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的一个仓库中的电子仪器而成立的,警方曾经追查过这个问题,但是证据不足,没有结果。
  铃木在大战之前,是一个流氓,后来从军,这一部分,资料不很清楚,只记着他曾被编入侵华的先遣部队,曾在中国各地作战,在战争失败之前九个月,被调返大本营,当时军衔是大尉。
  我料得不错,铃木果然是军人,而且从现在的年纪来推算,他二十多岁,就当了大尉,可以说是职业军人。这一点,从他现在的体态上,还可以明显地看得出来,再也瞒不过人。
  而使我莫名其妙的是,铃木正直和唐婉儿之间,可以说一点联系也没有。唯一的联系,就是唐婉儿曾在日本念过书,而铃木是日本人。然而这一点关系,就足以构成铃木一看到唐婉儿,就如此害怕的原因?
  我呆呆地思索了半晌,小郭一直望着我,等到我抬过头来时,他才问我,道:“怎么样,满意么?”
  我道:“谢谢你,但是,我还要托你办一些事。”
  小郭立时点头答应,可是他却道:“这件事,好像并没有什么古怪的成分,这两个人,都来得有根有据,不像是外太空来的!”
  我瞪了他一眼:“谁说他们是从外太空来的,现在,我只是知道,他们两人之间,有一种很不寻常的关系在,而这种关系,连唐婉儿本人都不知道,要从铃木的身上着手调查!”
  小郭用心地听着,并不打岔。
  我又道:“铃木今天晚上就要离开,我准备和他同机去日本,飞机九时十五分起飞,我希望你能够设法,在八时半之前,找到这位唐小姐,并且说服她到飞机场来,我需要见一见她。”
  小郭搔着头,自然,以他的侦探社的规模而论,就算唐婉儿正在工作中,要找到她,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困难的是他要说服唐婉儿来找我!
  但是小郭只是搔了两下头,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的。”
  我站了起来,小郭也立时告辞,这时,已将近六点钟,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然而,小郭的工作能力,确然十分超人,七点五十分,当我到达机场的时候,他向我直奔了过来,大叫一声:“你迟到了!”
  我看到了他,十分高兴,忙道:“唐小姐来了么?”
  小郭拉着我:“来,她在等你!”
  我被他拉着,直来到了餐室之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唐婉儿,她已经换过了衣服,更显得明艳照人,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好几位空中小姐。
  小郭拉着我,直来到了桌子前:“唐小姐,这位是卫斯理先生,你们已经见过的了?”
  围着唐婉儿在说话的那几位空中小姐,看到我们走了过来,就和唐婉儿挥着手,走了开去。
  唐婉儿很大方地笑着:“卫先生,我听说过你,我们日间曾见过了,郭先生说你有重要的事要见我?”
  我先坐下来,然后才道:“唐小姐,你还记得那个在酒店门口,一见到你就惊惶奔逃的那个日本人?”
  唐婉儿微笑着,道:“记得,我回旅行社的时候,经理还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因为铃木先生,忽然之间要回日本去!”
  我直视着唐婉儿:“你知道原因么?”
  唐婉儿奇怪地睁大了眼睛:“我?我怎么会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又道:“唐小姐,你曾在日本念书,你未曾在日本遇见过他?”
  唐婉儿摇了摇头:“我从来也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卫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吸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铃木为了某种原因,一看到你,就感到极度的恐惧!”
  唐婉儿摇了摇头:“难道我那么可怕!”
  坐在旁边的小郭,忽然十分正经地道:“不,谁敢那样说,我要和他打架!”
  我向小郭望去,看到小郭直望着唐婉儿,像是在他的眼前,除了唐婉儿以外,再也没有别人一样。我看到这种情形,心中不禁感到有趣,看来,我的好管闲事,意外地使得小郭的生活要起极其重大的变化了!
  我又道:“唐小姐,请恕我好奇,你是如何会到日本去念书的呢?”
