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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怀三代血仇的小精灵君小桂与师兄客途一起出山,闯荡江湖。却因玩心太盛,屡屡惹事生非——闹粮行、砸赌场、闯鬼宅、逗僵尸,并因与百年僵尸交厚,得其赠送月灵石晶宝珠一颗,功力大进。终于,在出手救了茅山派小道士宋小千和女扮男装的丐帮少帮主冷若冰之后,四个年龄相仿、志趣相投、天不怕地不怕的浪荡少年轰轰烈烈地扯起“江湖风神帮”的大旗,并因“折服大筏帮”、“留斗猎人族”、“土埋巴彤教徒”一系列令人闻风丧胆的“壮举”、“豪举”,在武林中立下了“风神四少”的大腕名号。
绝命谷四少被困于绝毒上古奇阵——七星五行隐月人阵大法之中,小桂施展浑身解数,连破八卦迷烟阵等三处关卡,终于见到了茅山颁布阵高人天才魔算子。魔算子一见小桂便惊为天纵奇才,当即收之为义子,并赠送给可为主人解凶消噩的替难神偶一尊。并告知小挂的父亲笑月剑神君桂丞未死、被救、中毒的经过及解毒之法。
小桂惊喜交集。为替父寻找兰诞金蛊解药,小桂等“风神四少”再入江湖,这时江湖格局大变!以孟尝山庄和星月宫为首一些具有野心的帮派组成了新武林联盟,江湖烽烟四起。“风神四少”大发神威,尽歼“韩家寨”,重挫‘星月宫”,击溃“龙虎会”……演出了一幕幕配合默契、出人意料、有智有勇,险象环生的武林喜剧。
最后,“风神四少”不但在苗疆寻得兰诞金蛊,而且与以李代桃疆之计逃出武林联盟死牢的凌云仙子玉秋彤相逢,小桂乃携患难美眷与家人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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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千佛宝搭起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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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
  黄昏时刻。
  山里已明显地有了料峭的冬寒。
  天空被层层浓墨似的彤云.压得又低又沉;冰碴般的刺骨冷风,打着尖哨狂然卷过小坳口,带着哗啦啦澎湃的树涛声,回荡在群峰之间。
  这阵冷瑟的金风才刚掠过,毫无征兆地,天竟沙沙有声的落下绵密急雨……
  忽然,“得啦!得啦!……”
  由远而近,一阵骤加密雷的突兀马蹄声,似要摆脱雨丝纠缠般的,自山坳口彼方如飓卷至。
  随着蹄声移近,一团黑影以快捷无比的速度,出现在蒙蒙雨幕之中。
  原来,那是一匹长奔中的栗色大马,马背上挺坐着一名气宇俊朗年约三旬的玄衣骑上。
  这骑士身上并无长物,只在背后携着一口样式古朴、柄饰金穗的黑鞘长剑。
  此时,非仅风雨骤急,马匹驰掠的速度更是呼呼生风,而玄衣骑士的身子,亦随着马儿的奔势起伏有致。但是,剑柄上那撮金穗在此情况下,居然如置静处,分毫不动。
  如此迹象,明白的显示出这名玄衣骑士,该是一位功力非凡的练家子。
  玄衣骑士对这扑面而来的寒雨,似是无奈的承受撇嘴苦笑。但他在笑意刚刚浮上嘴角时,神色倏地一凝,眉头微皱的竖耳倾听着什么。
  栗色大马四蹄翻飞,速度不减的转过山道弯口。
  远远的,雨中有对撑着伞的人影出现在玄衣骑士眼前。看他们相互扶持,却又走得一步一滑,好不艰辛的模样,敢情竟是一对裹着小脚的娘们。
  玄衣骑士放缓马速,逐渐接近撑伞的二人。
  在他目光锐利的微瞥下,便已看清眼前的两个女人,一老一少,约模是对母女,或是婆媳。瞧她们二人虽是撑着伞,但二人衣裙下摆早已溅湿大半,那名老娘裙上沾满黄泥的模样,不难猜出,这阵突来骤雨可整了这对女人家一次不大不小的冤枉,
  这时,伞下的二人也已经听见马蹄声,她们不约而同,回头望向冒雨而行的玄衣骑士,一面将身子避向山壁让道而立。
  玄衣骑士略做犹豫,随即微夹马腹,正打算加步通过二人离去……
  “壮士,请留步!”
  那名少妇已然怯生生的开口,叫住了玄衣骑士。
  玄农骑士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躲不开这桩鸡毛蒜皮的“侠义之事”。
  他停下马,淡淡开口道:“姑娘有何指教?”
