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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纪中国儿童文学学科建设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http://www.newdu.com 2017-10-17 《学术界》(合肥)2004年0 王泉根 参加讨论
作者简介: 王泉根,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内容提要: 中国儿童文学学科艰难地走过了20世纪,进入新世纪以后,中国儿童文学学科面临着 可喜的机遇,同时也面临

作者简介:王泉根,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内容提要:中国儿童文学学科艰难地走过了20世纪,进入新世纪以后,中国儿童文学学科面临着 可喜的机遇,同时也面临着严峻的挑战。在机遇和挑战面前,儿童文学教学和研究者应 该做些什么,又能够做些什么?本文以中国儿童文学教学的历史回顾为起点,深入分析 了当今我国儿童文学学科建设的现状与面临的任务,对中国儿童文学学科进行了富有实 际意义和可操作性的前景设计。
    关键词:中国儿童文学/二级学科/学科地位/士志于道
    在我的印象中,全国性的高校儿童文学教学研讨会还是在十八年以前开过的。十八年 之前——1985年7月,全国高校儿童文学教学研讨会在辽宁大连召开,今天我们到会的 部分老师如湖南师大的李晓湘教授等,都曾参加了。十八年一晃而过,在我的记忆中, 这十八年间我们再也没有开过这样的专门性会议了。当然,与儿童文学理论研究或某种 教学活动有关的活动还是有的,例如1992年广州师范学院儿童文学研究所承办的“华文 儿童文学研讨会”,又如1999年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召开的“首届海峡两岸儿童文学教 学研讨会”等。但就全国高校的儿童文学教学研讨会而言,我们确实已有十八年没有开 了。所以,今天——2003年9月24日,星期三,我们来自全国三十多所高校、师专的老 师会聚春城昆明,参加由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儿童文学研究中心和昆明师范专科学校联合 主办的新世纪第一次全国高校儿童文学教学研讨会,确实感到来之不易,机会难得,我 们的内心充满了激动和感动。我们对会议的承办单位——昆明师专民族儿童文学研究所 的老师们所作出的努力和辛勤筹备表示由衷的感谢。如果没有他们的努力,这样的会议 恐怕还要再等上数年才能召开。会议主持人专门安排了今天下午的半天时间,邀我就“ 新世纪中国儿童文学学科建设面临的机遇与挑战”作一主题发言。
    我想就以下三方面谈一谈自己的看法:
    一、我国高校儿童文学教学研究的历史性回顾;
    二、进入新世纪以后,中国儿童文学学科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三、面对新的机遇和挑战,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我们能够做些什么,我们应该如何去 做。
    一、我国儿童文学教学研究的历史性回顾
    
我想用几个时间点来简单谈谈我国儿童文学教学研究到底是怎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 天。我认为以下几个时间点对我国儿童文学学科建设的发展进程具有历史性的意义。
    第一个时间点是1923年。这一年,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了我国第一部儿童文学教材《 儿童文学概论》,这也是我国第一部儿童文学基础理论著作。两位作者魏寿镛与周侯予 当时都在江苏无锡的一所师范学校任教。全书分编为6章,分别论述了儿童文学的性质 、要素、来源、分类、教学法以及儿童对文学的需要等问题。1924年,中华书局也出版 了另一种版本的由朱鼎元著的《儿童文学概论》。这说明五四新文化运动以后不久,儿 童文学教学研究已经进入了我国的教育系统,当时主要是中等师范学校的领域。考据历 史,我们发现,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我国的学校教学,主要是小学国语与幼儿师范、普 通师范重视儿童文学已蔚然成风。儿童文学不但是小学国语课本的主要教材资源,而且 开展了对儿童文学教材、教法的研讨。学习儿童文学,讲演儿童文学,研究儿童文学, 这是当时教育界的一种“时尚”。对此,儿童教育研究专家吴研因在1935年写的《清末 以来我国小学教科书概观》一文(原文参见王泉根评选的《中国现代儿童文学文论选》 ,广西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作过详尽论述。1947年,陈伯吹发表的《儿童读物的编著 与供应》一文,对学校儿童文学教学研究的重要性提出了十分深刻的见解。他认为“编 著儿童读物是一种专门性的工作,需要专门的人才”,而人才的培养在四十年代就“已 经到了急不可待的时机”,因而必须在高等师范院校以及教育学院等开设“儿童文学” 或“儿童读物”课程,并应“规定为‘必修课目’,这样数年以后,也许会得人才辈出 ,而优秀的儿童读物,也会琳琅满目,美不胜收了”。陈伯吹先生早在将近60年前就已 经明确意识到了培养儿童文学人才的重要性与紧迫性,呼吁高校尤其是师范院校应将儿 童文学列为必修课程。儿童文学是一项系统工程建设,牵涉到创作、评论、出版、社会 应用与推广,而学校教学则是系统工程建设的中枢与重中之重,因为如果没有人才的培 养,整个儿童文学建设尤其是评论、出版与社会推广,就难以有效地进行下去。可是, 将近60年过去了,陈伯吹先生当年的殷殷期待与热切呼吁又如何呢?使人难以置信的是 ,我们今天仍要为高校儿童文学学科的生存权而呼吁!
