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喜欢闲暇之时冲上一杯绿茶放在桌上,然后轻轻的躺在床上,静静的看那一片片碧绿修长的叶子在杯中随着热水翻滚、旋转,杯里的水也由无色慢慢变成淡绿,进而变成翡翠般的碧绿,一缕淡淡的幽香也随着飘了过来,这时我便常常闭了眼睛,任由思绪漫天飞扬,飘飘然回到了十几年前如梦如烟的童年……
我80年出生在河南农村,听妈妈说我3岁以前的幼儿时期是体弱多病的,经常不是气喘就是咳嗽,或是胸闷啊腹泻啊什么的,总之病痛不断。为此父母经常抱着我四处求医,对于当时的痛苦我是没有记忆的,3岁以后才逐渐好转,现在我已经很少生病了,按妈妈的话说就是小时候该得的病都让我得过了,现在就不会再得病了,我想也许是吧。
据我妈妈说在幼儿时期除了体弱多病外,最大的一件意外就是我在2岁左右时被烫伤过一次。80年代初的夏天电风扇在农村并不普遍,跟大部分农村人一样夏天吃饭一般是在院里树下的青石台上或是干脆直接把碗放在院里的地上吃,那天午饭前妈妈刚给我洗完澡,正一丝未挂站在院里晒太阳,妈妈熬好了一碗热腾腾的粥要喂我吃,把碗放地上要去厨房拿汤匙,走时叮嘱我:“乖,在这老老实实呆着别动啊,妈妈马上就回来!”我不记得我当时有没有理解能力,听妈妈说她前脚刚离开我就跟着她去厨房,那时候我刚能站稳,还不会走路,后果可想而知,一屁股坐在了那碗热粥里……结果整整一个多月我都不能平躺在床上睡觉,天天趴着睡,每天晚上擦药水时都痛得我嗷嗷乱叫,现在想想真是好笑,真是不听大人言吃亏在眼前啊,幸好现在我PP上也并未留下什么疤痕。
80年代初期,特别是当时农村的孩子们并不像现在的孩子那样物质、文化生活都相当丰富,我记得我的童年时期,基本上没什么像样的玩具,零食也无非是5分钱的酸梅粉、山楂片、红糖冰棍之类的东西或是一毛钱12个的水果糖块,我的童年时代父母大部分时间都要忙农活,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照顾我,稍大些后更多时间都是和一群孩子们在大街上、田野里无拘无束的疯跑、打闹。
四岁那年发生的一件事,到现在为止我都一直记忆犹新,就是84年的冬天,头天晚上下了很大的一场雪,第二天一大早没顾上吃饭我就早早起床跑出去找小朋友玩了,积雪足足有半尺来厚,小时候对雪的喜爱真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们几个一起打雪丈、堆雪人、用雪做雪糕吃,玩得不亦乐乎。玩到了半上午新鲜劲过了,我突发奇想对大家说咱们几个一起去北京玩吧,其实当时对北京的印象仅停留在小朋友们嘴里的儿歌:什么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啊什么的,还有就是偶尔在比我大些的已经上学的孩子的语文课本上看到的天安门的图像,而且除了我们村和姥姥家的村子之外就知道有个北京了,在我心里北京比我们村要美多了,所以家里玩够了就要去北京,现在想想孩子们的想法多么的简单啊!说走就走我们四、五个小朋友从我家房后的打麦场出发,在打麦场里看见了一个叫小群的小男孩子,我们平时都不喜欢跟他玩的,因为他爱和别人打架,不过我们还是热情的邀请他和我们一起去北京,那小子说:“我才不去北京呢,我妈让我回家!”我们几个一边走还一边说小群就打架胆子大,连北京都不敢去!穿过麦场下的无水坑,向东北方向的一条废弃的排水沟走去,沟的两边都是冬麦田,麦田被积雪覆盖什么也看不见,我们就从沟里顺着沟往东北方向一直走下去,我们坚信走到这条沟的尽头就是北京了!
我们的队伍从沟底出发,因为沟深的原因里边的积雪远比外边的厚得多,有一尺多厚,我们也顾不了冷啊饿啊这些,去北京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啊,我们边走边唱边吃雪,真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我们一直走啊走啊走到太阳西斜,现在想大约是下午四点钟左右的时间,走了十几里地的路程被家长追上来把我们几个拖了回去,其实长大后我才知道,那条沟的尽头是通到濮阳市郊区的,一共有二十几里地的路程,我们几个走到天黑也走不到头的,到家后我们的棉鞋、棉裤、棉衣全被冰冷的雪水给浸透了,四肢冰凉都已经麻木了,朴实的家长们没有更多的责备,只是告诉我们以后不准乱跑了。我一口气喝光了妈妈亲手给我煮的一大碗玉米面粥,在妈妈怀抱里真的好温暖。后来才听说那天家长们大半天没找到我们都急坏了,还是碰见了我们出发时遇见的那个爱打架的坏孩子说了我们去北京的方向,而且刚下过雪很明显的一串小孩子的脚印才找到了我们,要不然那天晚上我们四、五个孩子即使不被坏人拐走也要在夜里被冻死了,现在想想真是好险,更没想到的是长大后我居然真的来了北京,人的命运真的是令人捉摸不透啊!