  那少妇难为情似的羞红了脸,垂下头,低细道:“请教是不敢,只是……壮士,因为天雨路滑的关系,适才我婆婆失足跌了一跤,虽然没伤着哪儿,但是她老人家举步艰难,所以我想……我想……不知道壮士能否行个方便,用马……送我婆婆一程。”
  她一手撑着伞,一手却不安的直扯着自己裙角,急切接道:“我们住得不远,就在前面一点,只要再过个弯口就到了,……应该是顺路,不会麻烦你太多的……请壮士行个方便……”
  玄衣骑上不待她说完,已翩然下马,依旧淡然道:“扶你婆婆过来上马。”
  “谢谢壮士!谢谢壮士!”二个女人喜出望外的忙不迭道着谢。
  等这少妇扶着她婆婆过来,二人望着高悬的马蹬,只有无助的回眸看着玄衣骑士。
  玄衣骑士再次在心中无奈的低啃一声,上前道:“老婆婆,我扶你上马吧!”
  老妇人堆起满脸皱纹的笑容,感激涕零道:“年轻人,真是谢谢你啦!又借老身马骑,还得麻烦你扶老身上马,我真是过意不去呐!”
  “不用客气。”玄衣骑士古井不波的回答着,同时跨前一步,只手轻托老妇腰间,将对方轻而易举的送上马背坐稳。
  老妇人大呼小叫道:“唉哟!年轻人,你好大的力气呐!怎么还没见你用劲,我只一眨眼,人就已经到了马背上啦!”
  少妇见自己婆婆如此大惊小怪,腼腆的岔言道:“婆婆,你没见这位壮士身背宝剑,想必人家一定是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力气当然很大啦!”
  说着,她像是怕自己说错话般,偷瞄了玄衣骑士一眼。
  玄衣骑士只是露出个有趣的谈笑,不置可否道:“这位大嫂,一并上马吧!”
  “不用了……”少妇急忙推知道:“我跟着走就好。”
  玄衣骑士轻描淡写道:“我恐怕你的脚程跟不上这马儿,而送完二位,在下尚且急于赶路。”
  少妇闻言面色赧然:“耽误壮士行程,真是不好意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她还仔细的用衣袖裹住自己的手,这才怯怯生生的伸出胳膊,让玄衣骑士扶妥,再踩着玄农骑上半屈的大腿,好不容易的翻身上马。
  玄衣骑士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好笑的忖道:“包得这么紧,莫非怕我吃你豆腐?”
  好玩的一摇头,玄衣骑士上前牵起马级,径自放步而行。
  马背老妇人口不得闲,嘮嘮叨叨道:“年轻人,真是谢谢你呀!……不好意思哩……麻烦你啦……”
  玄衣骑士只是牵着马,冒着逐渐滂论的雨势目而自的往前走,至多回应“嗯!”地一声,一直未再多费唇舌说话。
  最后,老妇人终于没趣地闭上口.不再唠叨不休。
  这时,一路之上,除了轻脆的马蹄声响,周围只有雨声沙沙……
  走着走着……
  起初,他只当是淋了雨的关系,并不以为意。就在他准备催功抗寒之际,蓦地,一阵奇冷传遍他的全身。
  玄次骑士不禁心头一跳,微怔之后当即恍然大悟。他倏然回身,未见作势,肩头宝剑业已猝弹出鞘,带着一抹匹练也似的寒光,横扫马背上的二人。
  寒光甫现,马背上那两名妇人,双双娇叱,身形毫不滞怠的前后翻掠而去,一点也没有龙钟老态或柔弱之姿。
  玄衣骑士一击之后,并未再度追杀,他长剑下指,表情平静,目光冷淡的望着跄踉落地的两个女人。
  显然玄农骑士只出一招,但是,演了一场好戏的这两个姐们,两人四手,却已各添四道血痕,急涌而出的鲜血,在大雨的冲刷之下,顺着衣袖.淋漓滴落,将地面染得一片殷红。
  扮成老妇那女人踩着脚,恨声道:“姓君的,你居然敢放咱们姐儿俩的血,今天我们若不将你碎尸万段,岂能消此心头之恨!”
