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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卫斯理系列)
作者:倪匡  文章来源:互联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4/1 10:40:00  文章录入:newdu  责任编辑:newdu

 

风水



                  作者:倪匡
               
第一部:多年前的一宗事

  各位千万要记得,小说就是小说,不论小说的作者,写得多么活龙活现,煞有介事,但小说一定是小说,绝不会是事实。
  记得这一点,再来看《风水》这篇小说,那就好多了,就不必去追究这件是发生在什么时代,什么地方,更不必花脑筋去追究小说中的人物,是不是真有其人,真有其事了。
  天气很好,四顶山轿,在丛山环抱的小路中,不急不缓地前进着。
  山中的“轿子”,其实就是软兜,软兜上的人,可以互相交谈,那四顶软兜,两前两后,(此处原文缺漏)神情看来,他们显然全是富有的人。
  而在后面的那两个人,都是四十上下年纪,一个白净面皮,一表斯文,穿着一件绸衫,另一个,样子却说不出的古怪,细眉细眼,五官像是攒在一起,一件蓝竹布长,已洗得发白了。
  坐在前面软兜的那男子,不住转过头来问着:“两位看这一带怎么样?”
  那两个人,都紧皱着眉,一声不出,他们像是根本未曾听到那人的问话,只是留心地四面张望着。蓝天白云,衬着碧绿的山峦,在山脚下,还有一条流水如碧玉的河流流过,这里的确是风景极其秀丽的地方。
  但是,这四个人,却并不是为了欣赏风景而来的,他们是来看风水、找坟地的。
  前面的一男一女,是一对夫妇,他们是县中的首富,经商租田,提起河西山地的李家,无人不知。李家在县中的大屋,和河西的数百顷良田,全是远近知名的,现在,向前望去,连绵几座山头,也全是河西李家的产业。
  李家传到李恩丛这一代,半农半商,更是财源广进,李恩丛的父亲,死了两天,因为找到理想的坟地,是以未曾下葬。
  而在后面两个软兜的那两个人,那容貌古怪的叫杨子兵,一表斯文的那叫,叫容百直,两人都是省城里出名的堪兴师,是李恩丛特地从省城重金礼聘前来的,软兜抬着他们四人,已经走了一个上午,可是那两位花了几百元大洋请来的堪兴师,却一句话也未曾说过。
  李恩丛已经很不耐烦,他不断地回过头来发问,在他看来,那两个著名的风水先生,如果老是不开口的话,那么他就白费了那钱了。
  软兜继续向前抬着,突然之间,两个风水先生一齐叫道:“向左拐!”
  李恩丛一听得他们开了金口,喜不自胜,忙道:“向左拐,向右拐!”
  软兜穿过一片竹林,到了一个小山坡上,两位风水先生又齐声叫道:“停!”
  抬软兜的八名壮汉,一起停了下来,两位堪兴师,杨子兵和容百宜,一起跨出软兜,掀开了他们一直捧在手中的维盘上的布,仔细地查勘起来。
  李恩丛夫妇抹着汗,在一旁等着,看到两们现水先生的神情,如此庄重、严肃,他们就是心急想问,也不好意思开口。
  几个抬软兜的壮汉,早已在地上坐了下来。他们足足抽了三袋旱烟,才看到容翁他们抬起头来,容百宜道:“杨翁,你先说!”
  杨子兵却道:“容翁,你先说!”
  李恩丛实在有点不耐烦了,他听得两人还在客气,忙插口道:“两位全是名家,谁说也是一样的!”
  杨子兵一笑:“看来我和容翁所见相同,容翁,你说可是?”
  容百宜道:“正是!”
  李恩丛急道:“这里究竟怎么样啊?”
  杨子兵咳嗽了一声,道:“这里唤着鲸吞地,山谷对河川,尽得地利,俯视百源,上抑四方,东南两边隐隐有紫气显现……”
  杨子兵才讲到这里,李恩丛已是欢喜得手舞足蹈,在一旁的李夫人也插嘴道:“要是先人葬在这里,后代又会怎样?”
