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9月16日,宋霭龄在上海西摩路宋宅举行中外记者会,正式向各界公开宣布蒋介石和宋美龄的婚讯。这个消息惊动了沪上和中国的军政界,也震动了海内外。《纽约时报》发布了蒋介石与孙夫人的妹妹结婚的消息,并称一位英国裁缝正在替蒋介石赶制礼服。
1927年12月1日,蒋介石、宋美龄正式在上海结婚,新郎实岁40,新娘30。婚礼备受各方关注,据好事之人统计,共花费百万之巨。当天,上海《申报》刊登了两则启事,一是蒋宋联姻,一是蒋介石的离婚声明,声明称:“毛氏发妻,早经仳离;姚陈二妾,本无契约。”
结婚那天,蒋介石在报上发表《我们的今日》,他说:“我今天和最敬爱的宋女士结婚,是有生以来最光荣、最愉快的事,我们结婚以后,革命事业必定更有进步,从今可以安心担当革命之大任……我们的结婚,可以给中国旧社会以影响,同时又给新社会以贡献。”
1927年12月1日,蒋介石与宋美龄在上海举行结婚典礼。宋美龄成为最后的一届蒋夫人。
令人玩味的是,宋霭龄对外宣布蒋介石与宋美龄的婚事之际,宋母却在日本养病,不少人认为宋母对蒋介石与宋美龄的婚事仍有意见,霭龄使用“调虎离山”之计差开宋母,请其赴日养病,以免使婚事受阻。
同年9月23日,蒋介石来到上海,宣布:“此行与政治无关,惟在获宋氏家族对美龄婚事之同意。如获同意,则将在上海完婚,然偕游海外。”过了五天,蒋介石在《申报》和《民国日报》刊发“蒋中正启事:各同志对于中正家事,多有来书质询者,因未及遍复,特奉告如下:民国十年,原配毛氏与中正正式离婚,其他二氏,本无婚约,现已与中正脱离关系。现在除家有二子外,并无妻女,惟传闻失真,易生混惑,专此布告”。这项启事首日见报时,蒋介石在未婚妻宋美龄等人的陪同下,从上海乘日轮到神户有马温泉探望正在此地休养的宋母。蒋介石下榻有马大旅社,房间就在宋母的隔壁,一向出手大方的蒋介石一到旅社即拿出300元作小费,这在当时是一笔大数目。旅社老板娘千代子回忆说:蒋的阔绰和警卫之多,毕竟气派不同。蒋在见到宋母后,兴奋地对千代子说:“老板娘,成功了,成功了,婚约成功了,对了,给你题字吧,来来,马上替我拿笔来……”蒋介石一口气就写了五幅字。
无论过程如何,蒋介石总算得到了其理想中的婚姻。但几家欢乐几家愁,这边是蒋宋联姻、欢天喜地,那边却是姚氏和陈氏的苦痛悲哀。
1927年年底,蒋介石与宋美龄结婚后,就将姚氏与蒋纬国托付给吴忠信(又名礼卿,安徽籍,蒋留日同学,曾任贵州省主席)关照,姚氏乃移居苏州,仍由蒋介石负担生活费用。后来姚氏在南园的蔡贞坊选中了一块地皮,乃建造新居。1929年,新屋落成,当地人称这为蒋公馆。姚冶诚在苏州居住期间,与蒋介石经常有信往来,也见面有接触,但不同居。有时蒋介石路过苏州,姚治诚携蒋纬国与蒋介石面晤小聚,以解长久以来的等待之苦。1949年,姚冶诚随蒋纬国来到台湾,住在桃园大秦纺织厂附近,后迁往台中,直到1966年病逝。1927年8月19日,陈洁如在张静江女儿黛瑞莎和海伦陪同下,乘杰克逊总统号轮船去美国。船到日本神户时,日报还登“蒋夫人搭轮赴美”的新闻。但当轮船航行在太平洋上,无线电广播了上海各报刊载的“蒋中正启事”,声明自己与前几任妻妾脱离关系,宣布宋美龄为自己的合法妻子。陈洁如听到这个消息,本来就因旅途劳顿而灰暗疲惫的心更如刀剜一般,几次要跳海,均被护送者劝阻。陈洁如到美国后,许多记者一度尾随,企图挖掘内幕新闻,陈洁如一行均以“无可奉告”搪塞。到了美国之后,陈洁如以全副精力深造,留美五年多,苦修英文、养蜂和园艺,并从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院获得硕士学位。
接下来的岁月里,陈洁如本可以再嫁、生子,像一个普通的女人那样生活,但是她没有,而是孤独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20世纪60年代,陈洁如曾收到蒋介石辗转寄来的一封信,信中称赞陈洁如“为人一向温良敦厚”,又说“往昔风雨同舟,所受照拂,未曾须臾忘怀”。临终前,沉默了许久的陈洁如在遗书中提到:“三十多年来,我的委屈惟君知之,然而,为保持君等家国名声,我一直忍受着最大的自我牺牲,至死不肯为人利用”。寥寥几句话包含了半个世纪的辛酸。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大抵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