    第二个时间点是1952年。这一年,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由于钟敬文的倡导,在全国高 校率先建立了儿童文学教研室,首任主任是著名外国文学专家、翻译家、文艺评论家和 作家穆木天教授,同时他还兼任外国文学教研室主任。50年代初,时任(北京)人民教育 出版社编审的著名儿童文学家陈伯吹,受邀担任北师大儿童文学教研室兼职教授,他还 出版了《师范学校儿童文学讲授提纲》(1957)一书。所以北京师范大学的儿童文学,一 开局就是由一些顶级的人物在做。北师大不但主办过儿童文学进修班,培养了新中国最 初的儿童文学师资人才,而且还在教材建设、理论研究等方面走在前面。1956年出版的 由穆木天等编的两卷本《儿童文学参考资料》,是当时国内最重要的儿童文学教参读物 。在教育部的重视与北师大的影响下,50年代不少师范院校及有的综合性大学纷纷开设 儿童文学课程,其中华东师范学院(今华东师大)、东北师范大学、西南师范学院(今西 南师大)、厦门大学、浙江师范学院(今浙江师大)等,都有相当的师资实力,儿童文学 教学研究搞得有声有色。但使人扼腕的是,50年代末、60年代初,由于“学制要缩短, 教育要革命”,儿童文学课程便不明不白地被取消了,十年“文革”更是一片空白。19 77年“文革”结束恢复高考招生制度以后,当时担任北师大中文系系主任的钟敬文先生 ,马上在中文系提出,在需要恢复的课程中,首批应有儿童文学,而且应开成必修课。 他认为师范院校不开儿童文学课是毫无道理的,十足的无知。钟老去年一百高寿时去世 。钟老在世时,我经常去拜访他,有过很多接触。钟老曾亲口对我说:他当时做系主任 时,系里有的领导和老师不太赞成把儿童文学开成必修课,但钟老坚持要开成必修,他 说:“我在这个问题上就不讲民主了,我要独断了。”就这样把事情定了下来。钟老的 这一决断,其意义不仅仅是一所学校的一个学科的发展问题,实际上是涉及到一个全国 性的问题。因为北京师范大学是全国师范院校的龙头老大,由于北师大在“文革”以后 很快恢复了儿童文学课程,所以很快影响到各地的师范院校。1982年,北师大受教育部 委托,举办了“全国高校儿童文学教师进修班”,有35名教师参加了为期一年的学习, 这批教师以后大多成为各地高校儿童文学教学研究的骨干力量,如彭斯远、高云鹏、朱 自强、李晓湘、吴继路、林飞、许平辛、李丽、金万石等。
    第三个时间点是1982年。这一年有两部《儿童文学概论》同时出版,一部是北京师范 大学、华中师范学院、浙江师范学院、杭州大学、河南大学等五院校教师集体编撰的《 儿童文学概论》,由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这是1949年以后我国第一部作为高校教 材的《儿童文学概论》。尽管今天看来这部教材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它的出版,及时 满足了“文革”以后各地高校儿童文学开课的急需,因而这部教材影响很大。同年,蒋 风先生个人在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也出版了《儿童文学概论》。这两部《概论》对促进 80年代的儿童文学教学研究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功不可没。
    1982年这一时间点还有一件事必须记录:这一年,浙江师范学院中文系蒋风先生公开 招收了“文革”结束恢复高考制度后的首批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儿童文学研究方向硕士 研究生——来自北师大的汤锐与来自西南师大的王泉根。虽然蒋风先生已在1979年招收 了第一位研究生吴其南,但据吴其南介绍:他是“阴差阳错”,由于当时浙江师院还没 有资质独立招收研究生,因而是与杭州大学中文系联合招收的,吴其南报考的是杭州大 学中文系现代文学研究专业,经商量,由杭大转至浙师院蒋风名下。所以蒋风先生公开 招收儿童文学方向研究生是在1982年。1984年12月,吴其南、汤锐与本人以儿童文学为 题的论文参加了由杭州大学中文系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举行的硕士学位论文答辩,三人 获得杭州大学(今已归入浙江大学)文学硕士学位。这也是我国第一批儿童文学方向的硕 士研究生。我认为,蒋风先生在开创我国高校儿童文学研究生培养方面,作出了艰苦努 力与重要贡献。正是从浙江师范大学开始,我国新时期儿童文学研究生的培养才逐步走 上正规,形成特色。80、90年代,自浙江师大始,先后招收过儿童文学研究生的高校有 北京师范大学、西南师范大学、东北师范大学、南京师范大学、上海师范大学、重庆师 范大学、沈阳师范大学等。2003年依然招生的有北师大、浙江师大、上海师大、重庆师 大与沈阳师大。关于儿童文学研究生的培养,五十年代初东北师范大学蒋锡金教授也曾 招收过一人(姜郁文,1954年研究生毕业),但真正形成规模与培养特色则是在80、90年 代。
    第四个时间点是1985年。位于内陆西南重庆的四川外语学院创建了我国第一个儿童文 学研究所——外国儿童文学研究所,同时还出版了不定期的研究刊物《外国儿童文学研 究》(但十分遗憾,该所后因所长去俄罗斯而于90年代初期停办)。1989年,浙江师范大 学中文系儿童文学研究室(创建于1979年)扩大建制,改为儿童文学研究所,首任所长是 蒋风先生,以后为黄云生、方卫平。这个研究所坚持到今天,历经曲折,实属不易。19 87年12月,广州师范学院(今广州大学)陈子典也创办了儿童文学研究室,后也扩大为研 究所,由班马接任所长(但该所后因组建广州大学而被撤销,实在可惜)。进入90年代, 重庆师范学院(今重庆师范大学)彭斯远创建了西部儿童文学研究所,昆明师专初等教育 一系在前几年也创建了民族儿童文学研究所。据我所知,吉林延边大学韩语系的几位老 师创建有韩国儿童文学研究所,内蒙古包头师范学院也有一个儿童文学研究所,天津理 工大学外语学院于2003年年末也创建了外国儿童文学研究所。当然,以上诸所情况不一 ,如浙师大的研究所是一独立实体,其余各所有的挂靠在所在院系,有的是松散的研究 组合。但无论如何,儿童文学研究所是儿童文学学科建设的重要力量,对儿童文学教学 研究与人才凝聚都具有重要作用。
    第五个时间点是2001年。北京师范大学决定面向全国及台港澳招收中国现当代文学专 业儿童文学方向的博士研究生;2003年又决定招收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科幻文学方向的 硕士研究生,这在我国高等教学研究生培养史上都是第一次,都是具有填补空白意义的 突破。这两个举措产生了很大影响,首都各大媒体包括新华社、中央电视台、《光明日 报》等都曾作了广泛报导和积极评价。其中有关招收科幻文学研究生的举措,还给科幻 文学与科普界带来了“震动性”的影响效应,可以说是给复苏中的中国科幻文学注入了 一支强心针。众所周知,科幻文学自80年代中期起一直处于低落状态,90年代后期随着 科幻文学新锐作家的出现局面才有所改观,现在北师大决定将科幻文学作为研究生教学 的内容,培养高层次的科幻文学理论人才,这无疑是给科幻文学送去了春风化雨,难怪 科幻文学界会如此兴奋与激动!这次到会的吴岩副教授,是我们北师大中国儿童文学研 究中心的副主任与科幻文学硕士生导师,有关科幻文学的现状,我们将请吴岩老师为大 家作一介绍。北师大的儿童文学研究生培养正在有序进行,今年正在北师大就读的有8 位儿童文学博士生(其中一位来自台湾),10位硕士研究生,2位科幻文学硕士研究生; 此外我们还招收了9位“以同等学力申请硕士学位”的进修教师,这是教育部指定办的 班,通过考试录取的。这次到会的河北邢台学院曹文英副教授就是其中之一。我为什么 要对北师大作如此详细介绍呢?因为我们认为,作为全国重点大学和全国师范院校排头 兵的北京师范大学,对于儿童文学学科建设与研究生培养工作的状况如何,无疑具有全 局性的意义与示范、幅射的作用。只要儿童文学学科在北师大不倒,这个学科就一定会 得到发展!