  容百宜道:“鲸吞鲸吞,顾名思义,财如水涌,尽入我口,而且绵绵不绝,子孙享用无穷!”
  杨子兵也道:“这是罕见的佳穴,头东脚西,李翁可不必犹豫了!”
  李恩丛的高兴,这时却像是打了一个折扣,他支唔了一下:“还求两位再到别地看一下。”
  杨子兵奇道:“李翁,夫复何求?”
  李恩丛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两位莫求我贪心,论财,李家不是夸口,不论子孙如何不成器,只怕十代八代还败不完,我想,李家世代未曾出过县门,虽然有财,赡而无势,两位可明白了?”
  杨子兵和容百宜两人一听,皱起了眉,半晌不语,李恩丛又道:“我也不想李家出皇帝,出总统,只求李家子孙之中,能有省长、督军,终愿已足,不求富,但求贵!”
  杨子兵和容百宜两人,默默地听着,一面听,一面双眼,却一齐望向山岗下,一个隆起的高地,那高地一片光亮,泥色红赤,四周围有一圈松树,可是那一圈松树,像是都曾遭过雷击,树枝半焦,都只有五六尺高。
  李恩丛看到两个风水先生望着那高坡不出声,忙道:“莫非也是佳穴?”
  (此处原文缺漏)
  李恩丛忙道:“可是能令后代显贵?”
  杨子兵道:“何止显贵,简直非同凡响,来,我们去仔细看看!”
  这一会,四个人不坐软兜了,都拔起长衫,向下走了过去,只有两个抬软兜的壮汉,怕老爷或是夫人万一走不动了,要他们抬,所以抬着软兜,跟了下去,不一会,便来到了那光秃的山坡之上!
  两位风水先生,又摆好了维盘,校勘了半晌,忽然齐声叹了一口气,李恩丛立时又紧张了起来,只见两位风水先生互望一眼,容百宜道:“天下将有大乱乎?”
  杨子兵道:“若无大乱,又怎会让我们发现了这块血地?”
  李恩丛忙道:“两位此言何意?”
  杨子兵道:“李翁,这幅地,是天地间血气之所冲,煞气之重,天下无双,上天也有鉴于此,你看,周围的树,曾数遭雷击,但是雷击一次,血气便重一次,我劝你别葬这里了!”
  李恩丛忙道:“若能令后代显贵,煞气自然也重在他人头上,与我何干!”
  李恩丛一面说,一面看容百宜,像是希望容百宜说几句好话。
  容百宜却叹了一声,道:“李翁,若是执意要将先翁葬基在这块血地上,那么,令郎显贵可期,可至位极臣,天下皆知……”
  容百宜说到这里,李恩丛已乐得手舞足蹈了起来,可是容百宜却又叹了一声:“只是这块地,煞气实在太重,李翁还要三思!”
  李恩丛搔着头:“容翁什么意思?”
  容百宜道:“只怕这一带,生灵不免涂炭了!”
  李夫人是书香门第出身,她在一旁接上了口:“一将功成万骨枯,那是下的了,除此之外,可还有什么不好的?”
  杨子兵和容百宜两人,又在那高坡附近,踱了一遭,连连道:“气数,那真是气数,李翁若执意要将先翁葬在这块地上,还宜多行善事,以消除煞气于无形!”
  这时,李恩丛夫妇两人,听得省城来的两名堪兴师,说这里的风水如此之好,一将先人葬下,就可使他们的儿子,可以大贵特贵,早已喜得忘其所以,杨子兵和容百宜后来的那番话,他们也未曾听进去,李恩丛已一叠声吩咐道:“快回家去!”
  四顶软兜,抬下山来,到日落时分,就回到了县城之中,当晚,摆宴款待两位堪兴师,李恩丛将他的六个儿子,一齐叫了出来相陪。
  李恩丛的大儿子,已经十九岁了,小儿子却还在襁褓之中,席间,李恩丛问道:“两位看看,先父葬在那块血地之后,大显大贵,落在哪一犬子身上?”