  唐婉儿皱了皱眉:“卫先生,我是一个孤儿,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我由一对夫妇收养,四岁那年就离开了家乡,十五岁那年,这对夫妇相继去世,他们临死时,将我委托给他们在日本的一个亲戚,所以我才到日本去的。”
  我“啊”地一声:“原来是这样,对不起,不过我很佩服你,你童年的生活虽然不愉快,然而并没有影响你开朗的性格。”
  唐婉儿高兴地笑着:“我的养父养母待我极好,在日本的婶婶也完全当我是自己人一样。”
  我已经了解了唐婉儿的很多情形,而且,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她都没有理由认识铃木,我也实在没有什么再可以问的了。
  唐婉儿反倒道:“卫先生,你要到日本去,我要托你去看看我那位婶婶──我这样称呼她,我已有两年没有见她了,好想念她。”
  我顺口道:“好的,请你给我地址,我一定去拜候她,真对不起,打扰了你!”
  唐婉儿给了我一个东京的地址,她的那位“婶婶”原来是日本人,不过嫁给了一位中国华侨,那位中国华侨,就是唐婉儿养父母的堂弟。
  唐婉儿对我客气,只是淡然一笑,道:“不算什么,而且我还认识了你。”
  小却又陡地冒了一句话出来:“还有我啦!”
  唐婉儿笑得很甜:“自然还有你,大侦探!”
  小郭得意地笑了起来,我们三个人谈谈笑笑,时间过得很快。等到第二次呼叫的时候,我们就离开了餐室,他们送我进了闸口。
  我在等候着检查证件的时候,回过头去,看到了唐婉儿和小郭,已经转过身,向外走去,小郭正在指手划脚,不知说着什么。
  小郭和我相识,将近八九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一个女孩感到这样大的兴趣。如果他的生活竟因此而改变,那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晚上,天气一样闷热,一直到进了飞机,才感到了一阵清凉。
  一上飞机,我就看到了铃木!
  头等位的乘客并不多,我看到铃木的时候,铃木正托着头,闭着眼睛,样子像是很疲倦,他并没有看到我,我也不去惊动他,来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我知道,如果这时我再惊动他的话,他一看到了我,一定会跳下飞机去的。
  我要等到飞机起飞之后,才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时,他想逃避我,也可以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我和铃木,其实并没有什么过不去,他曾叫人将我拉出去杀掉,自然很引起我的不快,但是也不足以构成仇恨。可是,我对他却有说不出来的一种厌恶,那种厌恶,几乎是与生俱来的,也许,那是因为我是中国人,而他是一个曾经屠杀过中国人的日本鬼子之故。
  (打倒这些暴徒!!!!)
  我坐在铃木的后面,可以看到他的一切动作,他一直撑着头,直到空中小姐来请旅客系上安全带,他才动了一动,抬起头来。
  从他的神色看到,他像受了很深的刺激,他向空中小姐要威士忌,一大口就喝了下去。
  铃木再度闭上了眼睛,这时,飞机已渐渐在跑道上移动,终于,飞机在噪耳的声音之中,飞上了黑暗的天空。
  从现在起,到到达目的地上,有好几小时的时间,在那段时间中,铃木将对我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我松开了安全带,铃木旁边的位子空着,当我向他走过去的时候,他也正在松开安全带,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铃木先生,你好!”
  铃木陡地抬起了头,我望定了他。
  在刹那之间,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之极,他的双手仍然执着安全带,由于他的手在剧烈地发着抖,以致安全带上的铜扣子相碰,发出了一连串“啪啪啪”的声响。
  铃木看到了我,显得如此之惊愕,这本是我意料中的事情,我向他笑着:“真是太巧了,想不到我们曾在同一架飞机上!”
  我讲完了之后,还打了一个哈哈,这时候,空中小姐走了过来,我拍着铃木的头,对空中小姐道:“想不到我在飞机上碰到了老朋友,小姐,你不反对我离开原来的位置,坐到这里来吧!”
