性的自然表现,也成为他后来作品的主题。他永远冷静疏离地观察着这个世界却又通过画作直指人心。
    孩子以及动物(通常是小狗)脸上那对眼尾上吊、不怀好意的双眼其实才是奈良作品的特色,其中又以斜着眼瞧人的小女孩最知名,眼神展露各种情感。头大大的小孩、洁白温顺的狗以及身着绵羊装的儿童、手持的小刀和手枪、流血的伤口等意象充满日本式情怀,以独特的意识传递着画家的观念。奈良美智的绘画语言深受日本流行文化、尤其是日本卡通的影响,造型简练、色彩单纯明快,令人们追忆起逝去的儿时,促使观众与作品中的小女孩、小动物一道,体验孤独、迷茫和无家可归的心理。奈良美智说:“我的作品所要表现的,就是要使人们能够往返于作为成年人的现在的自己和童年时代的自己之间。”透过奈良的作品,我们仿佛看到内心曾经的自己,不愿长大的心情得以共鸣。因此奈良美智以儿童插画式的简单语言唤起了都市成年人隐藏在心底的幼年记忆,喜欢他作品的人群没有年龄的限制。奈良美智作品最先吸引我们的是有趣单纯的形象,单纯背后所传递出的孤独感随即而来,先令人发笑,继而令人忧伤,在这种淡淡忧伤的情绪的牵引下,我们发现奈良美智用糖果般甜美的色彩包裹了一颗悲凉的心。
    1995年左右,奈良美智在德国参加了一个艺术展,在展览上,这位默默无闻的东方艺术家意外获得策展人和观众的好评。那些独具象征意义的女孩及动物形象也开始越来越密集地渗透进大众的生活。不论是他笔下的“愤怒大眼妹”、“梦游娃娃”还是“流泪的狗”,都会无时无刻却又悄无声息地击中人类感性脆弱的心灵。那些大头娃娃并不是一个个麻木苍白的符号,而像精灵一样点开人们记忆中的每一扇窗口,里面是童年时代或欢乐或悲伤的碎片。藏在那个面庞天真、眼神挑衅、脆弱、甜美、易怒的小女孩背后的是关于人生的各种质疑,引发观者和艺术家一道在日常生活中寻找回忆的痕迹,与作品中的小女孩、小动物一起,再次体验孤独、迷途甚至无家可归的共同经验。
    奈良美智早期作品中的大头娃娃都是斜斜的吊眼,一副“你管我!”的狠表情。看奈良创作的《Girl with a Long Fuse》,你会发现小女孩的身体比例有别于正常人体,刻意放大头部,四肢缩小,头与下半身的比例几乎是一比一。小女孩由简单的几何图形构成,圆形的头、圆锥形的身体,手脚、头发就是有机形状,眼睛是两端尖锐、变形的椭圆形。奈良把形象扭曲、变形,以幻想孕育出来的孩童,置身在寂寥、虚空的背景中,手握绳索,好像一个革命者又似一个冒险家,随时准备以瘦小身躯面对未知的世界。同时,以孩童纯真的角度去观看社会问题突出的日本,纵然前路茫茫,仍然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前行。观众站在大头女孩面前,凝视那双夸张的眼睛,仿佛置身在镜子前,回顾自己昔日的童年,或许会反问一句,这纯真、勇敢的孩子不就是曾经的自己吗?成年的我,能延续这无惧的童心吗?奈良以诗歌描述《Girl with a Long Fuse》画作的主角:如走在钢索上,我驾着船,孤独在航行。空洞的宁静围绕着我,这样,我慢慢地前行,同时一直向前游。也许,我的手会触摸到什么,我不知道这可会成真。但,我一直前行。
    而时间过去,我看到娃娃的眼睛越来越温和,越来越像幻境,不变的是孤独和疏离。《双胞胎》是奈良美智有代表性的一幅作品。这件作品创作于2005年,正值艺术家与设计工作室graf合作后经历蜕变的时期。还是那个大眼睛、高额头的大头儿童,但与他的早期作品相比,好像已经长大了些,充满感性,就像奈良美智在重演自己的成长经历,所流露的情感充满穿透力,是艺术家创作成熟期中一幅极为重要的作品。值得注意的是,艺术家在用色方面有了根本性转变,可以看出多层次的颜料及笔触,而构图的焦点就放在女孩的头部,其双眼包含了无数明暗色彩,耐人寻味。
    常常游离于人群的奈良,提起画笔时,重复在画的永远是一个孩子、一只动物;而凝视他们的眼神时,又会发现,他们是那么相似,虽面貌千变万化,而气场总是同一种。奈良美智的作品之所以能够在世界范围内获得广泛好评,最重要的原因正在于他超越了国家和民族的界限,体现出具有普遍意义的现代人的心理感觉。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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