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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芳: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http://www.newdu.com 2017-10-14 文艺报 行超 参加讨论


    “我是曹文轩的小妹,但在创作时,我根本没想过这个身份,自然没有一点压力。
    我喜欢文学,是让自己过得温馨一些,人生过得更充实,更美好一些。文学总能让我看到前方的路一片光亮,心永远是片湿润而温暖的青绿葱葱的田野。”
    
    曹文芳 1966年生于江苏盐城。1985年毕业于盐城师范学校,现为幼儿教师。著有“水蜡烛”系列长篇小说、“喜鹊班的故事”系列长篇小说等。
    
    记 者:30年来,您一直投身幼儿教育,与孩子们生活在一起,关注他们的成长。从这个角度来看,您在创作儿童文学时,对于“一手材料”的掌握与其他作家相比具有先天的优势。这样的经历和生活对您的创作有什么影响吗?
    曹文芳: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幼儿园,和孩子们生活在一起,我过得很快乐,也很温馨。这样的经历和生活,对一个从事儿童文学写作的作家来说,无疑是非常珍贵的。经历和生活给我提供的写作素材,不仅丰富,而且得天独厚。对我创作“喜鹊班的故事”这套系列丛书起了决定性的影响。
    “喜鹊班的故事”系列丛书:《大头葱的花》《口哨里的菊花地》《一个叫王子的男孩》《把天空藏起来》《穿靴子的女魔头》《跟着爷爷回家》《多多的红围巾》《会飞的大房子》《最后一只喜鹊》,这9本书里面的故事都是我和孩子们朝夕相处,亲身体验而来的故事。看上去,我是直接描述,客观地记录着。其实,这些故事已经经过我记忆的精心筛选,沉淀下来,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记忆里,在我记忆的河流里熠熠生辉。我不用费心去回忆,故事自然流淌在我的笔下。我不能说这些故事有多么的精彩,但我能肯定它是惟一的,独特的。
    在创作《喜鹊班的故事》这套系列丛书时,我只是对小说的结构安排,故事的选择,细节的刻画,人物之间的穿插和纠葛,进行艺术的构思和编织。我尽量保持人物的本真,小说里弱智的大头葱、爱逃跑的难难、现实和想象分不清的王子、喜欢躲藏的木子、霸气十足的王妃、胆小的多多、老实巴交的盛民、自大狂徐棒棒等等,这群孩子都是有原型的,我尽量原汁原味地书写他们的故事,这样能更好地保持人物和故事的独特性,使整部作品更具有独创性和生命力。
    记 者:您的小说语言很有个性,有一种清新自然、不事雕琢的美。纵观目前的儿童文学作品,很大一部分作家在写作中刻意模仿所谓的“儿童腔”,反而显得做作、笨拙。您理想的儿童文学的语言是怎样的?
    曹文芳:我的作品语言和我童年经历有关。我拥有一个非常自由自在的童年,整天在门前的田野上晃荡,追赶抓鱼的鱼鹰,仰望头顶上的飞鸟。等我开始写作时,眼前浮现出的尽是自然的景色,我这时才渐渐明白,原来,我在田野上晃荡时,不知不觉中聆听了青蛙和野鸭的叫声,看到芦苇、荷花塘、炊烟、小河、木桥、夕阳,一抹抹美丽的风景。大自然的声音和色彩在我晃荡的时候默默滋养了我,在我心中流淌着,让我的文字语言浸染了一种清新自然的气息。
    语言是一部作品的面孔,不少儿童文学在写作中刻意模仿“儿童腔”,且不谈这种语言是否做作和笨拙,就这同样的腔调,使得很多儿童文学作品的语言极其相似,分不清谁是谁的面孔,如果千人一面,对孩子们来说是很不幸的。
    我一直认为“儿童腔”源自成人对儿童的误解和隔阂,是我们自以为是地认为孩子是这样谈话和交流的,其实并非如此,孩子没有那么浓浓的“儿童腔”,用心去聆听,你会发现孩子们的语言是很丰富、很精彩的。不仅是少年儿童,甚至幼儿表现出的语言都让我感到惊讶。真的不需要过分用“儿童腔”去贴近孩子,不但没有愉悦孩子,产生共鸣,反而失去了语言本身的文学魅力。
    我觉得在写作时,当然要考虑到阅读对象,但更多的考虑还应该是作品本身的文学性。不能为了迁就孩子的阅读水准,而放低自己作品的品质和格调。实际上,孩子们的阅读存在的差异只是字句的理解能力,而不是对美对艺术的欣赏和感受能力。我理想的儿童文学的语言是优美的个性化的语言,不用过分深奥晦涩的词语,一定要是孩子们能够理解明白的语言,句子要简洁,长短富有节奏感,不急不缓,读起来舒适自然,最重要的一点,儿童文学的语言必须彻底的干干净净。