  说着,她手一锨,揭去皱皮鹤发的易客,露出一张娇艳却显得有点酷邪的面孔。她身旁那名少妇,亦是用手在脸上一抹,现出原本的面目来。
  玄衣骑士强抑下另一阵袭至的奇寒,冷然遭;“原来是姚青萍、姚红珠你们这两只梨江双蝎,我君桂丞今天倒是看走了眼,没能认出你们这两只毒怪。”
  姚红珠声音娇腻的冷哼道:“没认出我们姐儿俩,是你的不幸。姓君的!你已经看了我们俩的独门奇毒天蝎五阳散,若是一位香之内没有服用解药,全身血液便会逐渐凝结阻塞,最后酷寒攻心,神仙难救。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说出千佛塔的下落,只要我们姐妹一开心,还可以饶你不死。”
  君桂丞突兀的吃吃笑了起来:“原来你们也是为了千佛塔而来,我早说过,那宝物是君某受人临终之托,已经物归其主了;想知道它的下落的人,只有一个方法可以打探,那就是——”“去问阎王爷吧!”
  君桂丞的语声,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变得冷酷异常。
  他手中宝剑也在同时,幻起一轮轮加明月般的光球,冲破雨幕,无有阻碍的罩向梨江双蝎。
  姚氏姐妹惊叱一声,两人极有默契的分朝左右退开。
  她们一退之后,抖手一甩,在一阵“哗啦”金属声响中,挥着粗钢打道的蝎子鞭,以退为进,硬架君桂丞犀利的剑招。
  叮当为子响声中,火星与雨丝齐齐四溅。
  姚氏姐妹如喝醉了般,身形摇晃,脚底跄踉的一路退后,目中一股血箭抑也不止,“哇”地狂喷而出。
  君桂丞手腕微动,正待追击,基地,又是一阵透心奇寒袭来,冷得他不由自主的脚下微停,紧咬着牙强捺过一阵几乎忍不住的哆佩。
  只这细微片刻的耽搁,梨江双蝎姚氏姐妹已缓过一口气来,她们俩心有余悸的互觑一眼;这才明白,眼前之人敢对江湖放言“夺宝者死”,实非空口虚言,而是有极其深沉的功力为后山呐!
  姚青萍见自己姐妹俩受创非轻,而对面那君桂丞虽已中毒,但似乎仍有余力对付自己一人,她知道此番想要独力夺宝已是不可能。
  于是,她朝妹妹打了个眼色,两人抖手一震,手中蝎子鞭突然寸断,化做一蓬箭雨射向君桂丞。
  同时,她们俩双箭齐扬,一蓬有着浓腻甜香味道的黄雾,掩去她们二人的身影;另外,一支尖啸如泣的响箭,自黄雾中飞射而出,落向山弯的另一头。
  “想走?”君桂丞冷笑一声:“我笑月剑神君桂丞生平不说空话,既然敢夺宝,就把命留下。”
  君桂丞不顾自己中毒之躯,他长吸口真气,手中宝剑“霍!”他倏翻,蓦地——
  雨幕阴沉的山道上,诡地升起一团硕大明亮宛如皓月般的银燥光球。
  这团平地而起的冷璨银月,窜闪着电芒寒光,数不清的光影锐彩四飞溅射,剑刃切割着空气,发出恍若鬼泣的尖厉锐啸!
  姚氏姐妹奋力脱射的断鞭,在触及光球的刹那,宛若牛毛入海一般,只发出一阵“叮当!”微响,随即被搅碎成一蓬铁粉,飘然坠地。
  “身剑合一!”
  梨江双蝎惊惧的尖声嘶叫自迷蒙黄雾中传出,人影碎闪,她们姐妹二人已藉着毒雾隐身窜逃而出,逸向道旁密林。
  只是,姚氏姐妹方始窜逸,身形尚未遁入林中,那团发出“淋淋”锐啸的冷月银芒,已如流星掠空般,冲散蒙蒙毒雾,直射腾空逃逸的二人。
  于是——
  两声尖锐而恐怖的凄然长号,不分先后,出自姚氏姐妹之口。
  如此心摧胆裂般的尖产惨叫才刚响起,却又似绷得过紧的琴弦,骤然中断,候乎而止。
  漫天血雨溅洒中,姚氏姐妹的身躯,宛如遭人扯碎的布娃娃般,肢离破碎的自空坠落,砰然落回山道上。
  光影敛收,笑月剑神君桂丞现出身形,面容冷煞地卓立于林边。
  他长剑指地,神色漠然的望着剑刃上的血清被雨水冲刷怠尽。
  突然,又是一阵奇寒袭来,冷得他就像将身子浸进了冰窖一般,这种刺骨钻心的森冷,果真像是要将人身上的血液全给冻结了似的。
  虽然这阵奇冷的感觉也像先前一样,骤来即逝,但紧接着,他便开始头晕目眩,心头作呕,呼吸艰辛,身躯也不自觉的轻晃起来。
  君桂丞本能地以剑拄地支撑自己,同时迅速调息一番抑止那逐渐沉重的晕眩和窒息感。
  他无限感慨的抬头苦笑道:“瓦罐不高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可叹的是,没想到我君桂丞一生磊落,今天却是栽在女人的阴谋诡计之下。”
  他似是自嘲的撇了撇嘴角,振作精神,自林边土坳跃落山道。
  当他正打算举步朝坐骑走去,这才发现,那匹栗色大马。竟已浑身发黑,口吐血沫的倒毙于地。
  君桂丞哀伤的绝了这匹陪了自己多年的爱驹一眼,随即眉头微皱的低喃道:“看来,对方显然想要阻止我赶赴星月宫,不知秋形那里安危如何?”