  空中小姐带着职业的微笑:“请随便坐!”在那一刹时间内,铃木一直在发着抖,他的嘴唇也在颤抖着,看来是想说话,但是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我一直望着他。
  直到空中小姐走了过去,他才呻吟似地道:“你,你究竟想要什么?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若无其事地道:“谁准备跟着你?我只不过恰巧是在这架飞机上,对于白天,我冒认是旅行社职员一事,我向你道歉!”
  铃木躬着身子,准备站起来,我却冷冷地道:“在飞机上,不论你躲到什么地方去,都是在飞机上!”
  铃木半站着身子,呆了一呆,又坐了下来。
  当他又坐下来之后,他的神态已经镇定了许多,非但镇定,而且还望着我冷笑起来。
  这倒使我有点愕然,我预期他会继续惊惶下去的,可是看来,现在他似乎没有什么害怕了。
  他愈是害怕,我愈是占上风,如果他根本不将我当作一回事,我当然也没有什么把戏可出!
  所以,我一看到他的神态变得镇定,我便决定向他提起唐婉儿来,因为唐婉儿是他恐惧的根源。
  我直视着他:“你还记得,你曾经向我问起过那位小姐是什么地方人?”
  铃木一点反应也没有,看来他对这件事,对唐婉儿已不再有什么特殊的敏感了。我看到这种情形,心中不免暗叫糟糕。
  我只好再发动进攻,道:“我想你在中国住的日子一定不短,这位小姐,是江苏省南京市人,这个答案,对你有用么?”
  铃木显然立即崩溃了。
  他还勉力在维持着镇定,但是他苍白的脸上,汗珠不断地冒了出来。
  我冷笑了一下,我初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感到如此之惊惧,我又“哈哈”一笑,将椅背放下,舒服地躺了下来。
  我一躺下来,铃木立时转过身来望定了我,他在继续冒汗,面肉抽搐着。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之久,他才喘着气,喃喃地道:“南京?”
  我点头道:“不错!”
  他猝然之间,用双手掩住了脸,我直起了身子,在他的耳际道:“铃木正直,你为什么对这位小姐感到如此恐惧,快讲出来!”
  我以为,我不断对他的神经加以压迫,他就会将其中的原委讲出来给我听的。虽然,当他讲了出来之后,可能事情平淡得一点也不出奇,但是我的好奇心,总可以得到满足了。
  可是,我却料错了,我加强压迫,还只不过是在初步阶段,铃木已经受不了,我那句话才一出口,他陡地站起来,尖叫了起来。
  他发出的那种尖叫声,是如此凄厉可怖,舱中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在那一刹间,我也不知该如何才好,只好手足无措地望着他。
  铃木继续尖叫着,空中小姐和一个机员,立时走了过来,齐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铃木不回答,他仍然在尖叫着,双眼发直,而且双手乱挥乱舞,看他这时的样子,实在不能说他是一个正常的人,十足是一个疯子!
  空中小姐也吓得花容失色,忙问我道:“先生,你的朋友,他怎么了?”
  这时,铃木已经向外冲了出来,一位机员立时上去,想将他抱住,可是铃木却吼叫着,力大无穷,一下子就将那位机员,推了开去,跌倒在通道上。
  我也忙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之间,就变成那样子!”
  自然,如果我说得详细一点的话,我可以说,铃木一定是受了极度的刺激,是以他才会变成那样子的。可是,要我说出铃木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我也说不上来,不如简单一点算了。
  这时,铃木的情形更可怕了,他不但吼叫着,而且,还发出浓重的喘息声,那被推倒的机员还未曾起身,铃木已突然跳过了他,向前冲去。
  我连忙跟在铃木的身后,铃木一下子就冲到了普通舱。事实上,普通舱中的乘客,早就因为铃木的怪叫声,而起着骚动。
  铃木一冲了进去,略停了一停,口中狂叫着,他叫的是什么,我也听不清楚,可是座间有好几个日本人,一起站了起来,那机员这时,也到了普通舱,叫道:“快拦住他,这位先生神经不正常!”
