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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存在的秘密和礼赞

http://www.newdu.com 2020-07-15 文艺报 疏延祥 参加讨论

    刘建东的中篇小说《流水》一如既往是工人题材、平民视角,小说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写起,老工人杨士强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在妻子精神失常后,独自将杨文军、杨文慧一双儿女养大。在当时知青下放政策的影响下,儿女们只能在家待业。万般无奈之下,杨父选择了退休,让儿子杨文军顶替他的职位,而这一举动也引起了女儿杨文慧的不满。
    杨文慧因为对父亲和哥哥的不满,愈发在社会上浪荡。杨文军逐渐醒悟到爱情在他们这样的家庭也许是奢侈,疯了的母亲、老了的父亲、不着家和不着调的妹妹,他身上有的是沉甸甸的责任。告别爱情的杨文军很务实,当父亲领来歪嘴姑娘田彩霞时,他没有任何犹疑地同意了。就在杨文军和田彩霞结婚生活稳定时,未婚先孕的杨文慧回来了。此时的她想起了自己的暗恋者、哥哥的好朋友袁爱国,她希望和袁爱国结婚来堵住悠悠之口。袁爱国在知道情况后,仍然同意了。为了杨文慧,他可以替另一个男人行使父亲的义务,他也真视这个后来叫袁小宝的孩子如同己出。但这样的婚姻结果是悲剧性的,离婚后的袁爱国失去了生活信心,沉湎于酒精,失足掉到河里,送了性命,而小宝因和人打架,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寻找小宝时,杨文慧才明白,自己这一生糊里糊涂,失去了自我。她这是在找自己或者说自我。这个自己或者说自我是什么?“自我”对于杨士强和杨文军来说,就是做人和维护家庭的完整。杨士强没什么地位,但做人正直、硬气,对有精神病的妻子不离不弃,独自带着两个孩子,有尊严地生活着。杨文军继承了父亲的品德,和田彩霞组成普通家庭。天不遂人愿,田彩霞在寻找自己的父亲无果后,选择了自杀。但杨文军凭着坚定的生活信念,把他们的女儿培养成人。
    在小说中,刘建东赞美普通的工人,写出了他们的坚韧和亲情以及维系家庭的艰苦卓绝的努力。或许,这就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存在之源。同时,这也是一部礼赞父亲的小说。杨士强、杨文军都是伟大的父亲,而田彩霞母子的死亡也证明在一个家庭中,父亲的角色不可或缺。当然,母亲的角色也很重要,袁爱国那个家庭,可以说父亲、母亲的角色都是缺失的。袁爱国只是以身体的形式存在于家庭,他不能担负起父亲真正的责任,所以,他只是一个虚假的存在,而杨文慧的心不在孩子身上,只想着如何赚钱,失去小宝几乎是必然的。
    人是不可能孤立存在的,人的存在,需要得到父子、父女、母子、母女、夫妻等关系的逐步确认。因此,我非常赞赏小玲这个人物,她学习成绩很好,本可以考取北京的一所高校,可她选择留在岳阳,因为母亲死在岳阳,父亲思念母亲,每年都要去那儿灌一瓶长江水。小玲懂事孝顺,她决定到岳阳上学,毕业后还选择留在岳阳,到时再把父亲接去,如此一来,他们一家在精神和物质上就不会分开了。年轻时的我也许会为小玲感到惋惜,而今天的我却以为,小玲、杨士强、杨文军都是真正的中国人,我们要礼赞他们。
    《流水》是一部叙说中国家庭存在秘密的小说,不过这个秘密并不复杂,那就是只要爱存在,只要责任意识存在,哪怕生活再艰难,一个个家庭仍能屹立在社会上。社会的细胞稳定了,它的再生和发展的机会就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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