    以上是我对我国高校儿童文学学科建设的简单回顾。通过这五个时间点,我们可以看 到一条发展的线索,我们的儿童文学学科是如何从小到大、从弱到强、非常艰难、非常 坎坷地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二、新世纪中国儿童文学学科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中国儿童文学学科艰难地走过了20世纪,进入新世纪以后,我们依然感到步履沉重, 甚至有举步维艰之叹。那么,我们的危机与困境到底是什么?我们的希望与机遇又在何 方?对此,我们应作出一个尽可能客观的、冷静的实事求是的分析。少说空谈,多干实 事,这就是我们应有的姿态。刚才我提到,从表面上看,我们的儿童文学教学研究好像 十分热闹,我们也培养了很多硕士研究生,我初步估算已有四五十人了。应该说,我们 已尽心尽力,工作做得相当出色。但是实际上,我国高校的儿童文学教学研究走到今天 已经举步维艰,非常吃力,面临着许多困难,甚至是危机重重。实话实说,下面就直言 不讳谈谈我的看法。
    (一)困境与危机
    儿童文学学科面临的困境是多方面的,既有学科内部的原因,也有外部生态环境的原 因。为什么我国儿童文学学科长期处于弱势地位,老是“长不大”,难以建立自己科学 的具有中国特色、时代精神、原创意识的儿童文学学科体系,在世界儿童文学教学研究 中占有我们应有的地位?我认为,根据我国的实情,儿童文学学科所处的外部生态环境 的弱化与无奈不能不说是重要原因。
    第一,儿童文学学科在高校学科专业设置中长期没有地位,长期要为它的生存权而呼 吁而奔走而求爹爹告奶奶。
    尽管谈到人类未来在于下一代,振兴中华民族的希望在于下一代,教育要面向未来面 对下一代,我们都振振有词,但一旦遇到具体问题,却总难以落实,这很明显地体现在 对儿童文学学科的看法和设置上。“文革”以前的情况这里就不谈了。1976年“文革” 结束以后,儿童文学开始在一些高校陆续复苏,由于当时所有的学科专业都处于“拨乱 反正”重整旗鼓的特殊时期,都在摸索、实践与重建,因而当时还不存在学科位置问题 ,只要有关中文系、有关校方教学主管部门扶持和重视,儿童文学学科就同样会有生存 、发展的机遇。明显的例子,如北师大中文系“文革”结束后就立即恢复儿童文学教研 室,并将儿童文学作为本科生的必修课;又如浙江师范学院,1979年就在中文系设立了 儿童文学研究室。但进入80、90年代,尤其是90年代,随着高校学科专业建设设置的逐 步完善,尤其是学位制度和研究生培养制度的建立和完善,这时问题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学科的生存发展,不再取决于所在单位的重视不重视,而在于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办 公室设置的《学科专业目录》中有没有位置。有就好办,没有就寸步难行。我们的儿童 文学学科就是在这一节骨眼上、关键点上出了问题,而且是生死攸关的大问题。为了更 清楚地说明这一点,我们有必要理清一下我国有关学科、专业到底是怎么设置的。
    所谓学科、专业,就是指“二级学科”。比如中国文学是一级学科,中国现当代文学 、中国古代文学就是二级学科。
    据我的观察,我国现行学科专业分类有两套系统:一套是由国家技术监督局于1992年1 1月发布实施的的《国家标准学科分类与代码》;另一套系统是由国务院学位委员会于1 997年颁布实施的《授予博士、硕士学位和培养研究生的学科、专业目录》。
    按照《国家标准学科分类与代码》,在“文学”一级学科门下,设置了25个二级学科 ,其中属于中国文学的有11个,属于世界文学的有14个。世界文学的二级学科这里就不 介绍了,属于中国文学范围的11个二级学科是:1、文学理论;2、文艺美学;3、文学 批评;4、比较文学;5、中国古代文学史;6、中国近代文学史;7、中国现代文学史; 8、中国各体文学;9、中国民间文学;10、中国儿童文学;11、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在 此学科分类中,中国儿童文学是与文学理论、古代文学、现代文学、民间文学等享受同 样“级别待遇”、具有同等地位的并列学科。这就充分肯定了儿童文学的重要性及其应 有的学科地位。必须说明的是,在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会设置的学科分类中,儿童文学同 样也是二级学科。我在今年暑假期间收到由我们北师大社科处转来的一份要我填写的《 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同行评议专家登记表》,并附有一份《2003年度国家社会科学基金同 行评议专家库数据代码表》。此《代码表》所列的正是学科分类,其中中国文学一级学 科门下,也同样分列为11个二级学科,分别是:1、文学理论;2、文艺美学;3、文学 批评;4、古代文学;5、近代文学;6、现代文学;7、各体文学;8、民间文学;9、儿 童文学;10、少数民族文学;11、中国文学其他学科。在这里,儿童文学同样具有二级 学科的重要地位。
    但是,在《授予博士、硕士学位和培养研究生的学科、专业目录》中,儿童文学的学 科地位则被不明不白地取消了。按此《目录》,在“文学”门类下设中国语言文学、外 国语言文学、新闻传播学、艺术学4个一级学科29个二级学科。其中中国语言文学一级 学科下设8个二级学科,分别是:1、文艺学;2、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3、汉语言文字 学;4、中国古典文献学;5、中国古代文学;6、中国现当代文学;7、中国少数民族语 言文学;8、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按此目录,儿童文学、民间文学都不是二级学科, 也就是都从中国语言文学中被注销了“户口”,被出局了。那么儿童文学到哪里去了呢 ?我们在由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年出版的《授予博士硕士学位和培养研究生的学科、专 业简介》一书中,好不容易在“中国现当代文学”的专业介绍栏内,找到了如下一节文 字:“课程设置:硕士学位专业课:鲁迅研究,重要作家研究,现当代文学比较研究, 中外现代文学平行比较研究,当代各体文学专题研究,戏剧影视理论专题研究,现代文 学思潮专题研究,儿童文学作家作品研究,台港文学专题研究,影视文学专题研究。”
    ——这就是儿童文学的“地位”。充其量,儿童文学最多也只不过是中国现当代文学 二级学科下面的一个研究方向而已。
    问题的关键在于,全国各高校的学科专业目录分类也就是所谓一级学科二级学科的设 置,所执行的是国务院学位委员办公室与教育部研究生工作办公室(实际上一个单位两 块牌子,合署办公)所下发的《授予博士硕士学位和培养研究生的学科、专业目录》。 千万不可小视这个学科专业目录,小视这个学科定级,这是事关某个学科生死存亡的大 事,因为管我们全国高校学科命运的正是这份《学科专业目录》!
