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传说





  序章— 寒冰泪影愁不尽
  此时已是深冬,大地早已被一层厚厚的寒冰所覆盖。眼见之处,尽是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晶莹剔透的冰在星光的闪耀下,熠熠生辉,莫不是一人间绝景。
  远见一黑衣人在已结冰的无忧海上飞奔。在夏日中,此海上总是笼罩著如烟似幻的迷雾,虽在盛夏,还是给人一种异样的寒意。传说中,无忧海是被诅咒的,如有人不怕死而擅自何迷雾航行,後果则不堪设想。也许是因为此,无忧海海岸旁总是无人敢逗留。
  须知在寒冰上的新雪甚软,又厚达数尺在雪上行走之难可想而知了;但那人更在雪上飞奔,如履平地,踏雪无痕。寒冷彻骨的强风刮起了片片雪花,如刻意似地朝此人吹去,他乌黑的散发在风中飘扬,只见贴在脸上的雪花尽数溶落。他一面飞奔,一面不时地向後看,如似後有来人,但冰天雪地中除了他外,连半个影子也没有。
  他越奔越快,斯文的脸上仍一汗不流。他浓眉一扬,双脚在雪上一踏,身子便腾空飞上了半空中,使出他那独门绝技—「风行术」,疾飞而去。
  此人便是众所皆知的侠客赛明。
  他和妻子方如燕於若干年前出现在江湖上,惩强扶弱,仍有名的一对鸳鸯侠侣。没有人知道赛明的武功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背景,更没有人敢向他找喳。现赛明年近三十五,却巳罕见敌手;黑白双道都敬重他而让他三分。
  如今却逃命似地在雪中狂飞,必有重要因素。
  数刻後,他已飞越冰海,闪身进入了一闲在荒野里毫不起眼的民房中。
  房中一名姿色楚楚的妇人转过了身,见赛明一脸的惊骇,心知两人最怕的事已来临。这妇人便是赛明的妻子方如燕。
  她颤声道∶「大哥┅真是他们吗?」
  赛明脸色惨白,缓缓地点了头,道∶「妹子,我是逃不开了的,奶赶紧抱著瑞儿向镇里躲去;我在这儿挡他们一挡!」方如燕泪珠落下,投入赛明怀里哭道∶「大哥,咱们要走一起走!」赛明抚了抚她秀发,柔道∶「如燕,那我们瑞儿呢?他们不会罢休的。赶紧走吧,要是晚了便走不成了!」当大他朝床头走去,抱起了已熟睡的五岁大孩儿,帮他穿上厚衣。
  又迳自从自己大衣中拿出了一本书,放入孩子的衣里。
  方如燕看了那书一眼,便满是疑惑地望著赛明。
  赛明也知她心意,但只叹了一声,并不回话。
  再把手中的孩儿交给了方如燕。方如燕接过,泪汪汪地哭道∶「大哥┅」赛明抱住了她细腰,又在她唇上一吻,低声道∶「走吧。」
  一出门,赛明见天上星光一闪,心知不妙,暗道∶「怎麽来得这麽快?!」随急闪身一动,护在妻儿前。
  方如燕惊呼一声,只见四道金光如刀刃似地划过黑夜,落在自己身前。当金光逐渐散去後,两男两女身形清淅可见。
  他们看来个个都是俊男美女,年纪三十近四十左右;和常人不同的是,他们皆非黑发黑眼。
  这四人便是魔族土、风、火、木、水,五圣灵中的其四灵。
  金色直竖短发的壮硕男子乃土圣灵伯纳。
  赤红色直发的高俊男子乃火圣灵亚兰。
  翠绿长发的俏丽女子乃木圣灵艾薇。而最後一位碧蓝长发既,冷艳又清秀的女子乃水圣灵姬娜。火灵亚兰向前一步,恭敬地道∶「二哥,别来无恙?」
