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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炜:写《独药师》有种“玩火”的感觉

http://www.newdu.com 2017-10-14 中国教育新闻网—中国教 却咏梅 参加讨论

    “我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到档案馆做档案员,这在上世纪80年代初还是一个神秘的职业。库房大极了,我每次进入这里都像小鸟入林,收声敛翅。进库房时要穿一件深蓝色的隔离服,很像古旧的长衫,我觉得这样的装束才对得起每天吸入的一百多年的尘埃。”
    这是著名作家、山东省作协主席张炜在最新长篇小说《独药师》楔子中的自述,充满神秘色彩,引人入胜。也正是因为三十多年前他在档案馆意外发现的一箱珍贵史料,才有了今天《独药师》这部小说的诞生。
    与今天的中医大夫不同,实际上,“独药师”们是中国古代研究养生术的特别人士,跟通常说的“方士”比较接近。书里的主人公就是这样一位人物,所以叫《独药师》。这部小说以山东半岛的养生秘术为背景,讲述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中国正经历的“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基督教登陆东部半岛,教会学校及西医院初步兴起,半岛地区首富和养生世家的季府面临空前挑战,季府主人、“独药师”第六代传人季昨非陷入长生、革命、爱欲的纠缠之中,苦闷又彷徨。
    “在我所有的小说作品里,这一部最贴近历史的原貌和现实。但是有时候,我宁可写450万字的《你在高原》,也不愿意写不到30万字的《独药师》,因为特别难写,有种‘玩火’的感觉。”张炜说,山东半岛曾经是东西方文化冲突最剧烈、儒释道基督四大宗教相融合相对峙的前沿地区,作为同盟会北方支部所在地,也是革命党人与清廷发生最激烈决战的地带。小说里面的人物几乎都有原型,革命家徐竟的原型即是徐镜心,他是同盟会创始人之一,被孙中山委任为山东主盟人。当年徐镜心与黄兴一起被称为“南黄北徐”,也与宋教仁一起被称为“南宋北徐”。只可惜除了辛亥革命史研究专家外,社会上常常提及黄兴,而对徐镜心很少关注,实际上徐镜心这位辛亥元老以及半岛地区对辛亥革命成功的贡献甚巨。1914年,徐镜心被袁世凯杀害于北京,年仅40岁。
    如果不了解这段历史,会将极具传奇性的《独药师》误解为纯虚构作品。著名评论家陈晓明称此书是“大实大虚”之作,填补了这段历史空白。《人民文学》杂志主编施战军则认为,与张炜以往的作品一样,《独药师》写的还是人和自然、人和历史的关系,不同的是,更特异、更吸引人,读起来让人欲罢不能。
    其实,早在30年前创作《古船》时,张炜已对养生密切关注,《古船》里的四爷爷就是专注于养生的角色。时过境迁,他对养生的思考更加深刻。《独药师》的长生,追求的是“伟大的永恒”“玄妙而又朴实”。这应该是人与自然融为一体、实现内心与外界的和谐统一,也是中国传统文化追求的目标,是中国人独有的生命哲学。
    中国作协副主席、著名评论家李敬泽说,“独药师”延续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很深远的传统,这与西方炼金术的传统很类似。养生到现代面临革命的挑战,但我们经常说的“革命”其实也包含着长生和新生的意思,它首先代表的是新生。为什么要革命呢,是因为旧的机器、旧的生命已经衰朽,我们需要获得一个新生,我们要通过某种方式“下猛药”,因此,我们看到了一部极为独特的、极有意思的小说。
    乱世之中“养生和革命”如何选择,是《独药师》贯穿始终的探求与诘问。在时代危局的大背景下,“药”一词有着双重意象,既指具象的养生之药,也指旧中国变革图存的路径,代表传统精神的养生与激进思维的革命不断产生矛盾冲突。陈晓明说,《独药师》让他想到帕穆克的《我的名字叫红》,表现的也是在文明的转型与塌陷时期,如何理解民族的心灵,写出一种历史的存在。张炜则表示,小说并不提供结论,书中的这些“药单”只是提供给大家一个思索空间,尽可能简明、清晰、全面地把各种可能性表达出来。“过分简单化地对待历史问题、革命问题、改良问题,就像简单的养生一样是错误的。如果哪一本书痛痛快快告诉你答案,很快地把问题解决了,往往太简单化了。”
    张炜说,书中倔强的人物太多,他们的命运特别是牺牲都与这种性格有关。“我怜惜古今所有的倔强的人物,愿意把这部心血之作献给他们。因为他们起码不是机会主义者,就这一点来说很让人尊敬。”(中国教育报记者 却咏梅)
    《中国教育报》2016年7月8日第8版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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