    因为,二级学科是申报博士点、硕士点的依据。按照教育部的有关文件精神与实际运 作,只有上了《学科专业目录》的二级学科,才可以申报博士点、硕士点,《学科专业 目录》上没有的,就不能申报。所以这份《学科专业目录》是全国各地高校申报博士点 、硕士点的惟一依据与指挥棒,你要实现博士点零的突破,你要增加新的学位点,你要 提高学校的办学层次,首先就要依据这份《学科专业目录》,看看里面有没有这个“二 级学科”。有,就好办,就组建学科梯队,外引(引进人才)内联(联合相关专业),创造 条件,向上申报;没有,就甭想,凉一边去,《学科专业目录》上都找不到你这个学科 ,怎么可以申报博士点、硕士点呢?所以二级学科的设置与否,实在关系着学科的命运 。我这里举一个典型例子:众所周知,民间文学学科是在上个世纪五四新文化运动中逐 步发展起来的新兴学科,是新文学运动的产物,凡是熟悉中国民间文学的都知道这段历 史。民间文学一直是作为高校中文系的专业课程之一。80年代,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的 民间文学研究被教育部确定为“国家重点学科”,钟敬文先生是这一学科的带头人,他 是享有国际声誉的民间文艺研究专家,被誉为“中国民俗学之父”。但是,1997年制定 的《学科专业目录》一经公布,民间文学领域尤如发生了大地震,为什么?“中国民间 文学”二级学科的地位被取消了,学科专业中找不到它!这事就大了,钟老就急了,北 师大就急了。民间文学连二级学科都不是了,那还谈什么“国家重点学科”?后来,北 师大中文系将学位办公室有关处室的官员请到钟老家里(钟老当时已94岁),由钟老向他 们上了一天的课,讲民间文学的重要性,他们这才明白民间文学学科原来是怎么一回事 ,而不是北师大“因人设庙”(原以为北师大因有钟敬文先生的存在,而才将民间文学 作为重点学科的)。但学科设置已经确定,无法更改,最后采取一个折中的补救办法: 在社会学一级学科门下的民俗学二级学科中,加一括号,注明:“含民间文学”。所以 从1997年《学科专业目录》公布实施以来,民间文学已不在中国语言文学一级学科门下 ,而是归属到社会学一级学科门下的民俗学中去了。这给民间文学学科建设造成了严重 影响,出现了“会稽不收,山阴不管”的尴尬局面。更严重的问题是,以前开设民间文 学的各地高校中文系教师,纷纷被迫“下岗”或“转岗”(转上民俗学),造成师资严重 流失。为了拯救民间文学学科,中国文联的刘锡诚先生、华中师范大学的刘守华教授, 都曾在报刊呼吁抢救民间文学学科(刘锡诚文章题目是《为民间文学的生存向国家学位 委员会进一言》,刘守华的文章题目是《困境中挣扎的民间文学学科》,分别刊于2001 年12月8日与2002年1月19日《文艺报》)。而钟敬文先生在2002年1月百岁高寿临终前所 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给教育部和国务院学位办写信,要求将民俗学升格为一级学科, 因为只有将民俗学升格为一级学科,括号中所含的民间文学才有重新恢复为二级学科的 希望。钟老当时躺在北京友谊医院的病床上,握着颤抖的笔,生怕写不好字,先在别的 纸上试写了几次,最后才在信上签名。这是钟老的绝笔。这件事是钟老的弟子万建中教 授亲口对我讲的,我听了不禁落泪。
    民间文学与儿童文学都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产物,这两个学科之间有着密切联系与共 同点。但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个学科都在1997年从中国语言文学一级学科门下 除名了。民间文学的状况还算好的,因为它还毕竟可以挂靠在民俗学门下,而儿童文学 则成了“弃儿”,成了找不到家的流浪儿,现在勉强“寄养”在中国现当代文学二级学 科门下,在研究生招生方面,成为它的一个方向。但我们知道,儿童文学是具有自己独 立学科体系的,它包括儿童文学理论、儿童文学文体学、中国儿童文学、外国儿童文学 、民间儿童文学、儿童文学与儿童教育、儿童心理学等。现在归在现当代文学门下(而 且还只是“寄养”),显然极大地束缚了它的发展,外国儿童文学怎么办?古代儿童文学 要不要研究?在研究生招生和培养中我们就遇到了困难。由于儿童文学作为中国现当代 文学专业的一个方向,招生试卷就很为难,因为硕士研究生两门专业考试中规定有一门 必须是二级学科的试题,也就是现当代文学。如果教研室老师比较理解,有可能出一点 儿童文学方面的试题,如果命题老师对儿童文学不感兴趣,那就不会有这方面的题目, 因此就会出现儿童文学基础好、一心要报考儿童文学的考生,可能由于在现当代文学方 面稍偏了一点,而无法录取,录取的反倒是儿童文学专业欠缺甚至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 学科的考生。这样,学生吃力,导师也吃力。一个在本科阶段从来没有接触过儿童文学 的学生,现在突然要攻读这一专业,这自然要重新补习,从基础打起,这比一个本科阶 段已学过儿童文学而且产生浓厚兴趣的学生显然要吃力得多。
    第二,学科危机的严重性还表现在儿童文学师资队伍的急剧萎缩。
    由于《学科专业目录》中不存在儿童文学,因而儿童文学的处境可以说是危机重重, 朝不保夕。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如上所述《学科专业目录》不但是申报博士点、硕士 点的依据,而且实际上也是各地高校中文系科设置研究生、本科生课程的依据,同时还 是学校人事部门给教师定岗定编、设不设教授岗位的依据,自然更是要不要成立教研室 、是不是需要有儿童文学教师的依据。正因为《学科专业目录》中找不到儿童文学,由 此产生了一系列连锁性的消极后果,最严重的是师资严重流失、空缺。据我的了解,现 在全国高校,专职的儿童文学教师大概不会超过5个人,浙江师大情况最好,这次开会 我听周晓波介绍,她所在的浙师大儿童文学研究所,现在有三个正式编制:方卫平、郑 欢欢和她本人。现在全国各地高校的中文系、文学院设有儿童文学教研室的,恐怕再也 找不到了。我们今天到会的老师们,虽然都从事儿童文学,但极大多数都是兼职,他( 她)在系里还有别的专业课要上。如李晓湘老师在湖南师大中文系已讲了二十多年儿童 文学,但她的主课则是古代文学唐宋段,她的“户口”也在古代文学教研室。80年代初 期,“全国儿童文学教学研究会”曾先后在吉林市、兰州、大连召开过三届年会,当时 每届年会都有一二百人参加,可谓热气腾腾,人丁兴旺,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来自各地师 范大学、师范院校中文系、教育系的老师,由此可见当时儿童文学师资队伍的盛况。但 时至今日,儿童文学师资已急剧流失、萎缩。不少大学由于某位老师的退休或教研室合 并,就再也无人开课,大有“人存政兴,人亡政息”的悲氛,这是非常伤心的事——连 教师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儿童文学学科建设?