  这时,雨声沙沙里,已然传出一阵人在急速奔掠时衣袂飘动的声音;而且,显然来者为数不少。
  君桂丞冷酷一笑,肃然这:“来吧!就算我会命绝于此,那也将缀上所有来人与我一同上路。”
  说着,他吸口长气,出指点向自己胸前心脉大穴;不仅抑止了毒性的漫延,也同时聚集全身精气神,准备应付可能是自己此生最后的一战。
  眼前,是一片依山傍水的小小村落。
  雨,绵绵密密的下着……
  由于近来连日的大雨引发山洪,使得那条环村而过,竟可行筏的选题小河,竟也高涨泛滥,非仅水势汹汹,更是混浊湍急。
  在这个村子尾,隔着所有人家都有些距离。
  一处背俺奇石,颇见清幽的敞地上,一圈修篁如篱围着三栋茅屋,自成一片清静出尘的天地。
  这个地方,虽是偏远冷寂了些,却别有一种脱俗的雅逸。从青竹环立,茅屋隐密的布置来看,显然这屋主该是那种不喜人打扰的隐士之属。
  此时,暮色渐沉。
  冷涩的秋雨“沙沙”直落,含着自茅屋左近闻蜒淌过的哗哗流水声,将这片小小宅院,衬托得更加空宁遗世。
  只是,很突然的,前村方面有十数条矫健若程的人影,籍者渐沉的天色和运雷雨幕的掩护,行动如风的蹑足潜向翠竹环绕的茅屋。
  他们身上所穿的眼饰花色虽异,但每个人脸上全都用黑巾蒙住了头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这些人潜近丛丛青竹之后,并不躁进,一个个反手解下斜背于背的强弩。
  这强弩外表看来与一般的连株强弩并无大大不同,只是中间凹槽部份较寻常的强弩宽深了许多。
  这些潜行之人似是早有了分配一般,以茅屋为圆心,间隔三尺一人,散成一个半圆弧形,手持强弩,静默无声地包围住茅屋。
  就在这些人刚刚布置妥当,又有两名身着宽袍,蒙头盖脸的神秘人物,足不沾地,行若飘风的自村前冒雨而来。
  光看他们二二人行进的身形步法,就知道他们个是身怀上乘武功的高手之流。
  这两人看似平缓,实则迅捷的来到隔着茅屋尚有十丈距离处.便已停身负手而立。他们环目打量持备围住茅屋的这些人,似是颇为满意的略做颔首。
  于是,左面那名蒙面人缓缓抬起他的右臂……
  持弩等人见状纷纷探手人怀.摸出一粒粒大若鸽卵的暗红色弹丸,架于手中强弩的凹槽中。
  随着蒙面人物举臂断然一挥,伏围的众人手扣哑簧,射出弹丸。
  暗红色的弹丸如飞蝗群峰般,穿透雨幕,直奔茅屋而去。
  顿时——
  “轰隆!”声响,烟火蓬溅,烈焰四起,三间雅致的茅舍,眨眼之际陷于熊熊火光之中!
  就在这时,茅屋的屋顶像是突然炸开了般,猛地朝空“砰”然四射,燃烧着的茅草便如庆典上的烟火,斗然喷洒飞溅。
  两条人影则紧随着这阵进炸入空的火苗子,自屋内窜腾跃出。
  竹篁后,埋伏之人但见人影飞闪。
  不由分说,持起火器强弩朝空猛射。
  空中传出一阵苍劲朗笑,只见凌空的二人双手连挥,那阵激射而出的弹丸,尚未抵达目标,已缓缓爆炸四溅,无数烟硝挟杂着火星,有如掀天巨浪般倒翻扑卷,猛地朝众蒙面人目标,已缓缓爆溅直落。
  埋伏的众人不由得被这逆转而来的火雨逼得惊叱连声,纷纷闪躲走避,露出形藏。
  这时,原本凌空的两条身影,也已丝毫无损的飘然落地。
  仔细一看,这两人竟是一对年届花甲的老夫老妇;而那老妇背上,正以布毛毯裹驼着一个白胖可爱,年约三岁的奶娃子。
  这个孩子偎在奶奶背上,目覆盖着他的毛毯下,露出一只晶莹黠亮的丹凤眼儿,眨呀眨望着十数名蒙面人各自亮出兵刃,逐步逼近自己,居然安安静静,不哭不闹,一点也没有寻常小孩受吓害怕的模样。
  花甲老人望着逐渐收扰包围圈的众人,衣袖微振,不屑的负手轻哼!
