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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向日葵

http://www.newdu.com 2017-10-13 中国教育新闻网—中国教 彭学军 参加讨论
一些美好的、令人惊喜的遇见是某个特定的时间和空间馈赠给我们的礼物。有时候,生活会把自己装扮成一个童心未泯的孩子,伸出一只攥着拳头的手,然后猛地打开,让手心展示的东

    一些美好的、令人惊喜的遇见是某个特定的时间和空间馈赠给我们的礼物。有时候,生活会把自己装扮成一个童心未泯的孩子,伸出一只攥着拳头的手,然后猛地打开,让手心展示的东西换取我们一声欣喜的大叫——就为这心情雀跃的一瞬,我们也有理由把每个寻常的日子过得兴致勃勃!
    也许,应该先说说我遇到的一个大奖。我的一本新作《森林里的小火车》获得到2015“中国好书奖”,4.23世界读书日那天,央视举行了盛大的颁奖晚会。当时出差在外,无暇看电视播出,想着以后补看,一忙也就忘了。只从朋友圈里的图片知道,儿童文学的四部获奖名单是由白岩松和另一位“主持人”宣布的——当时,我真的以为她是一位主持人:端丽、知性、落落大方,面带自信、明媚的微笑,手捧金色封皮的证书,镜片后的眼睛有着45度角的妩媚斜视。
    很快,获奖的喜悦就被日常的忙碌与琐碎冲淡了、覆盖了。没想到,半年之后我会遇见她。
    我去苏北邳州的“小白果公益读书社”给孩子们讲阅读,结束时主持的老师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就请出了她,并介绍了她的身份,我们都因着这以书为缘的遇见倍感欣喜。
    那次风光无限的颁奖之后,她回到了苏北一个叫耿庄的小村子,和那些天天盼着她回来的孩子们分享她在皇皇央视做嘉宾主持的自豪和喜悦。没错,那儿才是她最乐意待的地方,在简陋的教室里,和孩子们在一起——因为,她其实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乡村教师。
    几乎所有的女孩在走出校门的那一刻都怀揣着一个瑰丽的梦想,关于未来、工作和个人生活……所以我不知道,当她第一次站在那低矮破败的校舍前、看着在坑坑洼洼的泥地操场上嬉闹的孩子时,心里是不是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掠过一丝悔意?但我相信,既便有吧,那也只是如山间偶尔飘过的一抹雾岚,一会儿就被跃入山顶的太阳驱散了。
    她是倔强的、执着的,又有着柔软忧思、充满爱意的一面。一周21节课外加班主任繁重的教学任务,放学后还要给班里的那些无心学习的孩子辅导功课。这些孩子都是留守儿童、单亲家庭的孩子或是孤儿,父母关爱和陪伴的缺失,让这些孩子正浑然不觉地一点点放弃着未来本该属于他们的那些美好。有诸多遗憾的、不完美的童年,难道还要再搭上一个无望的未来?
    她明白了,仅仅是放学后给班里的几十个孩子辅导功课是远远不够的,课余时间、双休日、节假日,那些散漫地游逛在小镇里、村道上的孩子单薄孤独的背影令她痛心揪心,她很想奔过去把每个孩子都紧紧地搂在怀里,可一个人的力量又是多么的微弱和渺小!于是,她想到了书藉,就让那些伟大的、高贵的书籍把孩子们纯净寂寥、渴望爱和温暖的灵魂“收容”了去吧。她相信,轻灵优美的文字、充满童趣的精彩绝伦的故事,和其中散发出来的高雅迷人的艺术气息,会让孩子们找到一个令他们永不孤寂的精神故乡,而“小王子”“长袜子皮皮”、会织网的“夏洛”和那只有音乐天赋的名叫“柴斯特”的蟋蟀,会成为他们童年最亲密的朋友。
    她在自己家里搭起了第一个读书的“窝棚”,虽然很小很简陋,可那亮起的阅读的灯光,吸引着孩子如夜里驱光的飞蛾一样朝这边涌来。灯光照亮了孩子们的眼,也照亮了她的心,她明白,这条路走对了。于是四处去募集更多的书,并苦口婆心地“游说”周围有条件的自然村的村民,又办起了5个家庭借阅室,并正式命名为“向日葵读点书”……10多年过去了,15盏阅读的灯光在苏北这个偏远的乡村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这些光将凝聚在一起,耸立为塔,为孩子照亮通向远方和梦想的道路。
    10多年的努力和完善,一些爱心人士的支持与捐赠,这些读书点的藏书量和设施都有了一定的规模。在她的引导下,我参访了两个读书点。一个是建在一所村小里,还有一个是在村委会里。孩子们聚在一起读书、讲故事、写作业,充实又快乐,陪伴他们的是村小的志愿者老师。她说,如果没有这些志同道合的志愿者,她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而她自己呢,只要有时间就会泡在这些读书点,和孩子们在一起,看他们的读书笔记,听他们谈阅读心得,或是静静地待在一旁,暗自欣赏着孩子们读书时那如痴如醉的表情——一个孩子捧着一本书在读,凝神、专注,脸上神情随着情节的起伏或喜、或忧、或焦灼、或释然……没有比这更美好更动人的画面了,这一切让她再一次相信了阅读的魅力。当然,在她出现在某个读书点最初的那一刻会有短暂的喧闹,孩子们会欢叫着,张开双臂,像一群快乐的小鸟一样朝她扑来……
    来时走时都下着小雨,秋雨蒙蒙的田野里是一片片浅浅的新绿,那是刚长起来的麦苗和蒜苗,更远处的杨树林在雨雾中朦胧成了一幅水墨画。向日葵不是当地的经济作物,我也没指望“向日葵读书点”的周围就真的会有大片大片令人目眩的向日葵花田,我不会这样去“图解”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具有浪漫情怀的命名——没错,她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怀揣梦想,身体力行,永不放弃。那片花田只铺展在、延绵在她的心里,一朵朵花盘如孩子洋溢着童真的脸庞,饱满、璀璨,高高地仰起,面向阳光,盛开!
    对了,她的名字和“向日葵读书点”一样好听,叫郁雪群。
    (作者彭学军,系儿童文学作家)

《中国教育报》2017年01月09日第1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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