    记 者:在《香蒲草》《天空的天》等早期作品中,可以明显地看到您个人的童年记忆和经验对写作的影响,而在“喜鹊班的故事”中,这种影响逐渐变弱,更多地体现为一个作家站在更高的层面上观察和思考关于儿童教育、成长等问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
    曹文芳:我的早期作品书写的几乎都是我童年的记忆。主观上,我非常注重个人独特的生活经验,喜欢以自己的童年视角来书写这个世界。客观上,一个儿童文学作家是很难走出自己的童年,很容易沉醉在对自己童年的回忆,沉浸在童年记忆里的人物和故事中。再说我的童年确实是一座富有的矿藏,让我有着写不尽的故事。书写童年是一个很自然的写作状态。
    “喜鹊班的故事”书写的依旧是我的个人经验,但不是童年经验,而是我在幼儿园工作30年来积累的教育经验,以及对孩子们成长的各种思考。我曾经想写一些理论性的文章,甚至专著来表达我对教育的思考和对孩子成长的关注。想用文字打开幼儿园的大门,让家长和专家们得以走进幼儿园这片神秘而天真的世界,认识这群从不同家庭中走来的各具个性的孩子,了解孩子们在幼儿园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生活,在幼儿群体中各自扮演怎样的角色,他们有怎样细腻温婉的感受,又是怎样获得点滴成长的。我一心想打破人们对幼儿清浅的认识,了解幼儿是有着丰富人性的,从而让孩子们得到更好的呵护和教育。后来,我觉得还是从一个作家的角度,用文学形式表达更为适宜。这样,我可以站在一个观察者的角度去记录、思考、描述儿童在成长过程中面临的一个又一个真实而严肃的问题,书写时是一个很自觉的写作状态。
    “喜鹊班的故事”系列丛书是为孩子们书写的。孩子眼中的童年生活是封存在幼儿园的。我精心写下孩子们的幼年风景,就是给孩子们记录下他们的“童年”,让他们在阅读“喜鹊班的故事”系列丛书时,能够回味他们的美好童年。同时,也想让家长们能够有所思考,有所感悟,懂得如何更好地与孩子们相处,了解他们,理解他们,尊重他们。
    记 者:“喜鹊班的故事”不仅塑造了一群形象生动、性格各异的儿童,其中的陶妮老师也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的身上是否有您自己的影子?可否简要谈谈您的儿童观和教育观?
    曹文芳:《喜鹊班的故事》里面的陶妮老师肯定有我自己的影子,她和孩子们共同经历的故事,其实,就是我和孩子们共同经历的故事。
    和孩子们的多年相处,让我深深体会到每个孩子都是带着个性的独特生命体。但不管性格差异多大,有一点是共同的,孩子们都是天真和善良的。但又不是我们成人眼里看到的那么简单幼稚,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当然,这个“复杂”也不是我们成人眼里的“复杂”,而是儿童特有的各种“小心思”,正是各种“小心思”使他们做出傻傻的事,说出傻傻的话,也正因为各种“小心思”,又展示出孩子特有的魅力,从而显得幼年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我的教育观一直很明确,那就是尊重和认同孩子的个性。正因为孩子们各有个性,才体现出生命的多样性,使得群体变得五彩缤纷起来。孩子的行为和举止,在成人眼里似乎都有欠缺,那属于孩子成长路上的必经阶段,自然会慢慢消磨,得以纠正。还有属于人的一部分天性,引导它自然成长就行了,不必太较真,更不能以家长和老师的意愿去强行约束孩子。我们应该尊重孩子的天性,以包容的心态去呵护孩子的个性,让个性得到自然发展。其实,幼儿园是一个人最初拥有的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生记忆。我们要给孩子属于自己的独立思考和感受生活的空间,同时要多给孩子一些欣赏的语言去鼓励他们,让孩子们自信地成长。不管生活中发生什么,我们做老师和家长的都要给孩子们撑起一片蓝天,让孩子们得到健康的成长。
    记 者:当下的国内儿童文学多写儿童生活和生命中的“甜”,而您的作品却经常书写“苦”和“酸”。比如《荷叶水》《栀子花开》《天空的天》等作品中,都正面描写了死亡。有批评家认为,儿童文学书写死亡和苦难应该掌握一个“度”,您怎样看待这个问题?