  那几个日本人一起奔向前来,铃木大叫着,双掌挥舞,向前攻击。
  飞机的机舱中,空隙能有多大?铃木挥手一攻击,那几个日本人,简直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只好捱打,可是铃木出手十分重,不几下,那几个日本人已然连连后退,女人已开始发出尖叫声,乱成了一团,机上的职员,也全来了。
  我看看再闹下去,实在不成话了,是以我一步窜了上去,在铃木的身后,将他拦腰一把抱住。
  铃木自然还在拚命挣扎着,但是我既然抱住了他,他再要挣脱,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时,机长也来了,大声请各位搭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我也大声道:“可有镇静剂?这位先生,需要注射!”
  机长摇着头:“没有办法,我们需要立时折回去,他怎么了?”
  各搭客听说要飞回去,都发出了一阵不满的嗡嗡声,我也忙道:“不需要折回去,我想我可以制服他!”
  机长苦笑着:“你就这样一直抱着他?不行,机上有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绝不适宜飞行!”
  一个曾捱了铃木掌击的日本人站了起来,这个日本人显然在为他的同胞争面子,他大声道:“机长,这位先生,是铃木电子组合的总裁!”
  我笑了一下,道:“别吵,就算没有药物,我可以用物理的方法,使他安定。”
  我在这样讲了之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一个物理治疗专家!”
第三部:黑暗之中奇事发生

  我那时是抱着铃木的,他仍然在狂叫、挣扎,我双肘微缩,肘部抵住了他脊柱骨的两旁,然后,双手的拇指,用力按在他颈旁的大动脉上。
  这样做,可以使他的血液循环减慢,尤其可以使他的大脑,得不到大量血液的补充,那么,就会因为脑部暂时缺氧,而造成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自然,这种手法,可以更进一步(我深信,更进一步,就是传说中的“点穴”功夫)能够使人在刹那之间丧失知觉,经过若干时间才醒过来。
  在大拇指压了上去之后不久,铃木便不再吼叫。
  我立时松开了手,因为我不想他昏过去,我用力推了他一下,又将他扶住:“铃木先生,你使所有的朋友都受惊了。”铃木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脸色灰败,汗如雨下,有点痴呆也似地站着。
  机长忙向铃木道:“先生,飞机要折回去,你必须进医院。”
  铃木一听,忙道:“不,不,我没有事,而且,我急需回日本去,请给我一杯酒!”
  当铃木那样说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铃木向所有的人鞠躬:“对不起,真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行为抱歉,真对不起。”
  出门搭飞机的人,谁都不愿意飞机折回原地,加上铃木这时的情形,看来完全正常,是以搭客也就不再追究他刚才为什么忽然会癫狂,反倒七嘴八舌地向机长说着,叫机长别将飞机飞回原地去。
  机长望了铃木片刻,铃木仍然在向各人鞠躬,他也就点了点头,对铃木道:“那么,请你回到你的座位上去,如果你再有同样的情形──”
  铃木忙道:“不,不会的。”
  他一面说,一面狡狯地眨着眼:“为了使我可以在以后的旅途中,获得休息,机长,请你别让任何人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
  我早就看出了铃木向所有的人鞠躬、道歉,可就是连看也不向我看一眼。他不向我看的原因,除了害怕和怀恨之外,不可能再有第三个原因。
  他这时,向机长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分明针对我,如果机长答应了他的要求,那么,至少在飞机上,我不能威胁他了。
  我不禁冷笑了一声,事实上,我也根本不想再与他说什么了。
  铃木在有了如同刚才那样的反应之后,他内心的恐惧已经暴露无遗。
  唐婉儿可以说是一个人人见她都会喜欢的女孩子,铃木竟对她表示了如此的害怕,原因究竟是什么,我一定要追查下去。
  这时候,机长已经答应了铃木的要求,回到他自己的座位上,我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接下来的时间中,飞机上完全恢复了平静,我也合上眼,睡着了。
  我时睡时醒,只要我一睁开眼,我就可以看到铃木,他虽然坐着不动,也一样可以看出他内心的不安,他那种坐姿,硬硬得就像是他的身后,有十几柄刺刀,对准了他的背脊。
  机长不时走过来看视他,在整个旅程上,并没有再发生什么事。
  然后,空中小姐再次请各人缚上安全带,飞机已经要开始降落了。
  我看到铃木在对机长说些什么,他的声音很低,我听不到他讲的话,但是看他的神情,他像是正在向机长提出某些要求。而机长在考虑一下之后,也点头答应了。
  等到飞机一着陆,我就知道铃木向机长提出的要求是什么了。
  因为我看到一辆救伤车,正在跑道中,向前疾驶而来,而飞机才一停下,副机师和一个男职员,就扶着铃木,下了飞机。铃木是为了逃避我,要求和地面联络,派一辆救伤车来接他!