  赛明正是五灵中的风灵。数年前,他爱上了一人类女子—方如燕,而私自逃离了魔族的总檀—玉泉岛。虽知此乃一大重罪,但他对方如燕的爱已超过了一切;他已为只要躲在人界中,安安分分地过日子,魔族人们便找他不到,但他耐不住一身的侠气,终於奋不顾身地干下了震惊江湖的大事而威名远播。也因此,这四位魔灵找到了他。
  赛明道∶「三弟,说话不要拐弯没角,你这个老毛病还是没改。罢了,你我心知肚明你们为了何事而来。」
  木灵艾薇向前了一步,叹道∶「二哥,你明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赛明朗声道∶「我无怨无悔。
  谁说我俩定要天长地久?只要我死前能知我妻永远爱我,便心满意足了。」
  艾薇皱了皱眉,心道∶「这又不是死罪一条,二哥也言重了吧。」大哥土灵伯纳站出,道∶「二弟,话说够了,咱们该走了。」语毕,有意无意地朝方如燕和孩儿望去。
  赛明深知魔族决不可能放过自已妻儿,但五灵人情同手足,他心中一动。赛明暗下聚气,提步向伯纳等人走去,又回头向方如燕一望。
  方如燕一惊,他们当了夫妻数年,眉目之间,往往可传心达意;此刻赛明的眼神像似安慰,又似遗憾,她心中一震,只闻赛明道∶「小弟只有这麽一个愿望,希望大哥能答允。」
  伯纳在赛明肩上拍道∶「三弟不妨说来听听,大哥必尽力而为。」伯纳以为赛明自知罪重,期望目已能说服执坛长老们,免去革职之罪,所以当口答应。
  就在此时,方如燕惊叫道∶「明哥,不可以!」细心的水灵姬娜也已听出赛明话有奚跷,又闻方如燕一叫,顿时心中一冷,在一瞬间飞奔向前。
  赛明见姬娜匆匆地向自已急奔而来,心知她已惊觉自己所要做之事了;伯纳却仍等著自己的回答,丝毫不知觉有异。赛明惨笑两声,向後疾退了两步,喊道∶「二弟的遗愿便是四位兄妹能念手足之情,放过二弟的妻儿—」语未毕,赛明无顾四灵的惊呼,一用劲,震断了自己的心脉。一丝鲜血从他嘴角流出,跌跪在地,续道∶「如此愿能许,风之圣灵死而无憾┅」语毕,他身子向前一倒,在冰雪上一动也不动了。鲜血染红了殷白的大地,他乌黑的轻发也随著他生命的流失而渐渐地转成风灵系原本的青蓝色。
  方如燕抱住了赛明的尸身啜泪。赛明之子,直在寒雪上盯著自己父亲的尸身不语,眼眶却早己转红。
  姬娜面若冰霜,身子微微地颤抖著,轻轻咬著自己的嘴唇,似若痛苦万分。她身後忽然钻出了一也是碧发的秀丽小女孩,年仅四岁左右,水汪汪的蓝眼盯著赛明尸身片刻後,视线便停留在赛明之子上。小男孩抬头一望,也看著小女孩。
  伯纳双手紧握,瞪著方如燕不放,提步向赛明之子走去。
  方如燕泪中见土灵见孩子走去,眼神中显露出杀机,当下慢慢集全身之气於右手,如土灵真要下手,自己便要和他同归於尽。
  伯纳举起一苹手,高举在小男孩头上,却迟迟不拍下手。
  忽然小女孩拉了拉自己大衣,幽幽地望著自己,似若为赛明之子求情。伯纳自己早已泪水满眶,心知这麽一拍之下,不但拍死了自己兄弟的唯一骨肉,也拍碎了兄弟之情;他百感交集,举在寒风中的手怎样也拍不下去。
  眼见脚下的小男孩毫无怯意地望著自己,眼神和赛明完全一样。
  在他身後,火灵亚兰道∶「大哥┅」伯纳心中一软,抱起了小女孩,回头朝姬娜走去。
  方如燕松了一口气,见四灵对望著不语,心知他们在用「传心术」互相交谈。不一会儿,木灵艾薇踏雪走向方如燕,又向她点点头,示意叫她不用担心。