在四、五岁时还有一件事印象特清楚,那就是我最怕妈妈叫我洗头,因为四、五岁那个年纪都是妈妈给我洗头,我自己是从来不会想到主动去洗头的,我脑袋里只是想着每天跟一帮孩子怎么样疯跑、玩闹。最重要的是还有另外的原因,那个年代并没有像现在的飘柔啊海飞丝啊什么这些洗发水的,我记得我小时候洗头是用做馒头用的食用碱来洗头的,食用碱被抹到头发上一沾水就会溶解,溶解的同时产生热量,如果抹得不匀就杀得头皮生疼生疼的,还会流到眼睛里、耳朵里,我最怕的是这个,而且每次都是弯着脸把头伸到脸盆里由妈妈给我洗,感觉脖子被扭来扭去实在是难受极了,所以每次妈妈喊我洗头,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然而更多时候还是被拖了回来,后来学聪明了些,一看见妈妈把盆子里放好热水象是给我洗头,我就提前跑远了,这样还真逃了过了好几次。如今那个头发乱蓬蓬的小姑娘早已经长大成人了,真是岁月如梭啊!
86年,也就是我6岁那年上了小学一年级,到了新的环境,接触到了更多的小朋友,小学语文课本的第一课就是我爱北京天安门,这才真正的了解到北京是中国的首都,远在千里之外,想起两年前去北京的英雄事迹……哈哈!真是乐死人啊!上了学的我虽说仍然古灵精怪,仍然在课间、放学后疯跑,但我基本上是属于遵守纪律又听话的孩子,学习成绩也是顶呱呱的,所以家里人对我也不怎么控制,在这个年纪我又学会了一样新本领:爬树!
一到放学时间我就约好几个小朋友到学校东边的果园里或是田野里去爬树,像光滑的梧桐树,带刺的槐树,多杈的苹果树,柔韧的柿子树等等,统统一两分钟赤溜溜爬上去。爬到树顶上可以极目远眺,也可以坐在树杈上闭目养神,那种居高临下、怡然自得的心情,嘿!是在地上无法感受得到的,然而最最有趣的是爬到枝条繁多又柔韧的柿子树上去玩捉迷藏,玩时一帮小朋友全部都爬到同一棵柿子树上,然后剪刀石头布最后输的人被蒙上眼睛捉别人,我们一个个便如同小猴子般灵活的吊在柔韧的树枝上甩来甩去,借着树枝弹力跳上跳下,真是爽透了!可爬树带来的也不仅仅是快乐,我曾数次从树上摔下来,记得最清楚的有两次。
第一次就是在柿子树上玩捉迷藏时,手里抓到一根很粗壮的大树杈正往上攀,哪知那树杈是已经干枯腐坏了的,一下子就断了下来,我从近一丈左右的树上平躺着跌了下来,当时就感觉一阵胸闷喘不过气来,接着是感觉五脏六腑好象全错了位,一阵痉挛的疼痛,摔得我哭都哭不出来了,我脑袋里马上想,糟了!这下要被摔死了!在地上躺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慢慢爬起来居然还能走动,于是才慢慢的走回家。回到家也不敢告诉家长是从树上摔下来了,那次被摔足足浑身酸痛了一个星期,可是死性不改,一周后我又出现在了柿子树上,这下可好又踩断了一根小树枝被摔了下来,这次是脚踝处被擦掉一大块皮,流了好多的血,就在地上抓了一把干土按了上去,回到家妈妈就问我脚踝上的伤怎么回事,我的解释是学校大扫除不小心碰到了讲台沿上了。以后爬树的过程中小擦小碰更是数不胜数,但是依然热爱着爬树。因此我的上衣一般是胸腹部先破,裤子是膝盖处先破,那都是抱着树干爬树给磨的,妈妈为此也没少训我。04年十一放假时我去八大处爬山还试了试会不会爬树,结果仍是三下两下就爬到了一棵松树的顶上拍了张照片,看来多年过去了宝刀未老啊!
