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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眼窥三国:读谢德新《横看三国——词话三国人物》

http://www.newdu.com 2017-10-10 人民网-读书频道 朱移山 参加讨论
当人类进入文明社会,管理便随之产生;同时也就诞生了行使管理职责的官员。不同的社会形态拥有不同的管理方式和官僚制度,也造就了不同的官员生态文化,以及具体不一的官员行

    当人类进入文明社会,管理便随之产生;同时也就诞生了行使管理职责的官员。不同的社会形态拥有不同的管理方式和官僚制度,也造就了不同的官员生态文化,以及具体不一的官员行为和心境。纵观中国历史,夏商周时期采取分封制,按照血缘和宗族远近“分邦建国”和“分土封侯”,最高统治者让自己的宗族、亲戚、功臣等分别按照国—都—邑各自独立互不管辖模式进行管理。分封制导致接下来的春秋战国时代,王权衰微,诸侯分立。秦始皇平定诸侯统一中国开启封建时代,采取“废封建,兴郡县”治理模式,实行人财物中央高度集权,由皇帝和朝廷直接对下命官,直至郡县;汉代基本沿用郡县制,但又恢复实行分封制,其“郡国并行”局面为后来埋下“火药桶”——三国纷争,两晋之乱。自秦以后整个中国的封建时代,尽管王族分封制度或沉或浮,政府层级有增有减,但朝廷命官的郡县治理结构一以贯之,从而带来了中国大一统社会的结构稳定、男耕女织的农耕文明延续和官僚政治体制的实用理性。
    人类历史的长河奔腾而下,浩如烟海的大小官员也像其中裹挟的各色鱼儿,或在蜿蜒峻急处勇跃潮头,或在坦荡和缓中翔集浅底,栉比鳞次,五彩斑斓。公元三世纪的三国时代无疑是中国历史长河的惊险一瞬,而在这数十年的顿挫时光中,各类官员的做派和心态构成中国官场文化最耀眼的一页。东汉末年,朝纲紊乱,王权旁落,分封制恶果爆发,宦官、外戚、豪强、流民等内忧加上周边外患不断,乃至汉政权分崩离析,天下战乱,最终形成魏蜀吴三国鼎立之势。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于是,三国较力周旋中,一大批包括皇帝君主、皇亲国戚、文武大臣、藩王枭雄、军事将领、谋士食客、江湖术士、地方官员,乃至依附于他们的妃嫔、女史、少主等,他们的性格、心理、作为、命运,是《三国志》尤其是《三国演义》等书中生动、细致和撞击人心的笔墨所在。
    从理论上说,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官员,都要符合以下要素:一是合法性,即符合法理或继承或选拔;二是职责,即所承担的责任和作为;三是为官伦理,即忠贞、诚实和廉洁;四是依法依规行政,即行动有理有据。但是现实与理论相差甚远,三国时代浊浪滔天,波诡云谲,哪一个官员不在旋涡中浮沉?枭雄霸道,天子被挟,遑论禅让继承;宦官当政,外戚专权,哪有朝纲朝纪;文臣谋而囹圄,武将战而阵亡,正义诚信谁辨;大小官员坚持道统节操谈何容易!每一个官员都是大时代线下的木偶。但是,事与愿违的逆境催生出生命的巨大潜能,汉献帝、曹奂等忍辱偷生,曹操、司马氏等挟天子而令诸侯,刘备三顾茅庐,刘关张桃园结义,诸葛亮六出祁山、舌战群儒。大事件先是蜀吴联盟抗曹魏,后为蜀败吴降归一统;小插曲如吕布戏貂蝉,周瑜打黄盖,挥泪斩马谡,孙权赔了夫人又折兵;微细节则有李傕蠢莽,杨修聪明误性命,许褚赤膊骂战,夏侯惇啖目挥戈;道义、忠贞,勇敢、坚韧,奸诈、计谋,苟且、叛逆,等等,无数生灵涂炭,万千心灵悲歌!
    谢德新的《横看三国——词话三国人物》(中国画报出版社,2016年5月版)把我们带回到上述三国时代。不同于其他品评三国者着眼于版本考证、史料辨析、艺术结构、人物性格、文化意蕴等角度探寻,谢著单独拎起其中的200多个人物,尤其是为官者,分类吟咏、解剖、比较、体悟,上自皇帝,下到跑龙套的芝麻小吏,一方面,按君与臣、上与下、同道同门和血缘亲属等社会关系;另一方面,根据年代、阶层、职业、性别、环境等不同,从境遇、行为、心态来分析其境界、才华、性情。
    本书最大的原创特色是词吟人物。所选者每人一首词牌,短短几行,人物命运和性格毕现。词牌最适宜于咏叹抒情,每一个词牌有其特有的旋律节奏,或急或缓,或单一或雄浑;每一个体的命运、性格和心态也自然不同,或沧桑或顺达,或峻急或绵柔,或悲怆或欣喜。书中因人选词牌,如诸葛亮的“神”与“圣”选用“水调歌头”词牌; 司马懿的“柔”选用“金缕曲”;曹操的“豪迈”则选用“满江红”等等,词牌尽量贴近人物的命运、性格和心态。
    本书别开生面处是对三国时代洪流中官场规则下个体官员的生存技巧和人性的揭示。无论哪个层级的官员,本身既是官吏组织的链条环节,同时也是社会网络的一员。中国官员的选拔模式,使得官员首要的是对上负责,即尽忠;做官要为民做主,即尽责;同时,官员身边还有兼顾一大批支持和仰仗自己的亲朋,即尽孝、尽义。现实中,为官的合法性与为官伦理往往发生冲突;忠于职责和坚持法理很难求得平衡。这是千年存在的难题,做人与做官的矛盾几乎贯穿每一个中国官员的从官始终,从而带来无数官员的心灵分裂,造就他们的多重人格:恶劣者对上摇尾乞怜,对下凶神恶煞,左右哄骗,贪赃枉法;超脱者不为五斗米折腰,大笑一声出门去;理想者则饱尝心灵撕裂之痛,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但更多的现实者练就八面玲珑之术,如三国中魏谋士刘晔,历曹氏三朝,智者知命,寿终正寝;老江湖贾诩,良禽择木,袖里乾坤;人精陈珪、陈登父子左逢右迎,长袖善舞。等等,不一而足。
    本书作者曾历练官场,博览习性增益书生素养,将宦海体验化为睿智文章。近年来,他诗、曲、散文、小说并举,现实与历史兼容;律诗咏红楼,散曲唱水浒,词话横看三国,俯仰古今,臧否人伦,钩沉发微,深入浅出。官员窥官员,其精彩和价值令人刮目相看,谢德新的《横看三国——词话三国人物》当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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