  艾微缓缓地蹲在赛明之子前,搓揉了揉小男孩冰冷的小手,柔道∶「好孩子,不要怕,安心地睡吧┅」
  小男孩望著伯纳挽著的小女孩,眼皮忽然变得好重,在半梦半醒中,只见她回头也盯著自己┅四周变暗了┅艾微抱起了小男孩,将他交给了方如燕,又向她道∶「当他醒後,这一切将会被冰封了起来。
  请奶以後好好照顾他,不要和他提起他的身世;让他当一个普通的人类孩子。」语毕,转向伯纳,叹道∶「风灵之子算是死了┅咱们回去吧┅」伯纳点了点头,将小女孩抱还给姬娜。亚兰抱起了赛明尸身。
  四灵再一次幻化为数道金光,在一瞬间闪入黑夜中,消失在无忧海的另一端,而留下了赛明的妻儿,相依在银白色的大地上。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十来年的光阴又一恍而过┅续
  星火传说
  第二章—倔强少年天意逢
  「日落山河月明天,无情光阴飞似箭。
  春夏秋冬轮流转,红尘幻世漫人间。」
  一阵阵明朗的吟诗声在幽静的竹林中飘泊,传到了莫图名的耳中。他伫立竹林中,手上染满了殷红的鲜血,心中却平静地揣摩著此诗的含意。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红尘幻世?哈哈,说得好啊,哈哈哈┅」莫图名仰天长笑,但笑中却夹著一股强烈的悲哀;想到了死去的妻子,他不禁笑地更大声,不久後,笑声转为了明显的哭声。
  莫图名笑声忽然一止,忿恨地瞪著地上二苹半人半蛇的尸身。
  双眼满布血丝的他,将身上的法力聚集在左手掌心上;一颗明亮的火球从他掌心聚集起,慢慢地从一开始的橘色转为金黄,照亮了四周,也照亮了莫图名的心。他使上了十成的力量,将火球砸向地上的尸体。一声巨大的爆炸传遍了整个竹林,一股熊熊的烈火疾速地吞食了周围的一切;邻近的草木也迅速地被大火烤地枯黄,随著火舌的扩展,一草一木也皆成为了火的一部份。不久後,莫图名幽幽地从烈火中无恙走出,猛烈的火舌竟连他道服也侵袭不了。
  莫图名是声名极为响亮的天仑派七徒,俗称「天仑七英」中的其一,排行老二;他赫赫有名的绝技「玄冰烈火掌」为他赢得了「冰火玄子」的美誉。两年前,他和爱妻伴著天仑派掌门莲狄青在天仑山上无忧地长住,一名火系的「精」级魔人单枪匹马地攻上了山,像是专为此事而来地,一把「炼狱冥火」将他爱妻烧地甚麽也不剩,然後自己也做了了断。从那日起,怒极了的莫图名发了重誓,不杀尽一百魔族不再回天仑山。他性子刚,向来是说的出,做的到,连莲狄青也劝不住他,见魔族残害苍生,杀他一百也是为民除害,只有由得他去了。就在这短短两年中,莫图名名气大扬,人人赞颂。
  莫图名回头望向身後的烈火,清清淡淡的击出右掌,一阵雪白的寒气扑入了大火中,在微微片刻,灭了熊火。
  眼见数十尺之地,一片焦黑,甚麽也没剩下。
  这便是令邪魔闻名丧胆的「玄冰烈火掌」;左手炎,右手寒,双掌齐出,威力无穷。
  他幽幽叹了口气,心道∶「加上这两苹「妖」级的魔族,我的誓言终於实现了┅」心中微感欣慰,他提步向竹林出口走去。
  没走多久,忽闻若干少年的嘻笑声,心中一阵疑惑,又闻一人大声喊叫,声中又是惊,又是怒,也夹著一丝求助之意;但其它的嘻笑声却不止,反而笑地更大声,声中夹著轻浮。
  莫图名侠义之心一起,当下循声而去,一探究竟。
