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惊梦(2) 仰韶文化特别是彩陶的发现很快闻名于世,因为它在中国历史上是首次发现。安特生也由此理所当然地获得了非凡的声誉。 继仰韶遗址发掘之后,名声大噪的安特生又于1924年跑遍大半个甘肃,发现了许多著名的新石器时代晚期和铜、石并用时代的村落、基地遗址。1925年夏天,他开始筹备一项以新疆为地点的中亚考察项目,计划用两年时间在这个地区开展内容包括考古学、地质学和人类学三个方面的考察研究工作。这个考察计划于1926年初获得瑞典科学研究委员会和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the Rockfeller Foundation)的支持。正当安特生准备在20年前斯文•赫定一举成名的大漠深处大显身手,弥补当年的遗恨之时,却意外地传来了周口店发现远古人类的消息。 1926年7月某日,安特生接到了瑞典政府发来的信件,内容是瑞典皇太子偕太子妃已于5月动身作环球旅行,现已抵达美国并很快转往日本和中国,瑞典政府请安特生于皇太子抵达日本东京前,作好在科学界方面的安排,然后共同前往中国。 这位皇太子就是后来成为瑞典国王的古斯塔夫六世•阿尔道夫((King Gustavus Vl Adolphus),他出生于1882年,直到1973年91岁时才在斯德哥尔摩去世。这是一位学识渊博、享有国际声誉的政治家、考古学家和文物鉴赏家、收藏家。当时,他担任着瑞典科学研究委员会会长的职务,这个机构掌管包括中国在内的瑞典科学家进行地质学、古生物学和考古学方面的考察、研究经费。安特生在中国所进行的古生物和考古调查发掘的经费,大部分由这个机构提供。 因此,在远东科学界,选择安特生出面安排皇太子的活动是极其自然和恰当的。 安特生接信后,立刻动身前往日本东京。在离开中国之前,他对皇太子在中国北京的活动也预先作了安排。他深知这位皇太子的才学和嗜好,如果让皇太子在中国接触有关考古和艺术研究领域的人与物,将会有特殊的意义。他还相信安排包括其它科学领域在内的一个科研会议,北京的中外学者可能会借此机会宣布一些尚未公开的科研成果。那么,在这个会议上,安特生本人也可以借机公布自己的考察研究成果而出出风头。——这是一件一箭多雕的幸事。 安特生迅速给乌普萨拉大学研究所的维曼教授写信,向他索求关于自己在中国发掘化石的有关资料。前面已经提及,安特生在中国发现发掘的古生物化石,不是留在中国,而是运往瑞典供维曼教授研究。他与维曼的合作是令人愉快的,而安特生后来之所以能闻名于世,与维曼的帮助有着密切而重要的关系。 “北京人”横空出世 10月17日,瑞典皇太子偕夫人在安特生等人的陪同下,从日本来到北京。 安特生一回到北京,就见到了维曼教授寄来的研究成果报告,内容包括在河南、山东发现的以及一些很奇特的长颈鹿和三趾马等化石的重要研究成果。当然,让安特生几乎目瞪口呆的,是师丹斯基在周口店关于两颗人类牙齿的发现,维曼教授将这远古人类祖先牙齿的幻灯片和研究成果一同寄往北京。 ——安特生对周口店存在早期人类的神奇梦想终于成为现实。 10月22日下午2时,以中国科学界人士为东道主的欢迎大会在北京协和医学院礼堂准时举行,出席大会的有来自北京、天津的中外学者和知名人士。继丁文江之后继任的中国地质调查研究所所长翁文灏在会上致欢迎辞,皇太子接着致答谢辞。第一位做学术报告的是中国著名的政治改革家和学者梁启超,他作了题为《中国考古学的过去、现在和将来》的长篇报告。就当时梁启超在中国乃至世界的声誉,他第一个在这样的会议上演讲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继梁启超之后,在华的法国古生物学家德日进(Pierre Teihard de Chardin)报告他和法国博物学家桑志华(Father Emile Licent)在鄂尔多斯高原考察的收获。德日进是应天津北疆博物馆(现自然博物馆)创始人桑志华神父的邀请来到远东进行工作的。世所公认,法国科学家对人类远古的研究和探索极具前瞻性,在近一个世纪中,法国考古界在世界上一直处于主导地位。而德日进和桑志华两位神父在中国的考察成就早被世界所熟知。欢迎皇太子盛会当然应该有法国人参加并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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