  他登上了救伤车,我自然不能再继续跟踪他了。
  看来,他的确已经冷静下来,虽然他仍是一样害怕,但是他已有足够的冷静,来想办法对付我了!
  当然,我是不怕他的任何诡计的,因为他逃不了,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他。
  但是为了报复他的那种诡计,我还是不肯放过他,当他在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大声道:“铃木先生,救伤车只能驶到医院,不会驶到地狱去!”
  铃木正直陡地震动了一下,他连望也不望我一眼,急急向前走去。
  在铃木走下机之后,我们才相继落机,那时,救伤车已经驶走了。
  我离开了机场,先到了酒店中,那时正值深夜,我自然不便展开任何活动,所以我先好好地睡了一觉,准备第二天一早,先根据唐婉儿给我的地址,去找一找她的那位“阿婶”,看看唐婉儿在日本的时候,究竟曾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第二天,我比预期醒得早,我是被电话铃吵醒的,我翻了一个身,才九点钟。
  这么早,就有电话来,这实在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我拿起电话,十分不愿意地“喂”一声。
  我听到的是一个十分恭谨的声音:“对不起,吵扰了你,我是酒店经理,有两位先生,已经等了你大半小时了,他们显然有急事想见你。”
  我略呆了一呆,我之所以会身在东京,全然是一个仓卒的决定,除了小郭和几个人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我的行踪,我在日本的友人,也绝不会知道,但现在,却有两个人要来见我!
  我略顿了一顿,一时之间,也猜不透来的是什么人,我只好道:“请他们进来!”
  我放下电话,披好了衣服,已传来了敲门声,我将门打开,门外站着两个人,其中的一个见了我,发出了“啊”地一声。
  我也不禁一呆,这个人,我是认识的,他的名字是藤泽雄,他的衔头是“全日本征信社社长”,是一个极其有名的私家侦探。
  我之所以和他认识,是因为在一件很不愉快的事件之中,地点是在东南亚的一个小国家中。这件事的经过,也极其曲折离奇,但是因为其过程实在太不愉快了,令人厌恶到了连想也不去想的地步,所以我从来也未曾起过要将之记述的念头。
  在那件事情中,我和藤泽,倒不是处在敌对地位的,但这件事之不愉快,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满身疙瘩,说不出的不自在,我想是每个人都一样的,所以在事后,我和藤泽,也从未见过面。
  可是现在,他怎知我到日本来的?
  我一见到他,他一见到我,我们两人心中所想的事,分明全是相同的──我们全想起了那件不愉快之极的事情来,所以我们两人,都不约而同,皱了皱眉。
  我道:“藤泽君,你怎么知道我来的?”
  藤泽雄是一个极其能干的成功型的人物,可是这时,他却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他道:“我……我不知道是你,卫君,你登记的名字──”
  我道:“我用英文名字登记,那样说来,你不是来找我的了?”
  藤泽雄有点尴尬:“我的确是来找你的,我可以进来说话么?”
  我侧身,让他进来,还有一个人,貌样也很精灵,藤泽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助手山崎。山崎君,这位卫君,是最杰出的冒险家和侦探,是我最钦佩的人物。”
  日本人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善于奉承他人的民族,但是我倒相信藤泽对我的恭维,是出自内心的。那位山崎先生,立时来和我热切地握手。
  我道:“你还没有说为什么来找我?”
