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旷野枪声2
    白音特勒的那个小伙子刚从马桩上解开了自己坐骑的缰绳,身后就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哎——你们的会总算开完了,这么长的会呀?”
    小伙子边回头边惊讶地问道:“咦,你昨天不是到旗(县)里给队长老婆买红糖去了嘛,怎么在这里?”
    “我昨天下午就办完事了,今天中午乘客车回来,那辆破车不仅慢,还坏在了半路上,好不容易等见了一辆到咱们这边的匹车(马车),人家把我捎到这里天都大黑了,车在大店住下了。我正发愁怎么回咱们村呢,有人告诉我今天晚上公社开重要的会,各个队都来人了,我就赶紧跑到这里。一进院就看见你骑的这匹白玉点儿,我简直乐坏了,白玉点儿看到我也一个劲儿地刨蹄嘶鸣,你看,我还给它从公社的马厩里抱了一捆草料呢!”姑娘长的很美,她一口气说完了要说的话,滿脸是欣慰的表情。
    “那你这一晚上就在院里待着?”小伙子口气中有些心疼。
    “我有那么傻嘛。我在门房里跟看门的大爷聊的可热乎了!”
    “那就好!”
    俩人边说边牵着马走出公社大院。见各队来开会的人员都相互打着招呼各自骑马离去了,小伙子拍了拍坐骑的脖子说道:
    “白玉,今天可要辛苦你了,把你姐一起带上,你不会有意见吧?”
    马儿似乎明白主人的意思,甩了甩尾巴,咴儿咴儿叫了几声,以示同意。这是一匹纯种的蒙古骏马,通体枣红色,油光闪亮,却在鼻梁与脑门中间长着巴掌大一撮洁白的毛,故被起名白玉点儿。时间长了,主人与马日渐情深,故昵称其白玉。
    看到小伙子与马儿的亲热劲儿,旁边的姑娘既好笑又感慨:
    “这白玉可真通人性,它在你面前那样温驯,可对别人简直凶得不得了,又踢又咬的,一般人都近不了它的身,不过对我还行——”
    “那是肯定的,它最懂主人的心思,主人心里想什么,它可明白了。”小伙子自豪地说。
    “它真的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吗?”姑娘有些怀疑。
    “那是,否则它为何只对你情有独钟呢!”
    “你是说——”
    “我是说它知道你是我的心上人——”
    “你又胡说八道,不和你说了,咱们走吧!”月色中,姑娘的脸红了。
    “那好吧,你在前在后?”小伙子问。
    “我骑后面——”姑娘的脸上又悄悄红了。
    小伙子没说什么,飞身蹁上马背,马儿在原地转了一圈儿在姑娘身旁站稳,小伙子左脚向上勾起,姑娘也没吭声,把斜背在身上的军挎包往身后扯了扯,抬起左脚踩在小伙子的左脚背上,左手抓住小伙子伸出的左手,轻轻一跃,右腿一蹽,娴熟地跨在了小伙子身后的马背上。
    白玉点儿兴奋地扬蹄小跑起来,小伙子轻挽缰绳,回头说道:
    “你搂紧我的腰,一会儿跑起来,把你摔下去我可不管!”
    “你敢!”姑娘嗔道。
    “你这人呀,什么都好,就是太封建!”小伙子无奈地说道。
    “咋就封建了?什么都听你的,抱紧你就不封建了?才不呢——”姑娘边说边在小伙子的肩上拧了一把。
    小伙子疼得嘴一咧,“好好好,反正离家不远,咱们慢慢走,有多半个小时也就到了。”
    “对了,你怎么出来连马鞍子都没备?还背枝枪,干嘛呀?”
    “咳——别提了,朝鲁这小子被老婆生孩子忙昏了头,把开会的事给忘了,等他想起来时,已经很晚了,就急火火地找我替他去,还要背上枪。你没见他那个急火样,那容我备鞍子呀。这会还真挺重要的,等我到会都开半截了。妈的,害得我被武装部长修理了一顿,差点儿没被打成反革命。”
    “瞧你说得邪乎劲儿,有多么重大的事啊?”
    “这可是顶天的大事,要打仗了——”
    “你别吓我,好端端的,和谁打仗呀?”
    “苏修呗,前些时已在东北打起来了,这回老修要从外蒙这面打过来,已经调过来一百多万部队,随时都有可能开战——”
    “哎呀——那咱们这里不成了前沿阵地了?”
    “可不是呗。”
    “那我们怎么办呀?”
    “怎么办?打呗!全民皆兵,人民战争嘛。没准儿还让咱参加正规部队呢,咱也就有了用武之地了,我就不信还打不过他个老毛子。对了,咱得赶紧回去向朝鲁队长汇报,这事可耽搁不得。”
    小伙子边说边轻轻抖了抖缰绳,白玉的速度立即快了起来,姑娘赶紧双手搂紧了小伙子的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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