  只这微微的一个动作,却令众蒙面人立即收步停身,以紧张戒慎的眼光盯着眼前老人,显然,这老人令这群围袭之众颇为忌惮。
  花甲老人目注立于较远处那两个神秘蒙面人,冷声嗤弄道“你们这些见不得人的小龟孙,摆出眼前这等架式,打算寻的是哪门子仇,也该叫个像话的家伙出来放个屁吧!”
  左面那蒙面人重重一哼,尖着嗓门森冷道:“君老头,亏你是个江湖名流。没想到说起话来.居然如此粗鲁不文!”
  “怎么?”姓君的花甲老人嘿嘿嘲讪道:“嫌我老头子说话难听?你这小混蛋未免也太过于孤陋寡闻了吧!江湖之中,谁不知道我老头子向来见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
  我捞头子的风度与涵养,是留给那些有风度和涵养的朋友们领受的呐!对你这种鼠辈,现下的态度,已经是高抬了你。”
  “老匹夫……”
  左面那蒙面人暴跳如雷的喝声方起……
  另一蒙面人尔雅的轻轻挥手.打断他未完的咆哮,安详道:“据闻君家关月剑法的原创人,九霄落虹君尚义是个游戏风尘,老而弥辣,而且语多讪谑,几近尖酸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
  九霄落虹君尚义呵呵笑道:“你这小子可比身旁那混球有教养多了。看来,你才是这禀鸟人的头头,是不?我老头子到底哪里得罪你们,居然值得你们动用血霹雷来放火烧我的房子?”
  为首的蒙面人一摆衣袖,平谈道:“通常,在类似的情况下,受袭之人大都会先问我们是谁。难道,你不想知道?”
  君尚义以嘲弄的眼光照着对方,嘿然遭:“既然你们全都蒙面而来,就表示不想泄露身份。就算我老头子问了,你们可能说老实话吗?我老头子何许人也,岂会开口问那些无用的废话。”
  蒙面人似乎颇为欣赏的点了点头,尔雅道:“不错,君家人果然不入俗流,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换个立场,或许我们能成为忘年之友也未可知。有时,天意的安排,真令人好生懊恼。”
  君尚义抹去脸上的雨水,故作附合适:“是呀!人生因缘本就难测。小伙子,听你说话的口气,看来你也是当人差领人粮,替人跑腿办事的高级嗟罗。我倒是对你那个有本事网罗你这样人材的主干,有点好奇了!不过,你还没回答我老人家刚刚的问话。”
  就在这时,那着火的茅屋已“轰!”然一响,完全倒塌下来。
  “婆婆……”君尚义惊望火场,无限感慨道;“这屋子我们也住了好些年,这下子全毁啦!”
  尖嗓门的蒙面人无限快意的幸灾乐祸道:“要怪就怪你儿子吧!这回,可是他替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惹来的祸端。”
  “你的话太多了!”为首那名神秘蒙面人不悦地轻哼一声。
  他身旁那个尖嗓门闻言,惶然地躬身清罪道:“用下该死,请总护法恕罪。”
  为首的蒙面人目光森冷的扫了这个粗心的家伙一眼,只是尖嗓门的蒙面人却还不知道,自己可又说错了话,泄了自家头的底。
  虽然他泄露的是惩般的微不足道。
  君尚义与其老婆有趣地对望一眼,似笑非笑道:“如此说来,你们约模也是为千佛塔这档干事才找上门来的喽?”
  “是,也不是。”被称为总护法的蒙面人谈谈道:“吾等奉命,要将君家老少三代,就此消失于人世。”
  “啧啧……”君尚义不怨反笑道:“这可不叫做灭门?不过,想灭君家的门,光凭你们几个行吗?这种事可得有把握才好夸口呐!”
  为首的蒙面人清雅道:“既是奉命而为,吾等亦只有尽力试试了。不过,有件事本座认为贤伉俪应该有兴趣知道才是。”
  “啥?”君尚义轩了轩眉,懒得多废唇舌。
  “就在本座来此之前……”蒙面人轻描淡写道:“接获飞鸽传讯,上面说令公子君桂丞早打淮阳山赶赴星月宫的途中,如期陷入本座之设计,身中奇毒,遭到截杀。此时.恐怕已经不孝先行,命归黄泉矣!”