  莫图名一步步地朝声音的来源走进,一看之下,怒火中烧;他隐身在一株树後,以浓密的枝叶作为屏障,镇压住他魔法的气息,细细地观察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滚啊,没父没母的猪八!」一眉清目秀的少年指著站在他面前的一位头发散乱、满脸乌垢、鼻青脸肿的同龄少年叫道,语气中有明显的轻视和嘲笑。一干人,以那态度轻浮的少年为首,哄堂大笑。
  其一人笑道∶「小乞丐,你爹娘不要你啦,要是我也不—」语未毕,又一阵哄笑声插了进来。
  那垢脸少年忽然发了狂似地猛冲向前,忿怒地掐著那人脖子,喊道∶「再说一句,我就让你死!」
  那人大惊,呼吸越来越困难,斜眼向其它人求救。
  那带头少年冷笑一声,忽然提掌朝垢脸少年击去,双掌带著赤红火,乃一般人称之为「火炎拳」的普遍法术。
  垢脸少年吃痛,大喊一声,身子便向一旁倒去。
  「小杂种,不想活了?」被掐之人大怒,将垢脸少年按在地,挥拳猛力的打。一群人蜂拥而上,乱拳像雨般地打在那垢脸少年身上,但他始终双手抱头,偶而闷哼几声,绝不开口求饶。
  莫图名虽绝不主动向後生晚辈出手,但一口怒气再也按不下去。他双手合十,默念「空爆术」口诀;两手猛力朝天一指,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在那垢脸少年身旁爆炸了开来。
  一群人被爆炸力甩出,重重的跌落在数十尺外。
  「死兔仔子会妖法!」众人大惊,如鼠般地落慌而逃,片刻也不敢多待。
  莫图名从树丛里走出,轻轻地在趴在地的垢脸少年肩上拍了两下。
  少年恍若不觉,仍伏在地上不动。莫图名稍用力轻摇他肩膀,少年身子一震,大叫道∶「打啊,打啊,你别想要我张口求饶;许翌,我会找你报仇的!」
  莫图名暗道∶「原来刚那人叫许翌┅这少年还挺有骨气的。」
  当下道「小兄弟,起来吧,他们都被我赶走了。」
  少年抬起头来一望,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莫图名见此少年高俊挺拔,双眼有灵,眉中有一股正气,除了蓬头垢面外,恍然便是一美少年。那少年倒知礼仪,向莫图名一拱,道∶「多谢大叔救命之恩。」语毕,转身便走。
  莫图明在他身後叫道∶「喂┅小兄弟,你去哪啊?」
  少年心下好生疑惑,除了他母亲外,从来没人关心过他,人们总是见他一身尘土便厌。他停步问∶「大叔为何多问?」
  莫图明心中一动,笑道∶「我救了你,你恩不报就想走人啊?」言中带著三分笑意。看少年皱起了眉头,莫图名又道∶「我今日路过此镇,人生地不熟;只要你帮我找一家客栈,此事咱们就一笔勾消,如何?」莫图名斜眼望著那少年。
  少年有趣地打量著莫图名,只觉此人毫无恶意,对他感到新鲜,当下便一口答应。
  不久,莫图名和少年在镇上唯一的客栈内,点了房後,在楼下叫了若干个大馒头,打点午餐。莫图名乃素食者,食量又大,手里拿著多个馒头,大嚼了起。才嚼了几口,便看到那少年站在桌前,盯著热呼呼的馒头,大吞口水,又不敢坐下。莫图名心里好笑,道∶「小兄弟,不妨坐下来吃吧。」
  「我不饿。」少年神情转为倔强。
  莫图名见他眼神闪烁,知是在撒谎。他哈哈大笑,伸手拿了一个馒头,朝少年扔去。少年一接,拿在手中片刻,又将馒头放回桌上,硬是不吃。莫图名一越而起,又抓了一个馒头,以极快的身法,将它塞入少年口中;又如电似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恍如无事般忧闲地嚼著馒头。
