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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谈吟咏春天的唐诗

http://www.newdu.com 2017-10-17 印尼华文月刊《呼声》1 凌彰 参加讨论
作者简介: 凌彰,中国社科院第三世界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中国老教授协会和中国翻译协会的会员,北京印尼邦加侨友会顾问和香港邦华校友会名誉会长。 唐诗的名篇佳作和许多名

    作者简介:凌彰,中国社科院第三世界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中国老教授协会和中国翻译协会的会员,北京印尼邦加侨友会顾问和香港邦华校友会名誉会长。
    唐诗的名篇佳作和许多名句流传久远,至今仍常被引用,或选入教材课本,或被朗诵或谱曲演唱。鲁迅先生曾说:“我以为一切好诗,到唐已被做完。”
    唐诗的艺术表现手法基本上是赋(平铺直叙)、比(比喻、对比)和兴(起兴、联想)的综合运用。比兴是一种形象思维,是用形象的语言刻画诗中的人物与意境,以加强作品的感染力,并通过特殊反映一般,增强作品的典型性和艺术性。
    通过分析唐诗的表现手法来欣赏唐诗,将会感受到更多的审美愉悦,更能体会领略诗的意境。唐诗创造意境的过程,就是典型化的过程。例如司空图《早春》中的诗句:“草嫩侵沙短,冰轻着雨销。”抓住嫩草侵沙和细雨溶水这两个最具特征的景物,便会令人联想到春雨濛濛、充满生机的一派早春气象。
    以下试以唐诗的一些表现手法来欣赏咏春的唐诗:
    一 以动写静
    以动写静的表现手法就是要求描写在静的环境中用自然界的声音和动态来创造和烘托静的意境。例如:孟浩然的《春晓》,诗云: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这首咏春的诗作,通过诗人在春天早晨初醒时的瞬间感受,抒发了一种闲静的惜春之情。在写法上通过鸟啼声、风雨声和刮风下雨与花朵掉落的动态来创造和烘托静的意境。正如梁朝王籍《入若耶溪》的诗句所言:“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因为《春晓》只有鸟叫声和风雨声,而没有人为的声音和动态(如商贩的叫卖声和车辆的鸣笛声),令人体会到一种闲静,而不是喧闹的意境。
    又如李白的《访戴天山道士不遇》,诗云:
    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雨浓。
    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
    写早晨到达戴天山时,春雨初霁,桃花上还挂着水珠;从泉水的淙淙流水声中听到狗的吠声,在树林深处,不时见到鹿在奔跑;到了中午也没有人敲钟,所以听不到钟声。这简短的20字,通过流水声、狗吠声和鹿的奔跑动态,把山中幽静无人的境界完美地表现出来,从而创造出优美闲静的意境。
    再如:王维的《鸟鸣涧》,诗云: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月出惊山鸟,时鸣深涧中。
    花落、月出是以动态写静,山鸟时鸣是以声音写静,两者的结合生动地烘托出春天的山居十分幽闲清净,收到“静中之动,弥见其静”的艺术效果,也抒发了诗人回归大自然的隐逸情趣。
    二 含蓄比喻
    比喻是一种形象化的表达方式,是文学创作的重要手段。比喻的对象和事物在形式或内容上要有一定的“相似点”。譬如用鲜花比喻美貌,用弯月比喻眉毛。例如:崔护的《题都城南庄》,诗云: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前两句写去年寻春遇艳,以“桃花”和“人面”(指美女)互相映照对比,而两者的相似点是粉红色(桃红色)。鲜艳的桃花衬映出美女光彩照人的容貌,也含蓄地显示出作者目注神驰和双方脉脉含情的情景。后两句写今日重寻的美女不再出现,然而桃花依旧迎着春风凝情含笑。通过去年和今年的今昔对比,以及同时同地同景而“人不同”的映照对比,引起人们对消逝的美好事物的怅惋和好景不常在的感慨。
    又如白居易《长恨歌》中的诗句:
    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
    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
    这些诗句不直接描写杨贵妃,而是把太液池的芙蓉花(即荷花、莲花)和未央宫的垂柳比作杨贵妃的美貌和娇姿。又以梨花比玉容,以雨比泪,用两种比喻来形容杨贵妃。而且分别将芙蓉和柳、梨花和雨两种物体融化为一个完整的形象,展示了杨贵妃被赐死后,唐明皇回到西宫因为深切思念杨贵妃而失魂落魄的伤感心情。这种综合运用的多种含蓄比喻既加重了杨贵妃的凄美形象,又描绘了唐明皇见景思人的复杂心境,从而加重渲染了“此恨绵绵无绝期”的爱情悲剧。
    三 以乐写哀
    人们欣赏自然美景,往往受到特定环境和内心情绪所限制和影响。如果心情不好,面对美景,反而会使心情更加烦乱。
    例如:韦应物《寄李儋元锡》的诗句:
    去年花里逢君别,今日花开又一年.
    世事茫茫难自料,春愁黯黯独成眠.
    此诗写诗人由于当时(唐德宗在位时)国乱民穷、百姓逃亡的政局,他作为地方官员却无能为力,心情苦闷。因此,面对阳光明媚的春天没有产生愉悦的情绪,反而怀有黯黯的春愁。这种写乐景不为哀情所欣赏的“以乐写哀”就是利用美好景物和心情不好的矛盾,来烘托渲染内心的愁闷,使之更加突出、更加浓烈。
    还有一种是写乐景为哀情作反衬。譬如宫怨诗常用欢乐气氛或华丽景色来反衬悲凉哀怨的心情。例如:元稹的《行宫》,诗云: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
    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写皇帝不常来洛阳的行宫上阳宫,春天里的宫花照样盛开、一片嫣红。年轻貌美的宫女如今已经白发苍苍,还凑在一起诉说玄宗开元大宝期间的往事。这里春天的红花、花开花落、年复一年,映衬着古行宫的寥落,又映衬宫女们的青丝已变成白发,既加强时移世变的感慨,又表达红颜易老、青春不再的人生感叹。红花美景映衬了宫女们的孤凄悲凉的心境,显现出无限凄凉哀怨的感伤。
    咏春的唐诗数不胜数,其艺术表现手法灵活多样,本文难以一一细说。简而言之,欣赏诗歌需要理解诗文本身之外,还需要了解诗人的生平及其处境和时代背景等情况,予以综合分析,才能比较完美地解读和欣赏。同时诗歌欣赏往往因人而异,也会因时代而不同,只能百花齐放,不能要求千篇一律,也不可能一劳永逸。因此需要交流心得体会,经常分享彼此的审美愉悦,以便共同走进诗歌的艺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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