  容百宜和杨子兵,仔细地端详了李恩丛的六个儿子,但是他们却并没有说什么,李恩丛一再催促,他们才道:“相地是我们所长,相人却非所长,反正,上天注定李翁令郎之中,必有出人头地者,李翁大可放心。”
  李恩丛找到了佳穴,也了却丧父之痛,这一席酒,吃得尽兴而还,两位堪兴师,也各自大醉,由家人扶着,回到了客房之中。
  扶着杨子兵回去的一个仆役,正是日间曾经抬着软兜的一个壮汉,那壮汉将杨子兵扶到房中,绞了一把热热的手巾,让杨子兵抹了脸,等到杨子兵酒略醒了一两分时,那壮汉突然向着杨子兵跪了下来。
  这一来,倒将杨子兵吓了一跳,忙道:“咦,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那壮汉仍然跪在地上:“杨先生,小人有一事相求,务请先生答应。”
  杨子兵带着醉意,笑道:“我除了看风水,什么也不会,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那壮汉道:“杨先生,日间你所说的那幅鲸吞地,东家不要,不可老父新丧,还未落葬,小可世代与人为仆,穷得连唾沫都是苦的,只想发一点财,求杨先生指点小人一二!”
  这时候,杨子兵的酒像是醒了许多,他剔亮了灯,把灯移近跪在地上的那壮汉,仔细向他端详了半天,才长叹一声:“这真是天命人,你起来,起来!”
  他一面说,一面扶那壮汉站了起来:“那鲸吞地,朝葬夕发,但是落葬之际,不可有棺木,却要赤葬,免阻财源,你连夜包着尸体,掘坑将死人葬下,不可声张,也不可说是我教你的!”
  那壮汉一听,喜不自胜,又爬在地上,叩了三个头,转身要走。
  他走到门口,又被杨子兵叫住:“你刚才有事求我,我也有事求你!”
  那壮汉搔头道:“杨先生,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杨先生道:“不是要你帮,你要记得今晚之事,异日你大富之后,莫忘善待我杨家子孙!”
  那壮汉傻愣愣地笑道:“我会大富?我只想自己不要再做别人的奴仆就可以了!”
  杨子兵挥了挥手道:“你去吧,记得今天的话,我就感盛情了!”
  那壮汉走了出去,来到了于城墙脚下的一所破屋中,把他父亲的尸体葬在那个小山坪上。
  这件事,除了他和杨子兵之外,可以说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李恩丛在第二天,就请杨子兵和容百宜两人,选了吉日,就拿了那块血块,隆而重之,将他的父亲,葬在那幅光秃秃血红的,四周全是遭过雷击的松树的高坡之上,为了要子孙大贵,他并不营墓将红土盖上,只是造了一圈石墙,将高坡围住。
             
第二部:靠风水成了巨富

  要见到陶启泉,真不是容易的事。
  陶启泉是东南亚的第一豪富,拥有数不尽的产业,他每一天的收入,就是一个极大的数字,他一直是人们口头谈论的资料,他也可以说是一个极其神秘的人物,有几个美国记者,曾报导他的生活,说是任何一朝的帝王,生活都没有陶启泉那橛奢阔。
  当我来到陶启泉居住的那所大厦之前时,我深深觉得,那向个美国记者的话,一点也不夸张。
  汽车逦地上了山,回头望去,整个城市,有一大半已在眼底,汽车驶进了一重自动开关的铁门,又驶进了一重同样的铁门,在眼前的,是一个极大的人工湖。
  那人工湖的水清澈,湖的两岸是山峰,山上有水冲进湖中。有一座九曲桥,通向湖中心,湖中心有一座亭子,清澈的湖水中,可以看到两尺来长的金鲤鱼在游来游去。
  汽车沿湖驶着,我看到了一道清溪,向前流去,溪底全是五色的石卵,溪水一直通到一座古色古色的建筑物之前,绕着那建筑物打着圈,又流过一个大花园,然后流回人工湖中。
  那所大宅的正门,有五门级石阶,汽车就在石阶前停了下来。
  汽车一停,一个西服煌然,气度非凡的中年人,便走下石阶来,那位穿制服的司机,已经替我打开了车门,我走出了车子。
  那中年人趋前,和我握手,我曾经和这个中年人见过几次面,他是一家大银行的董事长,是本市数一数二的银行家,不知有多少人要抑他的鼻息。
  但是,在陶启泉的“行宫”中,他却只能担任迎接客人的角色,陶启泉是如何财雄势大,也于此可见一斑了!