  少年只觉得口中的馒头又香又甜,耐不住自己的饿意,狠狠地嚼了几口,囫囵吞枣般地咽下了肚去。馒头一入肚,有说不出的满足,但食意不但未减,反而大增,当下索性坐了下,拿起馒头便咬。
  莫图名见他狼吞虎咽,不禁哈哈大笑,道∶「对啦,饿了便要吃,来,别客气!」少年因嘴中塞满了馒头,竟无法出声,只好以感激地眼神看著莫图名。莫图名看他吃得起劲,自己也高兴了起,又向店小二多点了一些茶饭来。
  片刻後,两人已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少年伸袖擦嘴,又伸个懒腰,似很满足。莫图名见他衣衫上尽是尘土和油渍,心里很不舒服,道∶「小兄弟啊,你这一身的脏衣都不更换的吗?」说著,便迳自从衣袖中掏出了几块碎银子,把该付的菜钱留在桌上,其馀的便丢给了那少年,又道∶「去给你自己买套体面点的衣服,也顺便洗个澡,回头再来这里找我。」莫图名虽常侠义救人,但也不随便施人银子;今日对这肮脏少年却是一见如故,大有好感,竟想收他为徒。
  少年瞧了瞧手中银子片刻,脸上略有迟疑,莫图名似之他心,厉声道∶「还等甚麽,快去!」
  少年被突来的厉声一惊,不由自主地奔出客栈,他一奔不止,数刻後,已出了该镇。他忽然停步,望向紧捏在手中的碎银,心下好生为难,心道∶「娘说「受人点滴,涌泉以报」,那为大叔已帮我极多,我尚未有所回报,这该如何是好呢?」他走了几步,心意一定,便提步朝竹林深处走去。
  走过了被细细安排过,防止陌生进入的「九行竹林阵」後,一片熟悉的景色进入了少年眼里。
  在一片被翠绿的竹林密密地环绕起的旷地上,耸立著一间陈旧的竹屋,和在屋旁整齐堆砌著的一座石坟。
  几苹画眉鸟伫立在树梢,无忧地唱著轻快的歌儿,却哪里知到此处所蕴藏著的悲哀呢?除此外,此地却是极为的幽静,清风吹过竹林,扇动著竹叶,引起了阵阵「沙沙」的轻声,像在幽幽地诉说著此处的凄凉往事。
  少年暗淡地跪在石坟旁,扶起了一块倒在石堆上的木板。
  他小心翼翼的将木板立在石坟前。又伸手抹去了面上的尘土。
  含泪地对著刻有「母方如燕之墓不孝儿瑞谨立」的木板,磕了几个响头,便拭泪站起,朝他母子两人生活了十多年的竹屋走去。
  每一物皆引起了他无限的记忆。
  这少年便是英年早逝的风灵赛明之子。十三年前,他便是在此目赌自己父亲之死。
  但由於它对此事的记忆已被魔法冰封住,又加上方如燕从来也只叫他「瑞」或是「瑞儿」,对於孩儿的姓氏或身世也绝口不提,而致於瑞对自己的父亲一无所悉,连自己的真名也不知。
  一本赛明所遗留下的魔法书,如今成为了瑞对自己父亲的唯一回忆。瑞寻视了熟悉的屋子,也顺手清理了一番,便走入屋中的唯一房间,掀开了床垫,从原本应是在寒冬中烧炭取暖的地方取出了一套浅灰色的净衣。
  然後,便顺著一条隐密的林中小径直下到无忧海旁。
  远见海上飘著一层迷雾,阴森之极,瑞不禁颤抖。在恍惚中,瑞隐约听到了方如燕以往温暖的声音,幽幽吟道「无忧幻海划两界,迷魂之雾断正邪。幽幽清风来去匆,垂柳拂水涟漪绝┅」
  瑞摇了摇头,便脱去外衣,在寒冷如冰的水中彻底洗尽了身上的尘埃。换上了净衣後,瑞瞧著在海水中的倒影,由不得一惊,几乎认不出自己来了!水中自己面如玉,英气凌人,哪里还像平时被欺负惯了的小乞丐呢?