教育部直属的六所师范大学,除了北师大 一直在坚持外,东北师大随着高云鹏教授退休、朱自强调走,恐怕已后继无人了,而华 东师大、陕西师大、华中师大一直是空白,西南师大现在也是空白。教育部直属的全国 重点师大尚且如此,那么下面各省市区的师大、师院也就可想而知了。现在只有少数师 范大学还在坚持儿童文学,情况最好的是北师大、浙江师大、东北师大、沈阳师大、上 海师大、重庆师大和湖南师大。江苏是东部的发达地区,高校众多,以前南京师大郁炳 隆教授在开设儿童文学,但自郁教授退休以后,从此无人接棒。江苏某大学文学院有一 位年轻老师对儿童文学很有研究,她多次向院里提出要开儿童文学课,但院长却对她说 :“你开什么儿童文学啊,儿童文学是没有前途的学科,你就搞现当代文学好了。”她 十分伤心,那天给我打了很长时间的电话。我听了十分气愤但也无奈,只好安慰她一步 步来。华东地区是我国经济文化教育最发达的地区之一,现在除了浙江、上海以外,江 苏、山东、安徽、江西、福建等五省师范院校的儿童文学都是一片空白,因而今天的会 议这五个省的师范院校都没人参加。为什么我们很多老师想开设儿童文学但总不能成功 ?主要原因是系里不支持、不重视;系里为什么不支持?理由很简单也很充分:二级学科 名单上没有,就没必要开这个课。这是一种非常功利、但也非常务实的做法,当系主任 总希望把系里的学科建设搞上去,但你儿童文学连二级学科都不是,搞得最好也不能申 报硕士点,那不是瞎忙乎、瞎操心么?所以我们也不能怪系里院里不重视,系主任、院 长也有他的难处。今天到会的温州师范学院吴其南教授,他本身就是中文系系主任,是 我国第一批儿童文学方向的硕士生,新时期儿童文学理论研究的一员干将,最近他的一 篇论文《二十世纪中国文学中的儿童形象》被《新华文摘》第9期转载了,很不容易。 但老吴在温州师院从来不开儿童文学课程,这岂不是教育资源的极大浪费?老吴说他当 了系主任以后有他的难处,他只能迁就现状,去发展那些可以申报硕士点的二级学科, 实现“零的突破”。今年温州师院中文系的文艺学等终于获准了硕士点,这就是系主任 的成绩。老吴如果也在系里抓儿童文学,肯定没人支持,这就是现实。
    第三,儿童文学学科的危机还表现在教材短缺、学术交流停滞等方面。
    自从1982年北师大等五院校合作的《儿童文学概论》出版以后,事隔9年,北师大浦漫 汀、张美妮教授等合著的《儿童文学教程》于1991年5月由山东文艺出版社出版,同时 还出版了配套的《中国儿童文学作品选》、《外国儿童文学作品选》。这套教材被列入 国家教委“七五”规划的高校文科教材之中。但从此以后,国内再也没有出版过全国统 编的、被列为教育部文科教材的儿童文学教材了。当然,各地自己编写的作为局部范围 内使用的教材还是有的。十多年过去了,儿童文学的作品生产、理论研究已发生了不少 变化,但我们还拿不出像样的新编教材。高等教育出版社会同教育部有关部门,从世纪 之交开始已陆续组编了总名为“面向二十一世纪课程教材”的大规模高校教材出版规划 ,其中,中文各专业教材已基本出齐,但没有儿童文学。原因还是那个“二级学科”, 由于儿童文学不是二级学科,因而也就没人会想到需要“面向二十一世纪”的新教材, 自然也就不能列入出版规划。
    说来说去还是那个“二级学科”。学科定级像一双无形的手紧紧地卡住了儿童文学的 脖子,又有谁会想起还有这个学科?我们是欲罢不能,欲哭无泪啊。
    (二)希望与机遇
    以上我直言不讳地讲了儿童文学学科所遭遇的困境与危机,不免使人有些泄气,但却 是实话实说。我们必须正视现实看到问题,而无须回避。那么,是不是我们这个学科就 没有希望了,没有发展机遇了?绝对不是那么回事。只要世界上有儿童,就会有儿童文 学,只要有儿童文学,就有儿童文学学科的存在与发展。进入21世纪以来,虽然我们这 门学科还是困难重重,但希望和机遇已经与新世纪的朝阳一起腾空而起,而且希望与机 遇还是很大的。这不是我们关起门来自我安慰。我想从以下现象谈谈我们这一学科正在 出现的转机。
    第一,教育部已开始重视儿童文学了。
    这是最近的消息,是对儿童文学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中国作家协会党组副书记、全国 政协委员、著名作家王巨才先生,接受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的委托,在今年3 月召开的全国政协十届一次会议上,提交了关于重视儿童文学学科建议的提案。
    8月20日,教育部[2003]第322号文,对王巨才委员的提案作出了答复,全文如下:
    《对全国政协十届一次会议第1012号提案的答复》
    王巨才委员:
    您提出的关于重视儿童文学学科建设的提案收悉,现答复如下:
    非常同意您的意见。儿童文学应是高校中文系特别是师范院校中文系学生必修的教学 内容之一。但是近年来,由于种种原因,高校确实存在从事文学教学与科研的教师相对 匮乏,学科发展不景气的现象,即使是师范院校中文系,一般情况下儿童文学的内容大 多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和外国文学课程中涉及。因此,对于中小学语文教师的培养中,加 强儿童文学方面教育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将就您所提出的意见,会同高等学校中文学科 教学指导委员会等专家组织,共同研究解决办法,并建议有关高校做好如下工作:(1) 结合学校学分制改革,开设儿童文学选修课程,鼓励学生修足一定学分的内容;(2)建 议高校加强对中国现当代文学和外国文学教师的培训,提高他们的儿童文学修养。
    至于由教育部出面组织编写儿童文学教材问题,过去教育部制订的教材编写规划中是 有这方面的选题的,但在《高等教育法》颁布实施以后,高等学校有权编写选用教材。 现在,教育部只负责制订教材规划、组织专家评选优秀教材奖,不再统一组织编写教材 ,但我们也可以通过专家组织建议高校重视这方面的教材建设,并通过教材的评审和推 荐,使高质量的教材得以推广。
    感谢您对高等教育的关心与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
    二○○三年八月二十日
    当我看到这份由中国作家协会传送给我的《答复》的复印件以后,一个晚上没有睡好 觉,相信我们在座的每位老师也一定会感到非常高兴的。因为教育部已经充分肯定了儿 童文学学科的重要性,《答复》中提到了两个“非常”:“非常同意您的意见。儿童文 学应是高校中文系特别是师范院校中文系学生必修的教学内容之一。”“对于中小学语 文教师的培养中,加强儿童文学方面教育是非常重要的。”这两个“非常”实际上指出 了高校儿童文学教学研究两个极其重要的内容:第一是加强校内学生特别是中文系学生 的儿童文学课程教学;第二是开展校外培训,即对广大中小学语文教师进行儿童文学方 面的教育。如果这两个“非常”真正落到了实处,那我们的儿童文学学科就会忙碌起来 ,紧张起来,我们终于回到了我们应有的学科位置,有了应有的用武之地。教育部有了 这个明确的意见,倘若再冷落儿童文学,于情于理都讲不过去。这就是儿童文学学科在 新世纪出现的转机——一个重大而难得的转机。