  我和他握着手:“杨董事长,好久不见!”
  我和他一起走上了石阶,踏进了大厅。
  我一踏进大厅,便不禁呆了一呆,脚下织出整个十字军东征故事的大幅波斯地毯,几乎使我舍不得就此踏下去,要形容大厅中的华丽情形,实在是多余的,它只能使人深深地吸着气,张大口,说不出话来。
  杨董事长道:“请跟我来!”
  我吁出了一口气:“董事长,我和陶先生素不相识,也想不出我们之间,有什么共通之处,他特地请了人来邀请我与他会面,究竟是为了什么?”
  杨董事长笑了笑:“卫先生,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虽然掌握着一些实力雄厚的银行,但是你一定知道,我只是他的下属。”
  我明白杨董事长所说的是事实,所以我也没有再说什么。那所巨宅虽然是中国式的建筑,但是里面的一切设备,全是现代化的。
  我跟着杨董事长,来到了一座雕花的桃木门之前,那扇门打了开来,里面是一间极其舒适的小客厅,我和杨董事长,一起走了进去。
  我刚要坐下,门又自动关上,我觉得那“小客厅”像是在向上升去,我吃惊地望着,杨董事长道:“陶先生在三楼等你!”
  原来那是升降机,我却将它当作小客厅了!
  门再度打开,我和杨董事长走了出来,那又是一个大厅,它的一央,全是玻璃的,望出去,全市的美景,完全在眼底。
  杨董事长带着我,来到了另一扇门前,他刚站定,门就自动地移了开来,我也听到了一阵“沙沙”的声音,我眼向前望去,又呆了一呆。
  那是一间极大的房间,整间房间的面积,我一瞥看过后的估计,大约是五百平方公尺。
  这间房间,我只能称之为“游戏室”,因为整间房间之中,搭着迂回曲折的电动跑车的轨道,一辆红色的跑车,正在轨道上飞驰,在一张控制台之前,坐着一个两发已有白鬃,但是却精神奕奕的中年人,他正全神贯注地在控制着那辆跑车。
  在那辆跑车转了个急弯,又驶在直路上时,他松开了按住电掣的手,抬起头来。
  就算他刚才未曾抬起头来,我也知道他是谁了。
  他就是世界著名的豪富陶启泉!
  他并不是旧式的商人,而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企业家,他本身有着两家名大学的经济学博士的衔头,可以说是二十世纪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之一。
  他抬起头来之后,站了起来,杨董事长忙前一步:“陶先生,客人来了!”
  陶启泉的样子,极够风度,像是他天生就是要别人奉承、听他命令的那种人,他略挥了挥手,那个大银行家的董事长立即退了出去。
  他对我倒很客气,走过来,和我握手:“卫斯理先生么?久仰!久仰!”
  我自然也客气一番,在客套话说完了后,似乎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陶启泉有点神思恍惚地指着玩具跑车的控制台:“你对这东西有兴趣吗?我们一起来玩玩,怎样?”
  我还没有回答,他又发表议论来:“别看这只是玩具,其中也很有道理,应该快的时候快,应该慢的时候就要慢,不然,它就出轨翻了!”
  我耐心地听着,虽然我的心中已经很不耐烦,而我一直认为掩饰自己内心感情,是一件虚伪的事,所以,尽管在我面前的是陶启泉那样的大人物,我还是不客气地道:“陶先生,你辗转托了那么多人,要和我见面,不见得就是为了要和我玩电动跑车吧!”
