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与德雷福斯事件》 第一部分
军队中的犹太人

    (《自由言论报》,1892年5月23日)

    军队避免受犹太人影响的历史比起其他同时代的团体来得早,这是基于军队的传统精神与军队使命的本质使然。

    犹太人在军队中做些什么?当买卖股票、做做不能见光的生意、不费心力与风险就能致富是如此容易的一件事时……为什么要忍受衣着不入时,为什么要备尝艰辛,为什么要口袋空空?

    犹太人若真的有意从军,军队仍然不愿接纳他们。姑且不谈宗教信仰,大部分军人见到以色列子孙便会作呕。在他们身上,我们看到的是彻底摧残负债军官的高利贷者、仔细盘算士兵们需求的投机商人、不顾廉耻出卖国防机密的间谍。不论何时何地,和平时期或战争期间,军队都可看到犹太人的抵抗——违背它的本分,违背它的福祉,违背它的荣誉。

    自1870年实行义务兵役制度以来,情形已有所改变。以色列人已不能利用平均2000法郎的代价便获许免役,免除为国服务的义务……

    几乎一踏入军营,他们便用各种方法寻找影响力,他们明白军队是扩展权力的良机。他们已在财经界与行政界逞威风,已能左右法庭的裁决;一旦从军,必能成为法国的主人。罗思柴尔德将会策划动员计划——各位可想象结局会是如何。

    幸运的是,我们尚未到那种地步。犹太人的入侵有如细菌繁殖:环境若不利,生长过程便会受阻。军队虽显露出一些弱点,却以强劲的反抗力道加入这场战役。我们希望借着这一系列的文章,鼓励军队从事这神圣的斗争。同时,我们要揭发那些会立即危害国家利益的罪行。

    1870年以前,大部分犹太人在技术部门工作,尤其是工兵团。他们大多进入巴黎综合工科学校并希望成为工程师,可是毕业后并无法保证他们能在民间找到工作,因而会暂时屈就炮兵队或军事工程。一旦在民间工业或商界找到工作,他们经常立即辞职……

    1870年以前,他们大多避免从军,但后来情况有所不同了。然而,仍有相当多因找不到政府职位的犹太人转而投入民间企业、商业及银行界工作。

    进入军方的犹太人都有方法找到合意的职位。若有二十个符合资格者同时竞争一个职位,犹太人都能打败其他十九名基督徒……

    难道这些惊人的数据尚无法证明以色列子民所享有的眷顾?

    但是其中一名犹太人,即雷纳克(约瑟),几年前居然敢指责骑兵团的组合,并且佯称好职位都分派给反动人士了!陆军出版物的统计数字显示,这类指责是绝对错误的……

    如果有人有权抱怨军方重用亲朋,那绝对不会是犹太人:因为我们刚刚已证明犹太人是如何聪明地抢夺大饼。

    本文译自:LaLibreParole,May23,1892。

    攻击法国犹太军官的形式老套,却有新的范围和仇恨形态,激发起即时的反应。1892年5月29日,《自由言论报》在首页刊登了一封第八骑兵团一位犹太军官写给德吕蒙的信。克雷米厄福阿(AndréCrémieuFoa)写道:“侮辱现役三百名信奉犹太教的军官,等于侮辱我本人。我呼吁你停止这种令人讨厌的活动。你若不理会这封信,我要求和你决斗。”受到挑战的刺激与喜爱公开宣传的机会,德吕蒙做出这样的响应:“我们的文章若使犹太军官感到受伤,那么请他们派出代表,我们将以等量的法国军刀迎战。”LaLibreParole,May29,1892;另请参见:ErnestCrémieuFoa,LaCampagneAntisemitique:Lesduels.Lesresponsabilités(Paris:AlcanLévy,1892)。

    决斗用枪取代了剑,双方相距二十五步。克雷米厄福阿挑选了他的副官埃斯特哈齐(FerdinandWalsinEsterhazy)参加决斗。埃斯特哈齐祖籍匈牙利,是天主教徒,他的忠诚度颇为可疑,是德雷福斯事件的中心人物。克雷米厄福阿与德吕蒙的决斗正如19世纪末大部分的决斗(有人统计一年约二百余起)一样,双方仅受轻伤。可是三个星期后,另一名反犹太人士德莫雷斯侯爵(MarquisDeMorès)与另一名犹太军官马耶尔(ArmandMayer)决斗,结果马耶尔被德莫雷斯刺死了。JeanGarriques,“MourirpourDreyfus”,LHistoire,Jan.1994,pp.52—53.同样的主题可参见:PierreBirnbaum,“LArméefranaiseestelleantisémite?”,pp.22—27。有篇报道宣称,侯爵拿的是战场用军刀,其重量超出一般决斗用军刀。一看德莫雷斯的背景,他这种将反犹太主义推到极致的做法就不令人意外:他责怪犹太人将他逐出美国西部的牧牛市场,所以在法国全力“驱逐我们之中的每一名犹太人”引自:LArchivisite(pseud.),DrumontetDreyfus(Paris:P.V.Stock,1898)。。身为德吕蒙的同事,德莫雷斯一如德吕蒙毒辣,但缺少德吕蒙的政治见识。被他刺死的马耶尔是巴黎综合工科学校一位“非常受人尊敬”的教授,德莫雷斯此举激起人们广泛的同情心,不仅同情受害者,更同情所有爱国社群和已被同化的法国犹太人。

    德雷福斯被捕前两年,马耶尔与德莫雷斯两阵营之间的对峙可以说是德雷福斯事件的前兆。一份名为“晨报”(LeMatin)的报刊说:“反犹太主义者四五年来天天攻击、诽谤犹太人,意欲使人对他们反感,谁知一天之内,他们反使人们更同情犹太人。”《世纪报》(LeSiècle)谴责德莫雷斯及德吕蒙的“反爱国运动再度掀起宗教战争”,而《国家报》(LaNation)则声称反犹太主义者杀害了一位“献身服务法国的军官……希望他的热血会终止这场令国家和我们的时代蒙羞的丑恶战争”。在国民会议中,卡米耶·德雷福斯(CamilleDreyfus,与本书主角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并无关系)两年前曾与德莫雷斯决斗幸免于难,他向陆军部长弗雷西内(CharlesFreycinet)质问“军队中是否有两种剑”,议员得到的回答反映了法国大革命的理想以及国家承诺保护军人的重申。

    PatriceBoussel,LAffaireDreyfusetlapresse(Paris:ArmandColin,1960),pp.19—23.另请参见:NewYorkTimes,June24—27,18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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