    第二,目前我国正在进行的中小学语文教育改革和语文新课标的实施,给高校儿童文 学教学创造了巨大的发展空间。
    教育部给王巨才委员的《答复》不是凌虚蹈空,而是针对我国目前的教育现状、教育 发展趋势提出来的。《答复》中特别提到要对中小学语文教师加强儿童文学教育,而且 “是非常重要”。这一“非常重要”所针对的正是目前我国正在全面推行的中小学语文 教育改革和新课程标准的全面实施这一现实。这给儿童文学学科提供了十分难得的发展 机遇与空间,一个儿童文学全社会推广和应用的局面正在出现。我认为,当下这场中小 学语文教育改革以及新课标的实施,至少给我们儿童文学带来了以下几方面的机遇与变 化:
    首先,儿童文学作为中小学语文课程资源已被大量选入到新编教材和必读书目之中。 试以教育部公布的《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所规定的20种学生必读书目,也就 是6年小学3年初中这9年间学生应当阅读的书目为例,至少有9种都是儿童文学范畴内的 ,这有:《中国古代寓言故事》、《中国古代神话传说》、《安徒生童话精选》、《格 林童话精选》、《伊索寓言精选》、《克莱洛夫寓言精选》、《鲁滨逊漂流记》、《格 林佛游记》、高尔基小说《童年》。此外,20种书目中的古典名著幻想小说《西游记》 与冰心的小诗《春水·繁星》,也属于广义儿童文学的范畴。
    其次,儿童文学与中小学语文教育改革的紧密关系还直接体现在《九年义务教育小学 语文教育大纲》对语文课程的教学要求中。《大纲》规定:“低年级课文要注重儿童化 ,贴近儿童用语,充分考虑儿童经验世界和想象世界的联系,语文课文的类型以童话、 寓言、诗歌、故事为主。中高年级课文题材的风格应该多样化,要有一定数量的科普作 品。”《大纲》中规定的童话、寓言、诗歌(实际就是儿童诗)、故事以及科学文艺等, 都是儿童文学文体,这充分说明:小学语文课文的儿童文学化已成为一种必然趋势。儿 童文学与中小学语文课文的接受对象都是少年儿童,都必须充分考虑到少年儿童的特征 与接受心理,包括他们的年龄特征、思维特征、社会化特征,契合他们的经验世界和想 象世界的联系。因此,从根本上说,小学语文实现儿童文学化这是符合儿童教育的科学 经验和心理规律的。但在过去,小学语文要不要儿童化是很有争议的。实际上在很长一 般时间内,我国的小学语文课文突出的是成人化、政治化与不符合儿童教育规律的工具 理性主义、功利主义。中小学语文教育改革势在必行,不改不行,改就得符合时代发展 与教育规律,契合少年儿童(中小学生)精神生命健康成长的科学需求。我在这里介绍一 个背景:小学语文课文“要注重儿童化”这一观点是由我们北师大提出来的。前几年讨 论制订语文新课标与教学大纲时,全国分为北方片与南方片,南方片有上海、武汉两个 点;北方片在北京,由北师大(中文系)牵头,再加东北的吉林教育学院。北方片的多次 讨论我都参加了。著名学者、现代文学研究专家王富仁教授还是北方片的顾问,他以前 曾当过多年中学语文教师,因而十分关心中小学语文教学改革,不但参加讨论还写了不 少文章阐述自己的观点。北方片在讨论语文课文改革时,就曾提出小学语文课文应“儿 童文学化”或“儿童化”的意见,强调小学生(儿童)的年龄特点和接受心理。现在,这 一“儿童化”的建议终于被教学大纲采纳了。新的大纲、新的课程标准的实施,确实给 儿童文学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
    再次,随着中小学语文教育的改革和新课标的实施,儿童文学作为课外阅读或延伸读 物正被大量应用、出版。教育部颁布的《语文课程标准》明确规定必须加强学生的课外 阅读:“要求学生九年课外阅读总量达到400万字以上。”并提出了“适合学生阅读的 各类图书的建议书目”,其中有大量读物正是我们熟知的中外儿童文学名著。(注:教 育部2002公布的国家课程标准《语文课程标准》中有如下规定:“《课程标准》要求学 生九年课外阅读总量达到400万字以上。阅读材料包括适合学生阅读的各类图书和报刊 ,对此提出如下建议:童话:《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中外现当代童话等;寓 言:《伊索寓言》、《克雷洛夫寓言》,中国古今寓言等;故事:成语故事、神话故事 、中外历史故事、中外各民族民间故事等;诗歌散文作品:如鲁迅《朝花夕拾》、冰心 《繁星·春水》等;长篇文学名著:如吴承恩《西游记》、施耐庵《水浒》、老舍《骆 驼祥子》、笛福《鲁滨逊漂流记》、斯威夫特《格列佛游记》、罗曼·罗兰《名人传》 、高尔基《童年》、奥斯特洛夫斯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等;当代文学作品,建议教 师从“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以及近年来发表的各类中外优秀作品中选择推荐;科普科 幻读物和政治、历史、文化各类读物可由语文教师和各有关学科教师商议推荐。”)为 了适应新课标实施的需要,同时也为了抓住这巨大的出版商机,各地出版部门尤其是教 育与少儿出版社,纷纷瞄准书市,组织专家学者编选相关读物,例如人民教育出版社等 联合出版了《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60种。我也曾应邀为辽宁教育出版社主编了《中小 学生语文素养文库》中的小学部分,分别为童话、寓言、科幻、诗歌、散文、故事等, 实际上就是适合小学生阅读的各类儿童文学佳作,当然每篇作品都按课外阅读的要求, 设计有导读、思考题等。因此,根据新课标选编出版的中小学生课外读物,实际上是一 种儿童文学的全社会推广,中外优秀儿童文学作品正通过新课标的实施源源不断地走进 课堂,走进孩子们的精神世界。
    第三,儿童文学学科出现转机与希望还体现在教育部对“学科专业设置”已有所调整 ,出台了新的举措。
    2002年10月24日,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下发了《关于做好博士学位授权一级学 科范围内自主设置学科、专业工作的几点意见》。这一文件指出:“为进一步加强学科 建设,调整学科、专业结构,促进新兴、交叉学科的发展,经研究,决定开展在博士学 位授权一级学科内自主设置学科、专业的改革试点工作。”“自主设置学科、专业的试 点工作,仅限于在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的博士学位授权一级学科范围内进行。学位授 予单位可以根据有关规定,按照自主设置的学科、专业招收、培养博士或硕士学位研究 生。对于此类一级学科授权点,现行《学科、专业目录》中相应一级学科下的学科、专 业作为自主设置学科、专业时的参考。”“学科、专业的设置是高层次人才培养和学科 建设过程中的基础性工作。学科、专业的设置要符合学科建设、科技发展和人才培养的 规律,主动适应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的需要。”“要注意发挥《学科、专业目录》中学 科、专业设置和划分的指导作用,设置《学科、专业目录》外的学科、专业,要注意从 本单位学科建设和保证研究生培养质量的全局出发,统筹规划,严格论证,避免学科、 专业设置的随意性。”“学位授予单位决定设置的《学科、专业目录》以外的学科、专 业,须报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办公室备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办公室在备案截止日期(按 :国务院学位办接受备案材料时间为每年的11月1日至12月31日)后30个工作日内未做其 他批复的,即为同意备案。”