  陶启泉愣了一愣,显然,他不是很习惯于那样的抢白,虽然我的话,其实已是客气之极了。
  我看到他搓了搓手,一时之间,像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我才好,杨董事长在一旁,显然想打圆场,但是他除了发出两下干笑声之外,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当时的气氛,多少有点尴尬,但是我仍然不出声,陶启泉这样的大人物,忽然托了我的几个朋友,表示要和我见面,那一定有极其古怪的大事,我自然不愿将时间浪费在电动跑车上。
  我等了大约一分钟,陶启泉才毅然道:“自然,你说得对,我有话对你说。”
  “请说!”我单刀直入地催促着。
  陶启泉又搓着手,这是他心中为难的一种表示,我不知道富甲一方的陶启泉,心中究竟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而且,我这个与他可以说是毫无相干的人,他为什么又要来找我?
  我心中在疑惑着,陶启泉已道:“来,到我的书房中去坐坐,我们详细谈谈!”
  他一面说,一面已向前走去,房门是电子控制的,人走到门前,门就自动打开,我们三个人,踏着厚厚的地毯,又进了电梯,电梯升到了顶层,经过了一个连顶都是玻璃的厅堂,那厅堂兼温室,培植了至少一百种以上的各种各样的兰花。
  然后,才进了陶启泉的书房。书房的陈设,全是古典式的,我们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陶启泉按下椅子靠手上的控制钮,一辆由无线电控制的酒车,自动移了过来。
  等到每人一杯在手之后,他忽然向我问了一句话:“卫先生,你相信风水吗?”
  那句问话,非但是突兀之极,而且,可以说是完全莫名其妙的。
  不论我怎么猜想,我也不会想到,陶启泉和我谈话的题目,会和“风水”有关,所以,一时之间,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风水。”陶启泉回答我。
  我仍然不明白,心中充满了疑惑,同时,也有多少好笑,我道:“为什么你要这样问我,你相信吗?”
  陶启泉却并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他只是道:“卫先生,我知道你对一切稀奇古怪的事都有兴趣,所以才请你来的。”
  我有点讽刺地道:“和我来讨论风水问题?”
  陶启泉略呆了一呆,出乎我意料之外,他在呆了一呆之后,竟点头承认道:“是了!”
  我忙道:“陶先生,我怕你要失望了,虽然我对很多古怪荒诞的事都有浓厚的兴趣,但是我认为风水这件事,简直已超出了古怪荒诞的范围之内,也不在我的兴趣和知识范围之内!”
  陶启泉忙道:“别急,卫先生,我们先别讲风水是怎么一回事,你先听我讲一件五十年前发生的,有关风水的事可好?”
  我笑着:“陶先生,讲故事给我听,可不怎么划算,因为我会将它记下来,公开发表的。”
  陶启泉却洒脱地道:“不要紧,你尽管发表好了,不过,请你在发表的时候,将真姓名改一改。”
  陶启泉既然那样说,我倒也不好意思不听他那五十年前的故事了。
  而且,在陶启泉未讲之前,我也已经料到,他的故事,一定是和风水有关的。
  我料得一点也不错,陶启泉讲的故事,是和风水有关的,那就是文首一开始记载的,李恩丛、杨子兵、容百宜到山地中去找佳穴的事。
  我尽了最大的耐心听着,使我可以听完那种神话般的传说的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因为沙发柔软而舒适,佳酿香醇而美妙。
  但是,当我听了陶启泉的故事之后,我仍然忍不住不礼貌地大笑了起来。
  陶启泉吸了一口气:“卫先生,别笑,我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我笑着:“请继续说下去。”
  陶启泉道:“我在刚才提到的那个连夜去求杨子兵指点的壮汉,他姓陶,就是我的父亲。”
  我直了直身子,奇怪地瞪着陶启泉,我还想笑,可是却笑不出来了。
  陶启泉继续道:“现在你明白了,葬在那幅鲸吞地中的,是我的祖父。”
  我略呆了一呆,才道:“我明白了。”
  陶启泉再继续道:“我父亲葬了祖父之后不久,就和几个人,一起飘洋过海,到了南洋,他先是在一个橡胶园中做苦工,后来又在锡厂中做过工,不到三年,就开创了他的事业,直到今天。”
  我吸了一口气道:“陶先生,你主为令尊和你事业上的成功,全是因为几万公里之外的一块土地,葬着你祖父的骸骨所带来的运气?”