  君尚义夫妇脸色激变。
  “天色已黑……”蒙面人抬头望空,低沉道:“你们二位,也不该让令公子等得太久,是不?动手!”
  比所有蒙面之徒更快的,是君尚义那个一直未曾开过口的老婆。
  她背上虽然还背着个孩子,但是身形却在一门之下。便已越过包围自己的众多蒙面人,直升为首那名总护法而至。
  一点如星的剑芒,便在她闪掠之间,朝对方面门急射飞出。
  “好!”为首蒙面人旋身退闪,挥掌还击道:“果然不愧有飞天女之称,君夫人的轻身术确实堪为武林第一!”
  只这两句话的时间,他们二人竟已互换七招十四式,而君夫人在对方浑厚悠长的掌劲下,被逼退半步。
  直到此时,那名尖嗓门的蒙面人方始得隙插入二人的较斗。君夫人探出对方功力不弱,不待二名高手联合兵击,只一旋身,便已脱开纠缠,掠回丈夫身旁,帮忙对付那十数名眼色各异的蒙面人。
  “哪里走?”
  尖嗓门气急败坏的叫喝着,追上前去加入混战。
  为首的蒙面人对这个尖嗓门如此轻浮的表现,不由得摇了摇头。他知道,目前还不需要自己出手,于是轻松地负手一旁掠阵。
  “老婆,如何?”混战中,君尚义犹有闲暇问道:“摸出那免患子的老底没?”
  君尚义的老婆飞天女骆珍珍手舞软剑,逼退对手,答道:“七招十四式,用的全是些古怪的功夫路数,过去不曾见过,功力倒是略胜我半等。”
  君尚义不感讶异道:“当今武林,单打独斗,能在七招之内使将你近退的人已经不多。看来,他应该是那个新兴暗杀集团中的护法了。”
  尖嗓门手持一支丧门幡,戳、扫、点、刺的攻击君氏夫妇。他见二人于缠斗之中,犹能窃窃私语,交换意见,不禁狂然暴怒加猛攻势。
  君尚义夫妇被这阵狂搅猛攻道得一窒,当下,他们二人同时气纳丹田,振剑长啸。
  登时——
  他夫妇二人手中剑光大炽,一轮轮如真似幻的银亮明月,随着他们二人旋走奔掠的身形飘飘忽忽,幽幽晃晃,飞向四面八方。
  “笑月连心?好剑法!”
  在旁观战的蒙面人不由得低声赞赏着。
  首当其冲的尖嗓门只觉得银光眩目,压力大增,逼得人不得不施出压箱底的救命绝学以抗。
  其他的蒙面人也顿觉压力骤增。
  当圆月罩落之际,四周空气经不住利刃的切割,开始发出咻咻锐啸;这些人便似风中叶、海上舟一般,在无形的劲气回旋里,冲突奔娜。
  这种要命的当头,所有的蒙面人本能地施展自己最为精擅厉害的功夫,以图自保。
  于是——
  “呼轰”一声。
  劲力互击的暴响下,人影宛如炸开的碎石一般,四掠他跃。间或有人喷洒着血雨横摔而出。不消说,那就是功力不够精,逃命不够快的结果。
  君尚义夫妇以二敌十三,联手力拼强敌。
  虽是占尽上风,但两人也不由得被迟迟二步。
  在他夫妇二人拿桩站稳的同时,耳中业听到敌人的呻吟,和一片呼兄喊弟的凄痛哀唤。
  一提长剑,君尚义神色平静道:“很好,我老头子道是谁有惩大的胆子,敢来得我这虎须,原来是淮南五鬼和巢湖六恶,你们这两拨不开眼的小杂毛。”
  飞天女骆珍珍杀机已现,接口道:“老伴,连这种第三流的江湖货色,都有胆子摸上门来作怪,我真不知是咱们真的老朽了呢?还是他们活得不耐烦?”
  君尚义呵呵一笑:“老婆,这事说穿了不稀奇。其实,不过这些小毛贼们仗着自己人多,又以为有了靠山,便生死无忌的朝咱们递起爪子来了。”
  骆珍珍吟声道:“姑奶奶已有许久不开杀戒了,但是他们既有胆子敢为千佛塔而来打扰咱们的清静,那就如丞儿所言‘夺宝者死’。今晚,一个也不能放他们离去。”
  那边,已有蒙面人悲愤吼叫道:“你们这两头狂吠的老狗,今晚看谁不放生谁?”