    根据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的这一文件精神,学科、专业(即二级学科)的设置将 不再受1997年颁发的《学科、专业目录》的限制,在此目录以外,也可以自行设置新的 二级学科。当然这不是那所学校想设置就可设置的,文件规定必须是“国务院学位委员 会批准的博士学位授权一级学科范围内”,也即该校某一学科已经取得了“博士学位授 权”的一级学科,方有资格自主设置二级学科。试以中国语言文学一级学科为例,北京 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南京大学、复旦大学等高校的中文系都已取得了一级学科授权, 即一级学科下属的8个二级学科(学科、专业)均可授予博士学位、硕士学位。那么这些 高校的中文系如果根据学科建设发展的需要,就可以在8个二级学科以外再增设新的二 级学科。这就给一级学科授权单位放开了手脚,给予了机会;同时新增设的二级学科不 用申批,只须报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办公室备案即可。这一文件精神无疑给中国儿童文学 学科重新恢复为二级学科带来了希望与机遇。我相信,只要我们儿童文学界的同仁们努 力奋进,多做实事,认认真真搞好我们的学科建设,中国儿童文学重新恢复为二级学科 是完全有可能的。
    第四,80、90年代以来尤其是进入市场经济的90年代以来,我国儿童文学与整个当代 文学、当代文化一样,已发生了很大的变革与变化,这为儿童文学研究提供了很多课题 ,同时也对学科建设提出了更新更高的要求。
    儿童文学学科,从根本上说要面对儿童文学创作生产、出版传播、社会需求这一现实 。如果像十年“文革”那样一片空白,那我们岂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连研究对象都 不存在了,更遑论学科建设。今天我们所面对的儿童文学可以说是一派生机勃勃的局面 ,无论创作、出版、传播、批评、对外交流都呈现出一种良性循环的态势,这是我们做 研究的基础,使我们有了大可用武的平台。今天上午我们邀请了吴然、沈石溪两位作家 谈云南儿童文学创作现状与动物小说。这两位作家的创作都是一流的,吴然的散文、沈 石溪的动物小说都具有全国性的影响,获过不少国内大奖,他们的作品还被选入中小学 语文教材。但是,对他们作品的研究工作却做得很少,这就是我们理论批评的责任。我 们缺少对当下创作现象的深度批评,缺少对一流作家的跟踪研究。无论是对曹文轩、秦 文君、班马、董宏猷、张之路,以及沈石溪、吴然等,我们都很少有如同成人文学作家 批评那样的有观点有深度有说服力的论文。对这些一线作家尚且如此,对其他作家尤其 是对正在出道的年轻作家,就更缺乏积极的批评和帮助了。作家最怕什么?出书以后你 “骂”他一顿(当然批评要有理)没有关系,最怕泥牛入海,没人理他,读者不认,评论 家不认,这是最可悲哀的事情。我认为,积极介入当下文学批评,是我们的责任,也是 学科建设的重要方面。我经常要求我的研究生关心创作现状,参与作家作品批评,因而 我的不少研究生都写过儿童文学书评与批评,《文艺报》、《中华读书报》、《中国图 书商报·书评周刊》、《中国教育报》、《中国图书评论》等经常会有北师大儿童文学 研究生写的文章。我的一个博士生谭旭东今年“六一”前后在《人民日报》、《光明日 报》上发表了两篇批评当下儿童文学创作现象的文章,产生了积极的反响。因而不少出 版社与作家,经常会将新书寄给我们,希望得到北师大儿童文学师生的关注。实际上我 们今天在座的很多老师都非常忙碌,不断会接到电话,收到赠书,希望儿童文学创作得 到理论批评的有力支持。我认为这是我们应当积极承担的,是我们的责任。
    新时期儿童文学的发展思潮、创作现象、文体建设、美学嬗变、东西方交流等,都为 我们的研究提供了新的课题与要求,我们要做的事实在很多。北师大由于得到河北少年 儿童出版社的支持,最近将要出版《中国新时期儿童文学研究》的新著。这是我承担的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九五”规划项目的结题成果,这一项目得到了很多老师的支 持,在座的吴其南、马力、周晓波教授等都提供了研究论文。我们这个项目确实花了大 力气,做得非常辛苦。全书将近一千页,一百余万字,分为几个板块。第一部分是宏观 研究,涉及到新时期儿童文学的深层拓展、观念更新、审美追求、对外交流、系统工程 建设等;第二部分是文体研究,篇幅较多,对新时期儿童文学的各类文体——少年小说 、童话寓言、科幻文学、诗歌散文、幼儿文学等,都作了专门性的研究;第三部分是地 域研究,对全国主要省市区包括台湾儿童文学80、90年代以来的演进态势,进行了系统 考察;第四部分是传媒研究,对儿童文学出版、报刊等媒体的综述性分析,并有热点问 题的专题调研,如《花季·雨季》就有深度调查报告,《哈利·波特》的出版传播也有 调查;第五部分是文献研究,这部分做得相当辛苦,比如其中的“1977到2000年间的儿 童文学纪事”,就要查阅这二十多年间的相关报刊资料;还有一份“中国作家协会中的 儿童文学作家名录”,我们要求精确到作家最近最新的工作单位或行踪,因而做起来相 当费力。此外,书前还有二三十幅珍贵的历史照片,见证了新时期儿童文学的要事、大 事。可以说,这部专书是对中国新时期儿童文学作了一个系统的有学理深度的梳理(全 书的主体框架是由数十篇专题论文构成的),一个带有总结性的评判。今后,谁凡是要 认识或研究中国20世纪后半叶的儿童文学,就绕不开这部书。韩蓓女士作为这部书的责 任编辑,投入了大量精力,这次她也来昆明参加我们的会议,并带来了这部书的封面设 计和部分校样(因书正在厂里印刷之中,还没能拿到样书)。封面设计做得非常有学术味 ,与我们这部厚重的论著十分吻合。我当时曾和韩蓓商量,要把封面设计成富有学术味 的,我们的儿童文学研究成果决不是轻飘飘的。这部专书的出版,在当代文学研究领域 相信也会引起“震动”,将近一千页的论著放在那里,谁还能小视儿童文学?儿童文学 学科应当有志气有魄力与别的学科叫板,比试比试。我们要做就把它做成一流。我们有 没有这个信心?我们应当有,而且必须有!因为新世纪中国儿童文学学科建设正面临着发 展的机遇和希望,而机遇只对已经做好准备的人才有意义。
    三、面对新的机遇和挑战,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我们能够做些什么?