  陶启泉并没有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他只是道:“我父亲在世时,曾对我讲过当年的这件事,不下十次之多,所以我的印象,十分深刻!”
  我却不肯就此放过他,我又追问道:“这件事,对你印象深刻是一回事,你是不是相信它,又是一回事,你是不是相信它?”
  陶启泉在我的逼问之下,是非作出正面答复不可的了,他先望了我片刻,然后才道:“是的,我相信!”
  我捏熄了手中的烟,笑道:“陶先生,据我所知,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陶启泉又在顾左右而言他了,他道:“这位杨董事长,就是名堪兴师杨子兵的侄子。”
  我笑道:“对了,令尊曾经过杨先生,照顾他的后代的。”
  陶启泉皱着眉:“你似乎完全不相信风水这回事,但是你难道不认为,陶家能成为巨富,是一个奇迹么?”
  我道:“是一个奇迹,但是这个奇迹是人创造出来,而不是什么风水形成的。”
  陶启泉不出声,杨董事长的脸上,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但是他却没有开口,显然他在陶启泉的面前很拘谨,不敢放言高论。
  我又道:“如果说风水有灵,那么,李恩丛的儿子,应该出人头地了,他是谁?我想如果他大显大贵,我应该知道他的名字!”
  我在那样说的时候,是自以为击中了陶启泉的要害的。陶启泉的祖父,葬在那幅所谓“鲸吞地”上,使他发了家,那么,李恩丛的父亲,葬在那幅煞气极重的血地上,他也应该如愿以偿了!
  如果李恩丛的后代,根本没有什么显贵人物,那么,风水之说,自然也不攻自破了。
  我在说完之后,有点得意洋洋地望定了陶启泉,看他怎样回答我。
  陶启泉的神情很严肃,他道:“当晚,上山勘地回来,李恩丛曾将他个儿子叫出来,向容百宜和杨子兵两位先生,说是将应在何人身上,两人都没有回答,因为那是天意,人所难知。后来,才知道是应在当时只有十二岁的那三儿子身上。”
  “是么?”我扬了扬眉:“他是谁?”
  陶启泉的声音,变得十分低沉,他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来。
  无论如何,我是无法将这个人的名字,在这里照实写出来的,当然,这个人其实也不姓李,因为李恩丛的姓名,也是早经转过的,我无法写出这个人的真实姓名来,而且也无此必要,因为他和整个故事,并没有什么关系。
  那是一个人人皆知的名字,我敢说,一说出来,每一个人必然会“哦”地一声。
  而当时,我也是一样,我一听得陶启泉的口中,说出那个名字来,我立时震动了一下,张大了口,发出了“哦”的一声来。
  接着,书房之中,静得出奇。
  凡是对近代史稍有知识的人,都知道这个人,他岂止是大显大贵而已,简直就是贵不可言。
  陶启泉首先打破了沉寂,他道:“你认为怎么样,或许你会认为是巧合。”
  我苦笑了一下,我无法回答了。
  陶启泉说得对,我心中,真认为那是巧合。
  可是我可以认为那是巧合,我却没有办法可以说服陶启泉也认为那是巧合!
  陶启泉又道:“李家后来的产业,烟消云散,李家全家,几乎全都死了,只有那第三个儿子,出人头地,成了大人物。你知道,李恩丛求子孙贵,真是贵了,可是是在那种情形之下,只怕李恩丛是绝对想不到的。”
  他摇了摇头,显出感到造化着实有点弄人。
  我又呆了片刻,才又道:“好了,以前的事已经说完了,现在又有了什么变化?”
  陶启泉道:“你对这件事已多少有点兴趣,那我们可以谈下去了,我先给你看几张照片。”
  他拉开一个抽屈,取出了几张放得很大的照片来,一张一张递给我。
  当他将照片递给我的时候,他逐张说明,道:“这就是那幅鲸吞地,你看风景多美,这一幅,就是那块血地,四周围雷击的松树全在,可惜当时没有彩色摄影,不然,你会看到,那土岗子是朱红色的。”
  我只是草草地在看那些照片,老实说,陶启泉的那个故事,虽然活经活现,但是要我相信,上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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