  莫图名将行李放在客房桌上,而自己便躺上床,闭目养神。
  片刻後,忽闻有人在门上轻敲,又闻人声轻喊道∶「大叔┅?」莫图名知是那少年,便答道∶「进来吧┅」
  门「呀」的一声向内打了开,只见一眉清目秀的高挺少年走入;莫图名眼睛一亮,道∶「小兄弟┅?」当下仔细地打量著瑞。
  瑞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莫图名见瑞衣衫洁净,心中是很高兴,暗想∶「如果我真要收他为徒,须知他品德如何。」心中微微一动,不做声色地道∶「你来的正好,我正要休息一下,」当下指著桌上的包袱道∶「你就帮我看著一会吧。」不等瑞回答,莫图明迳自倒头就睡。
  瑞眯了眯眼,想不透为甚麽莫图名会信任一个初相识的市井小卒来帮他看顾私人行李。难得有人如此信任他,瑞心中好生感激,当下走向桌子,大方的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瑞见莫图明睡得甚是酣甜,心道∶「他已熟睡,此良机不可失!」
  莫图名在床上装睡,实意便是要看瑞手角是否乾净。
  这下看到瑞蹑手蹑脚地打开了自己包袱,由不得心下叹了一口气。
  又见瑞从他自己的衣衫中捞出了先前莫图名给他的银子,小心疫翼地放入包袱中。莫图名苦笑了一声,向自己欣慰地道∶「这孩子为人正直,是我多疑了。」
  瑞无声无息地合上了包袱,回头看到莫图名仍然熟睡,心中松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了一本陈旧的书,开始慢慢地研读。
  瑞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本书已看了十年,一字一语都以能倒背如流,但含意却连一成都不懂,看得瑞直摇头。
  这本书便是赛明所遗留下的魔法书—「大地清风」。
  需知赛名乃魔族五圣灵中的其一,法术乃全魔族之顶,而瑞又是风灵的唯一後裔,此书之载便唯有瑞才有先天的素质去练成。瑞虽有素质,但书中所记全乃高精之术,瑞虽有魔法根基,但如不能理解此书便无从练起。如一盲练,便容易走火入魔,无法挽救。若似一打铁匠有上好的铁金,却不知炼钢之法,如胡乱炼钢,便不免伤及自己一般。
  在接下来的数周中,莫图名虽没正式收瑞为徒,但却予以传受了天仑派的「空爆术」之法,也传受瑞天仑弟子斩妖除魔,以天下为己任的职责。在自己临走前,又传受了一招「破刃术」和「护体功」的心法给瑞,又命瑞勤练,以不再受许翌等恶霸的欺侮。
  严格说,「空爆术」、「破刃术」、和「护体功」实际上不是三种,而是一种法术∶「空爆术」是三法术中最基本而用图最广的;施法者将法力投射於一整个位置,再将力量全给释放出,结果便是一无形的波动。攻击力是不足,但可以弹开周围的事物,甚至於一些有形的魔法攻击。
  「破刃术」实施上不一定是为破刀刃而用,它是直接的攻击法术。施法者需要较高的魔法素质和意志力,将力量投射於目标上的一点,而不扩散出去,答到破坏的效果。
  攻击范围甚小,但攻击力却不少,全凭施法者的法力而言。
  「护体功」是三种效能中最难达到的;施法者要将法力投射於身体四周而形成一防护网。
  这需要非常高的魔法素质和意志力,才能让法术施展後能维持下去,而不伤及被施法之人。
  续
  星火传说
  第三章—似玉红颜人心醉
  莫图名走後的一个下午,瑞满头大汗地站在烈阳下勤练「空爆术」,翠绿的竹林被阳光照地美不胜收,但对瑞来说,他倒希望竹叶除了好看之外,能多替他抵挡一些阳光。