    
第一,我们要团结起来,我们需要加强彼此之间的交流、对话与沟通。
    开创新世纪中国儿童文学的新生面,共建高校儿童文学学科,这不是靠哪一个人、哪 几个人或哪所学校就能做成的。儿童文学学科建设是我们共同的事业,需要依靠大家一 起来做。因此,我呼吁高校儿童文学界要团结起来。我们的师大与师专,我们的高师与 中师,我们的南方与北方,我们的理论研究与作家编辑,都要团结起来,形成合力,把 儿童文学做强做大。儿童文学学科本身好像已是很瘦弱的人了,再也经不起风吹雨打, 假如我们自己不争气,不团结,人家再打你几拳那就真的起不来了。团结是为了凝聚力 量,这就需要我们加强彼此之间的交流、对话与沟通。信息时代交流尤显重要。这次我 来昆明,在会下听到有的老师开玩笑说,总算找到组织了。原先很多老师都是在自己的 省里各自为战,自己一个人在摸索儿童文学教学,好像游兵散勇,因为我们十八年没有 开会了。游兵散勇,各自摸索,想找点资料,商量问题都不容易。开会虽然只是一种形 式,会上并不能解决太多的东西。但这个形式还是很重要的,有了这个形式,我们才能 坐在一起,彼此了解,互相激发,其实很多观点,很多思路都是在互相碰撞、对话中迸 发出来的。随着中等师范学校系统在新一轮教育改革中的改制(淘汰或被师院合并),儿 童文学教学研究必将在新兴师范院校找到用武之地,这是儿童文学学科建设一个极其重 要的新的生长点。我的这一看法得到了承办我们这次会议的东道主——昆明师专老师们 的肯定:今天的昆明师专是由以前的昆师、师范学校、幼儿师范等合并而成的,儿童文 学的教学传统在重新组建的新昆师得到了充分发扬光大,新昆师不但将儿童文学开成全 校文科学生的必修课,而且还在初等教育一系成立了民族儿童文学研究所。这就是会议 与交流带给我们的启示,带给我们新的信心和希望。由此足见交流沟通的重要。我们有 不少老师在报到当天就提出:希望我们这种性质的会议不要中断,不要再过十八年开一 次。当然不会再过十八年了,已有广州、福州来的老师提议:明年到他们学校去开。
    第二,我们要积极争取儿童文学应有的学科地位,努力做好儿童文学学科建设的各项 工作。
    教育部给全国政协委员的《答复》以及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关于二级学科设置的新举措 ,给了我们重建儿童文学学科很大的希望与机遇,我们要抓住机遇,积极创造条件,争 取重新恢复儿童文学二级学科的应有位置。学科建设搞得好不好,不在于学科大小,而 在于我们有没有实力。民间文学在中文系的学科专业中是小学科,但由于北师大钟敬文 先生的学术贡献与师资队伍实力,就把这个学科做大了,成了国家重点学科。中南有一 所师大的老师儿童文学课讲得很棒,在中文系开选修课,一开全校就有几百个学生来选 课,而对面教室开古代文学选修课的老师却听者寥寥,弄得那位老师很尴尬,大家都在 一个系,面子上不好看,于是这位儿童文学老师就尽量动员分一些学生去选那位老师的 古代文学。学科建设最终要靠实力说话,我们要努力争取儿童文学在本校、本系、本单 位的地位,用我们的实力、我们的成绩去说话。我们不讲空话,我们的专著放在那里, 我们的论文放在哪里,我们的讲课成绩放在那里,谁能小看儿童文学?温州师范学院科 研成果被《新华文摘》转载“零的突破”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我们吴其南教授写“儿 童形象”的那一篇论文。
    关于儿童文学的学科建设,我想再谈几句。我认为儿童文学学科建设应当包括以下四 个方面,或者说我们需要从以下四个方面去加以努力。
    一是努力建立具有中国特色、时代精神、原创品格的儿童文学理论体系,也就是抓好 儿童文学基础理论的研究。基础研究是学科建设的基本点与支撑点。我们要努力汲取当 代国外儿童文学理论研究的新成果、新观点、新方法,结合我们本国的文学现实,开拓 思维空间,不断深化和推进儿童文学基础理论的研究。
    二是建立科学的多层次的开放的儿童文学课程体系。这包括研究生课程,师范大学(师 范学院)中文系专业的本科生课程;面向师范院校全校学生的选修课程;师专系统的大 专生课程;中师系统的中师生课程;教育学院系统的中小学教师培训课程等。课程研究 是学科建设的载体与实践,也是基础研究理论成果的具体深化与应用。课程研究不仅需 要编写新的适应教育现状与时代变革的新教材,同时也要研究教学方法(如运用多媒体 进行教学)以及学生的实际能力的培养(如中师幼师系统的儿童文学教学,更需要指导学 生具体分析作品甚至自己动手创作童话儿歌的能力)。
    三是积极介入当下儿童文学的社会化推广与应用,这包括从事儿童文学批评;参与少 儿读物的编选出版;儿童文学作品尤其是经典名著的课外辅导、社区辅导等。在这方面 ,台湾地区的一些做法值得我们借鉴,如他们在社区举办“妈妈读书会”“好书大家读 ”等活动,通过家长这一中介,将儿童文学读物推广到孩子们中间去。儿童文学社会化 推广和应用是学科建设的应用研究,这是将学术智慧转化为大众接受的必然途径。
    四是做好研究生培养工作,这是学科建设的“希望工程”。研究生是高层次理论研究 人才的后备力量与学科建设的薪火传人。我们在研究生培养方面,除了理论知识传授和 学术训练以外,我认为还必须加强他们为儿童文学事业默默奉献的专业意识和“殉道” 精神的养成。中国的儿童文学理论研究实在太需要有一大批有抱负有能力有立志奉献给 儿童文学事业的年轻人来接棒了。
    第三,鉴于我国教学改革的现状与儿童文学社会化推广的需要,我们有一件重要的工 作亟需马上去做,这就是对广大中小学语文教师进行儿童文学培训。
    以上我从三个方面谈了我对“新世纪儿童文学学科面临的机遇和挑战”的看法。总而 言之,我们有许多事情要做,许多事情正等着我们去做。进入新时期以后,社会发生了 变化,时代不同了。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和计划经济时代不同。计划经济时代是上面 安排你事情你就去做,市场经济时代是要我们自己主动去找事情做。你找到了事情,你 成功了,你就是强者。你无所事事,当然只能下岗被淘汰。所以我想,我们的儿童文学 学科要做强做大,同样需要我们自己去找事情做——儿童文学是关系着民族未来一代的 精神生命质量、关系着人类希望和前景的大事情,我们没有理由不把它做好。由于时间 关系,我就讲到这里,因为没有准备讲稿,所以讲得很啰嗦,缺少头绪。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我是非常真诚的,这真诚就是我对我们这个学科的热爱,对儿童文学事业的热爱,对于我来说,甚至有一种“殉道”的精神在里面。让我们以我们的坚韧与实践,不懈地探索儿童文学作为一门学科和一门理论体系的合法性、合理性,为学科建设的发展作出我们卓越的贡献。
    

责任编辑:张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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