  君尚义目光一冷,低沉道:“很好!”
  “好”字出口,剑芒映空。
  君尚义人随到动,一闪已到适才口出恶言方人面前,暴闪的剑芒有如漫空乌云覆盖下,猝然迸射而出千百条夺目蛇雷。
  那夸言的蒙面汉子惊叱一声,忙不迭就地翻滚逃避,加上周遭四、五名同伙极力出招相救,他才勉强躲开君尚义如此凌厉一击。
  “我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君尚义并不追击,只是冷脸道:“原来不付尔尔,看你出招,该是巢湖七恶之一吧?”
  那汉子不敢答腔.只是越隙斜瞄了在旁边观阵的那蒙面人一眼,便又挥着一对分水刺,朝君尚义狠命杀去。
  别一边——
  骆珍珍也再次和持丧门幡的尖嗓门蒙面人,及其他三名汉子动上手。
  如今,这些来袭之人已经识得君氏夫妇联手的厉害,因此,故意将他们夫妇二人隔开,企图各个击破。
  只是,这些进犯之徒没料到.就算他们夫妇各自应敌,其武功与威力,依旧不容轻视,光凭自己几人合力突击.显然还是很难占得上风。
  持丧门幡的蒙面人久攻不下.见那位总护法似乎仍无动手之意,索性一横心,丧门幡专门对着骆珍珍背上的孩子飞刺击杀,以图扰乱骆珍珍的攻守。
  骆珍珍反剑化消丧门幡的攻势,怒叱道:“找死!”
  只见她身形轻旋,空中顿时出现无数身影急骤地闪晃着。随着飞天女闪晃的身形,无数如星如月的冷芒灿流,凤舞电掣。
  一阵金属交击的叮当密响,丧门幡上的布招刹时粉碎如蝶,尖嗓门蒙面人兵器脱坠,手扶肩头,连翻带滚,好生狼狈的逃出六尺之外。
  其他与他合击骆珍珍的三人之一,喉头血喷如泉,连个惨号也没发出,便软软摔倒,死不瞑目。
  另二人在骆珍珍举创追杀犹未起身的尖嗓门蒙面人时,拖着一身涔涔冷汗,赶忙挥舞兵刃上前相救。
  为首的蒙面人却似看足的好戏一般,一面轻轻击掌,一面直近斗场,语声愉悦道:“精彩!真是精彩极了!君夫人这式天外飞仙轻身术,融合了君家笑月剑法,威力果真惊人!”
  他语带教训似的,转头对正由地上狼狈起身,抬回丧门幡准备再战的蒙面人,清谈道:“牛坤,现在你该明白,君家二老可不如你所以为的好对付了吧!”
  “牛坤?”君尚义手中长剑挥洒自如压制着对手,闻言呼声道:“原来这毛毛躁躁的混小子就是西睡一枭牛坤。
  就凭他这副成事不足的德性,怎么还能混到今天,尚未完蛋大吉?看来,西睡一地大概也没啥大将喽!才能让这种人也叫响了名号。”
  为首蒙面人转身.踱近君尚义动手之处,整理衣衫似的轻弹着衣摆,语声含笑道:“君老,所谓‘骂人不揭短’,你又何必要实话实说,伤了这位由西睡远道而来的贵客的心呢?”
  他这番话不说还好,说了更叫西陲一枭脸上无光.挂不住面子。
  君尚义一边动手,一面哈哈大笑道:“乖乖!我说这位总护法老弟,虽说牛坤刚才不小心泄了你的底,你也不用这么快就报仇嘛!你这几句话说得简直比毒龙潭潭主还要毒上三分呐!”
  那边,西陲一枭手上紧握着缺口满布的丧门幡,气得瑟瑟发颤:“总护法,你太过份了!”