    曹文芳:孩子天生爱吃“甜”,我们也应该尽其所能给孩子的生活和生命里增添一份甜。可惜人生绝对不可能尽是“甜”的,肯定要品尝“苦”和“酸”。如果让孩子一味吮吸“甜”,一旦尝到“苦”,会觉得格外的“苦”,苦得不能经受生活中一点点挫折和磨难。从这点看,儿童文学作品应该给儿童生活和生命中适量给一点“苦”和“酸”。
    从作品的多样性来说,给孩子们书写生活和生命中的“甜”已经很多了,也应该允许有一些书写生活和生命中的“苦”和“酸”。
    我的小说经常书写“苦”和“酸”,不是刻意的,而是和我的童年经历有关。曾经是孩子的我看到了和听到了很多淳朴善良的故事;同时也看到了和听到了很多不幸的故事,交织在一起贮存在我的记忆里。等我写作时,那原生态的生活就在眼前鲜活起来了,人物和故事自然流淌着,好似任何点缀都显得苍白。从我童年的经验出发,我当初面对死亡和苦难时,感受到了悲伤和恐惧,但更多的感受是人性之美和人情之美。所以我在书写作品时,就不刻意回避死亡和苦难的话题,想把生死的哲理蕴含在小说里,让孩子淡淡地体会一下生命的真谛,我觉得对孩子的成长有好处,能让孩子们的心灵变得强大和结实,能让孩子们更加珍爱生命,从而能淡然地面对生活中的各种“苦”和“酸”。但书写死亡一定要掌握“度”,不渲染,哪怕是直接描写死亡的,我尽力淡化场景,用平静的笔触去描写生死,我真正想书写的是苦难背后的人间的善良和淳朴,在大灾大难面前,人们所展示的淡然和坚韧的人生态度。
    记 者:从开始写作至今,您的作品基本都是面向现实生活的,在情节和内容上,也并不过分追求戏剧性和矛盾冲突,反而体现出一种诗意的美和情调。您怎么看待儿童文学创作中想象力与现实感之间的关系?
    曹文芳:我的小说没有在追求戏剧性和矛盾冲突上下功夫,可能和我的性格有关。我喜欢宁静、恬淡的生活,崇尚自然。但我在作品中非常注重故事本身的生命力和原创力,追求语言的诗意和质感,追求作品的味道和情调。
    我觉得在儿童文学创作中,想象力是非常重要的,但也不能轻视现实感。往往现实生活中的故事是想象力都无法抵达的。在儿童文学作品中,想象力和现实感应该共存。纯粹是想象力,没有一点现实感的作品,犹如一座大厦缺了根基,变得有些玄想和空想,读起来缺少一种真实性,不能让读者身临其境。纯粹是现实感,没有想象力的作品,犹如一只缺了翅膀的鸟,变得笨重,读起来缺少生气,不能满足孩子们天马行空的身心需求。
    我觉得孩子们需要想象力丰富的童话故事和魔幻故事,但同样需要现实生活中的故事。如今的儿童文学有着太多的想象力的作品,给孩子们构建了一个个纯虚拟世界。孩子们太多地沉醉在这种虚拟的世界里,孩子们的思维,甚至生命都会变得轻飘飘的。我想给孩子们写一些偏重现实生活的作品,让孩子们走出虚拟的世界,对人世间真正的亲情和苦难多一份体验,多一份了解,多一份感动,使孩子们在成长的过程中,感受到生命的重量和质感。
    记 者:曹文轩老师在谈及您的创作时曾说,您们两人享有很多共同的写作资源,比如成长环境、童年记忆等。的确,从创作风格来看,您的作品与曹文轩老师确实有相似之处。作为曹文轩老师的妹妹,您在写作过程中是否受到他的影响?顶着“曹文轩小妹”这样的光芒进行创作,是否有压力?
    曹文芳:我在写作的过程中,受哥哥的影响是很大的。首先我心中的“文学梦”就是哥哥给的。我从小没有文学梦,就那么悠然长大了。直到我师范毕业,被莫名地分配到偏僻的乡村师范学校做了舞蹈教师,那时,我的心情很糟糕,就给哥哥写信,埋怨眼下的生活。哥哥回信说:“这不一定是坏事,或许将来会变成你的财富,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你是否学着写小说,你的感觉不错,有着女孩特有的感受能力,我们暂且不管写得怎样,我们先读书,然后尝试着写。”就这样,我有了文学梦。这30多年来,哥哥一直引领我走在文学的道路上,但哥哥从来不对我直接讲作品到底该怎么写,他只是告诉我文学的基本面,告诉我文学应该写永恒的主题,告诉我美是永恒的,亲情是永恒的。他让我在文学的道路上自己摸索,顺其自然成长,正因为这样,我才有了属于自己的文学感受和写作风格。
    我是曹文轩的小妹,在创作时,我根本没想过这个身份,自然没有一点压力。在我心中,哥哥就是哥哥,然后才是作家。我对文学是一种喜欢,一种迷恋,我没有多大的奢望,压根儿没想过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只有小小的期待,期待自己的每一部作品能在浩瀚如烟的文学世界中,散发出一丝独特的气息,让阅读它的人感到真善美,这就满足了。我喜欢文学,是让自己过得温馨一些,人生过得更充实,更美好一些。现在,我已经深深享受到文学给我带来的乐趣和美好。文学总能让我看到前方的路一片光亮,心永远是片湿润而温暖的青绿葱葱的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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