  他在竹林中的空地上立了几块木柱,当做靶子来用┅「啊!」瑞大喊一声,叫道∶「空爆术!」心下默念魔法口诀,集中自己的意志力,将力量投射在木柱上┅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幽静的竹林依旧像往常一般地平静,鸟儿站在一颗石头上看著眼睛紧闭的瑞,有意无意地对瑞叫几声。
  瑞睁开了眼,又叹了一声,抹去脸上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叽叽┅」两苹画眉唱道;在瑞耳中听来却有些叽笑的意味。
  瑞盯著它们,叫道∶「你们俩笑甚麽笑?我一定会练成的!」他双手一伸,摆好马步,再次大喊道∶「空爆必爆不爆便被笑术啊~!」瑞忽然感到一股力量从他手里射了出去,瑞的眼神中又回复了自信—他终於成功了,但奇怪的是眼前的木柱仍一动也不动┅原来瑞因为那两苹画眉鸟而失了准头,而「空爆术」打到了木柱之後,那两苹画眉鸟终於尝到了叽笑瑞的後果┅瑞哑然失笑。
  瑞又不断地在阳光下练习,缓缓地,也掌握了使用「空爆术」的技巧。当太阳已逐渐西沉时,一女子的惊叫声划破了竹林的幽寂。瑞身子一震,又闻一人放肆地狂笑,随著女子的惊呼而笑得更轻浮。
  瑞知道那笑声,实际上,熟地不能再熟了,一股烈火从瑞心中由然而生。他恨道∶「又是许翌那浑小子,好,这次就要你为以前所做的那事负责!」当下飞步寻声而去。
  「哈哈哈┅不会有人来救奶的,瞧奶生的美,让我大爷亲个儿吧┅」许翌一手抓住一长发女子的纤腕,而另一手则无忌地搂著她的柳腰,侧脸过去要亲她。
  那女子一面惊呼,一面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许翌。
  一丝晶莹的泪珠从她秀丽的眼眶中落下,眼神中,有无限的悲怨。
  「放开她。」不知甚麽时候来到的瑞冷冷地道,一道如刀的眼神直瞪著许翌,丝毫无惧。
  许翌被瑞这麽一望,一股冷意从脊髓缓缓而上,但生性自傲的他仍装作一副大爷样,用轻藐的口吻道∶「小乞丐,吃了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敢打搅你爷爷我的好事?」瑞依然地冷酷,再一次地道∶「放开她。」
  「喔?我偏不放,你又能怎麽样?」许翌把他一手向上移了数寸,少女大叫,许翌露出了一排的白齿奸笑。
  「我正希望你这样讲—」语未必,瑞有意无意地向左走一步,忽然双手朝天猛力一指,一股无形的波动在许翌身边爆炸了开,强行地将他和那少女分开。就在许翌还来不及回神之馀,自己已被波动扔出数尺,重重地摔在一堆枯丛里。
  那女子则不偏不岐地落在瑞怀里。瑞对怀中少女一看,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怀中少女实在是美得令人喘不过气来!瑞一呆,一回神,忙用微笑来遮掩他的惊讶,他轻轻地道∶「失礼了。」
  随即便放怀中的少女,走向许翌。
  许翌跌了个大浸斗,胀著脸站了起,实是怒不可挡。
  他大吼一声,使了「火炎拳」朝瑞张牙舞爪而去。忽然身前一热,一股极大的无形力量再一次地向他迎面而来,他心下一惊,才想到要运起抵挡,身子又被震地向後弹出,这次飞地更远,也跌地更重。
  「哈,你这招已没有用了啦!」瑞见许翌爬起後,又朝自己扑来,暗下一运气,准备下一波的攻击,瑞不作声色地笑道∶「脑筋真差,不是跟你说没用—」语未毕,在一旁的少女忽然惊呼,只见许翌跳了起,双手聚集了起一层篮色的气,许翌露出他那殷白的牙齿,厉声吼道∶「雷电斩!」如雷的一声响起,随急一条白光从许翌

[1] [2] [3] [4]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