  蒙面总护法走近他,摆手轻笑道:“牛坤,别生那么大的气。你若想加入我们,当然得先经过这些考核,而这种临阵不为言词所动的功夫,你可还得多学着点。”
  牛坤本想发作,被这位总护法一说,他又没了脾气,只好转身冲向骆珍珍,将一肚子鸟气发泄在动手过招之间。
  君尚义游刃有余的呵笑道:“我说总护法啊!你可真不是普通的阴险厉害呐!像你这么懂得运用权术的人,留在江湖上,绝对会成祸害。”
  “想杀我吗?”蒙面人不以为然道;“你可得先收拾眼前这些三流角色。”
  他这话说得越发恶毒,简直不把跟他同来,眼前犹在卖命的淮南五鬼和巢湖六恶放在眼里。
  君尚义忽然收手,跃出混战,吃吃笑道:“老弟台,你够阻、够毒,连同路人都可以牺牲出卖。不过,你若想借我这把到杀人,恐怕不太容易。”
  另一头,与骆珍珍的三人,也只听见这位总护法之言,他们纷纷撤招歇手,语气不善道:“总护法,我们兄弟是拿钱办事,并不想加入贵组织,可无需忍受你这些压损的言词。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这名蒙面总护法淡然道:“想要本座尊重,可得有些本事。像列位昆仲这般,才与人动手不到三回合,便被逼得原形毕露,说你们三流,只是实话。”
  淮南五鬼和巢湖七恶仅存的九人闻言,自是怒不可遏。
  “妈的个巴子!”一名手持五行棍的粗壮蒙面大汉怒极扑向总护法,口中犹自咒骂道:“老子先称量你算他妈的什么玩意?”
  这人举着五行根狂挥猛扫,蒙面总护法只是脚下微动,便已变换数次身形,使得此人的扑击—一落空。
  就在这汉子双手高举五行棍,打算再次击落时,忽然这名壮汉双目突瞪,“呃”地一声,口角溢血,砰然倒地而亡。
  “三哥,你怎么了?”
  淮南五鬼中三人大惊冲前叫唤着。
  蒙面总护法冷冷道:“他死了!”
  淮南五鬼残存的三人,尚未听出这名总护法的口气不对,只是忙着把老三的身子仰面翻过;同时,拉下他的蒙面巾,这才发现,老三面色殷赤,七孔流血,显然是中了某种剧毒而亡。
  “毒?”
  他们三人的惊呼未歇.忽然一个个手抚胸口,喉间发出“呢!”地闷哼,便逐一伏倒于地。
  巢湖七恶,中幸存的五人,摹然间惊觉:“你想杀人灭口?”
  这五人愤怒的叱喝着,手舞兵器,闪动身形,扑向蒙着面的总护法。
  但是,他们终究动作稍晚了些。
  他们方始飞身而动,却又一个个自半空中砰然坠地,死不瞑目的哑声嘶吼:“你……好毒……”
  牛坤望着满地死尸,不禁亦对总护法如此明很歹毒的手段,打心里发毛。
  君尚义夫妇两人即自怀中取出一粒什么丹药,塞入背在骆珍珍背上的孙子口里。随即,他夫妇二人卓立雨中,低眉垂目,仿若入定。不一刻,他们二人头顶仅已冒出腾腾白雾。
  蒙面总护法望着正把握短促时间,运功排毒的君氏夫妇,语声温和道:“两位贤伉俪,真遗憾,本座必需以如此不太光明正大的方式对付你们。只是,上命难违,而你夫妻二人的功力偏又太过超凡,所以逼得本座不得不以此诡计取胜了。”
  他无视于君氏夫妇头顶越冒越盛的雾气,径自接口道:“其实,你们实在不需要试着想以内力将毒逼出,因为二位紧贤伉俪所中之毒.名曰:嗤心火。此毒普通人中了,还可能有药救;但是若是习武之人中了,越是运功催逼,毒性发作得越快。像刚刚的齐老三,他若不妄动内力,想击杀本座,也不至于死得恁般爽快。”
  此时,君尚义脸上已是一片如炭火般的排红之色,他散去还毒内力,头顶雾气随之消散。
  “不错。”他缓缓开口道:“此毒越通越是往内腑钻渗!我们这还真格的是着了邪门歪道。”
  他这虽是说给骆珍珍听的。
  此刻,骆珍珍的脸色,也和他一模一样,是一片异常赤红。
  蒙面总护法再次以闲话家常的口气道:“先前,本座已提醒二位,令公子乃是栽在毒上,而你们居然还未曾注意提防,真是遗憾。”
  君尚义平静一笑,问道:“你可是趁我夫妇正与淮南五鬼及巢湖七恶动手之际,以鼓掌及弹衣的动作为掩饰下毒的?”
  “正是。”蒙面人颔首道:“君老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如果当时没那么分心,本座想陷害你,恐怕也非易事……”
  他语气微顿,接又慨然道:“说老实话,像君老这般的对手,本座实在极为不愿以此不入流的手段对付,无奈之处,尚请二位见谅。”
  君尚义忽然呵呵轻笑起来:“总护法老弟台,说实在的,我可真是佩服你呀!你不仅阴险毒辣,而且虚伪矫情;同时,你更是一个极端不要睑的家伙……”
  “伙”字出口,君尚义暴起发难,右手倏然挥斩,一道晶莹绚烂的冷电,画着完全的弧度.直泄丈寻之外的总护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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