放学后除了爬树之外我还有一个乐趣就是去放羊,那时我家养了一只白山羊,放学后家里人都在田里干活,我没事儿干就牵着它去田野里放放它,其实那时并不是把放羊当作一项工作去做的,主要是我把这只山羊当成我的一个玩具兼朋友,高兴时和它说说心里话,烦恼时也跟他唠叨几句,不过这只羊走路总是磨磨蹭蹭的,这点我对它甚是不满,每次都是我使劲拉着拴在它脖子里的绳子往前走,走到田野里它又不好好吃草,总是挑挑拣拣的,于是我就干脆把它拴到一棵树上,我去草里捉蚂蚱啊蟋蟀啊那些昆虫,捉回来之后再找一些大叶子的草,把那些昆虫全包在大叶子里再喂羊,大家知道羊是食草动物是不吃昆虫的,所以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骗到它,偶尔羊不仔细看就吃下去了,更多时候都是感觉到了气味给吐了出来,每每这时我都很生气就骂它:笨蛋!给你增加点营养,你还不吃!往往是这样折腾到了日头落了下去,天都黑了还吃不饱,我最怕漆黑的夜里自己在空旷的田野里了,管它吃不吃饱,扯着绳子一溜烟跑回家。
小时候还有一件经常喜欢做的事就是用假糖骗老太太,具体做法是把买回来的糖吃掉,然后把糖纸留下来,找一些跟糖块大小差不多的光滑的鹅卵石包在糖纸里,到大街上扔到行人多的地方,我们几个小孩子就躲在树后或是墙跟处看谁上当捡那些假糖。一般拣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上了岁数的老太太,年轻人和小孩子都知道是骗人的,看到有老太太拣起来拆开然后又生气的摔到地上,我们几个就会捂着嘴巴跳着脚笑,等老太太走远了我们就又重新捡起来包好再扔到地上等待下一个上当的人来拣,然后再笑,如此循环,乐此不彼!
我小时候是很不喜欢去姥姥家的,确切说是不喜欢姥姥家附近的一个老太太,因为有一个老太太经常在姥姥家胡同口坐着晒太阳,几乎每次去都能看见她,而每次看见她她都会兴高采烈的站起来笑着对我大喊:“哟!小羊羔(因为我姓杨)又来啦!让姥姥看长高了没有!”每次我都是翻着白眼迅速从她身边窜过去跑远了,因为在我心里她把我当成是只会吃奶的小羊羔我是十分的气愤的!到了姥姥家我就跟妈妈说:“那个老婆子老叫我小羊羔,真讨厌!她是不是姓朱?我想叫她朱老婆子!”妈妈就骂我:“你敢!你敢叫把你嘴缝上!她是长辈是逗你玩的!”尽管这样我仍然不喜欢她,看见她就躲开,有时候没事儿也会跟在她身后学她弯腰走路。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我基本上很少回老家了,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是否还健在?是否还记得当初那个被她叫做小羊羔的小姑娘呢!
童年时代由于经常跟一些男孩子瞎跑,许多男孩子玩的游戏我也都玩的,印象最深的是不知从哪儿传来的一个游戏叫:玩飞镖!当时风靡全校,几乎每一个男孩子都玩,由于有一定的危险性女孩子玩的比较少,但是我例外!因为我从小就崇拜江湖上的大侠,再加上整天和男孩子泡在一起也受了不少影响,也跟着他们玩。这个镖的玩法其实也不算太复杂,首先需要用橡皮筋和粗铁条做成一个弹弓,然后主要是飞镖的做法,飞镖是用女人们头上戴的那种黑色大发卡做的,买回来后把并行的两根中的一根从中间扭成九十度的弯,以使飞镖发射时那个弯能挂住弹弓上的橡皮筋,然后把另一根的前端在石头上磨成明亮亮的锋利的镖尖,在发卡尾部再系上一缕鲜红的红线,完工以后乌亮的镖身,银闪闪的镖尖,再配上鲜红的镖尾,真是漂亮至极,每打磨好一把我都爱不释手!
这种镖一般都射出几丈远的,男孩子们主要是用来射麻雀啊什么的那些小鸟,我准头不佳一只也没有射到过,只是没事儿时就拿出来射射树干练练准头,一次放学后看见有一只特肥的老母猪躺在地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就顺手对它瞄准了一下,一松手镖嗖的一声就飞了出去,正好射在母猪的肚子上!只见那只老母猪嗷的一声就站起来飞奔了出去,镖的红尾线随着猪的猪子一跳一跳的,我赶紧去追,我得把我的镖给拔下来啊!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打磨得那么锋利、漂亮的,最终还是没有追上那只疯跑的老母猪,后来由于学校里有学生把镖不小心射到了人的脸上,学校下了通令:严禁每个学生带这种飞镖到学校里!家里人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把我的全套飞镖给没收了,这件事从此打住!我的飞镖大侠梦到此也告了一个段落。
除了以上所说之外,还有象上树掏鸟蛋啦,去田野里挖坑烤白薯啦等等好多好多有趣的事情,虽然我的童年对于现在的孩子来说并不显得丰富多彩,但却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我想我现在喜欢自由、独立性格的形成跟这个有很大的关系,如今十几年过去了,岁月轮回,世事变迁,早已找不到童年那样单纯、快乐的日子……
睁开眼睛那杯碧绿的茶水还存有余温,端起来细细的品味,微涩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一如我那青涩却又平淡快乐的童年,然后我起身重又续上一杯热水,依然看着茶叶在杯子里翻滚、盘旋,然后轻轻的躺下,静静的闭上眼睛,任由思绪随着淡淡的茶香再次无限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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