  藤泽搓着手,看来好像很为难,但是他终于不等我再开口催促,就说了出来:“卫君,有人委托我,说是受到跟踪和威胁──”
  他才说了一句,我就明白了。
  我吸了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题:“铃木正直!”
  藤泽点了点头:“是他。既然他所说的跟踪者是你,那么情形自然不同了,铃木先生是工业界的后起之秀,他的为人我很清楚,他是一个极其虔诚的佛教徒,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针对他而有这一连串的行动。”
  我听得出,藤泽的话,虽然说得很客气,但是事实上,已然有责备的意思。
  我耸了耸肩:“我不和你说假话,我为什么要跟踪他,连我自己也不明白,而这正是我要跟踪他的原因。”
  我的回答,听来好像很古怪,但是像藤泽雄那样的人物,他自然是可以知道我话中的真正意思的。
  在他皱着眉的时候,我又道:“或许你去问铃木,他比我更明白得多!”
  藤泽不出声,过了好久,他在问我可不可以坐下来之后,坐了下来,又是好半晌不出声。
  我望着他:“你不妨直说,如果你看到的不是我,那么你准备怎么样?”
  藤泽道:“我会向他解释跟踪威胁所构成的犯罪行为,劝他及时收手,赶快回去,别再来骚扰铃木先生,可是那对你没有用。”
  我道:“当然没有用,而且你必然还知道,我所以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藤泽苦笑了一下,我又道:“我不知道你的职业有没有规定,在你接受了一个人的委托之后,就不能再反过来调查这个人!”
  藤泽雄站了起来:“在一般情形而言,当然不可以,但如果情形特殊的话,那就不同,你知道,我们也有信念,信念便是追求事实的真相。”
  我笑道:“那太好了,我想,你可以请山崎君先回去,我要和你详谈。”
  藤泽对他的助手说了几句话,他的助手鞠躬而退,我请他等我一等,洗了脸,和他一起离开了酒店。
  当我们离开酒店,在街头漫步的时候,我们谁也不出声,那天恰好下着细雨,街上的人,都有一种行色匆匆的感觉。
  直到我们走进了一家小吃店,喝过了热茶,我才道:“铃木这样的人,会对一位很美丽的小姐,有着难以形容的恐惧,你猜得透其中的原因么?”
  藤泽瞪大了眼望着我,他显然不明白我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于是,我就将我目击的事,以及我后来去求见铃木,再度和唐婉儿会面的事,和藤泽讲了一遍。
  藤泽只是低着头听着,一点也不表示意见。直到我讲完,他才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啊。”
  我点头道:“我也那么想,所以我要追查其中的原因。而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我和你一起去见铃木,要他讲出原因来。”
  藤泽摇头道:“照你所说的情形看来,他一定不肯说出来,而且,极可能是基于私人的原因,我们也没有权利逼他一定要说出来!”
  藤泽讲到这里,连他自己,都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偏袒铃木的意思太明显了。
  我摇着头:“我绝不那么认为,我以为一定有很古怪的原因,你是继续阻止我调查呢?还是协助我,和我一起调查?”
  藤泽雄呆了半晌,望着我:“我要调查,但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的委托,我也要弄清楚你究竟为什么要跟踪他,才能采取下一步行动!”
  我笑了笑,藤泽雄回答,实际上是他协助我调查。他之所以换了一个说法,全然是因为他的自尊心而已。
  我道:“你可以放心的是,我绝不会再去骚扰铃木,事实上,他可以根本拒绝见我,但是不到事情水落石出,我决不会罢手。”
  藤泽雄叹了一声,喃喃地道:“我和铃木认识了好几年,他实在是一个好人。”
  我提醒他,道:“所谓‘好人’,各有各的标准。”
  藤泽有点无可奈何地点着头,我们又谈了一些别的事,我尽量向他了解铃木的为人,听来,他也不像对我有什么隐瞒。
  我们在小吃店中消磨了两小时左右,高高兴兴地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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