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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假发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互联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7 13:55:00  文章录入:newdu  责任编辑:newdu

 

红色假发

作者:佚名

  他们通常凌晨两点出版报纸。那天,新闻编辑麦克身体不舒服,早早就回家睡觉,把剩下的事情留给年轻的帕特森处理。
  半夜,麦克睡得正香,突然,电话铃响了。
  麦克迷迷糊糊地拿起话筒。
  “赫泽尔·洛琳?”他重复道,“她怎么啦?”
  “她死了,”帕特森回答说,“被谋杀的,这一点毫无疑问。你知道维多利亚广场吗?”
  “不知道。”
  “那是住宅小区里一个很僻静的小广场。赫格尔·洛琳住在那里。广场中心有一座花园,专供小区住户用的。晚上11点左右,一位巡逻的警察发现洛琳死在公园里,几乎是一丝不佳。”
  “什么?”麦克喊道。他的睡意完全消失了。
  “哦,只穿着文胸和一条内裤。她坐在一张长椅上,好像死了很久了,她其余的衣服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她身边的椅子上。”
  “在那么冷的天气里?”
  “是的。一个小时前,警察看到她走进花园。死因是脑壳被击裂,凶器是顶头装有铅的手杖之类的东西。椅子后面有搏斗的痕迹。”
  “好极了!”麦克说,“把它发在头版头条上。全国每一个女人都想知道洛琳到底出了什么事!”
  每个人都知道洛琳这个名字,知道洛琳那张脸,知道洛琳的各种观点。“微笑减肥”是她在《每日旗帜报》上所开的专栏,每周一期,而《每日旗帜报》是麦克的《每日纪录报》的死对头。“微笑减肥”也是洛琳所写的一本畅销书的书名,那本书风靡全国,洛琳在书中向家庭主妇们解释,她们如何能够轻而易举地保持苗条。她没有强求她们进行严格地节食。
  “根据一位医生的建议,我设计出这些动作,”她写道,“你只需每天早晨做三分钟,然后什么都不用管了。如果你喜欢吃巧克力,那就放开吃吧。只是要记住,每天做我的这些动作,然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她这种随意、自然的口气让那些家庭主妇感到非常亲切。她越来越受她们喜爱,她不仅仅是一位健康顾问,还对爱情、帽子和丈夫提出自己的观点。每个人都见过她那张强壮、开朗的方脸,那张脸微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面颊上有两个小酒涡。她衣着打扮非常得体,从不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印象。她棕色的头发剪得很短,棕色的眼睛很严肃。她的年龄可能是35岁。大家都非常喜欢她,纷纷给她写信。
  但是,在一个寒冷的夜晚,有个人杀了她,而且她死时是半裸的。
  麦克是一个老记者了,可是,当他听到这一消息时,他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有些同情。他妻子则更是反应强烈。
  “太可怜了!”麦克太太说,“太可怜了!”
  “哦?这就是你的第一感觉?”麦克问,他的记者本能马上恢复了。
  “当然。这真是太残酷、太没有人性了!”
  “我们就要这么报道。我想我有了一个灵感。至于洛琳嘛,上帝保佑她吧!”
  第二天,他带着他的灵感来找执行主编霍斯顿。
  每日纪录报的办公楼是一座很现代化的建筑,像一个巨大的金鱼缸。这里流言四起。洛琳被谋杀,这被认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新闻,执行主编在他的办公室与麦克详细讨论此事。霍斯顿戴着一副黑边眼镜,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两个嘴角耷拉着。
  “不行,”霍斯顿说,“我们不能这么做。”
  “好吧,”麦克说,“但是我们不能随便放过这个新闻。瞧,被害者是个女人,她引起了大量女读者的兴趣,我们应该全面深入地报道此事。全国有一半的妇女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做呢?我们派一位女记者去采访报道此事。”
  霍斯顿用手摸摸他光秃秃的额头。
  “派一个女人采访报道谋杀?”
  “为什么不呢?她可以非常认真严肃地进行采访报道,同时带着女人特有的那么一丝哀伤,这会引起人们巨大的兴趣,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霍斯顿耸起双肩。“她必须铁石心肠,”他指出,“报道战争是一回事,报道谋杀是另一回事。我不知道应该派谁去做这样的采访。”
  “那个法国女孩怎么样,杰奎琳·杜波丝?她来我们报社才一个星期。我告诉你,她在巴黎就因为善于抢新闻而很出名。《巴黎日报》的主编对她赞不绝口,极力推荐,我觉得他说得对。”
  “她能说英语吗?”
  “她有一半英国人的血统,她母亲是英国人。她英语说得很好。”
  “她会非常得体地进行来访报道吗?”
  “绝对会的,我向你保证。”
  “把她找来。”霍斯顿说。
  话虽这么说,霍斯顿心中却忐忑不安,不过,他一看到杰奎琳本人,就长出了一口气,差点笑起来。
  麦克却很不安。麦克推荐这个姑娘,完全是凭着一种直觉,除了《巴黎日报》主编的推荐之外,他根本不了解她。一看到杰奎琳,他就有点慌了,他怀疑那位主编在跟他开玩笑。
  杰奎琳走进霍斯顿的办公室,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霍斯顿禁不住站起身,为她拉开一张椅子。她是个金发女郎,身材娇小丰满,雪白的皮肤,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要么瞪得大大的,要么乖乖地看着下面。她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霍斯顿,当后者直视她时,她就垂下双眼。她轻声问,找她有什么事。
  麦克绝望地一声不吭,霍斯顿告诉她:
  “杜波丝小姐,你的目的就是——”
  “骚扰警察。”麦克呻吟道。
  “挖掘出所有的新闻,”霍斯顿严厉地说,“所有公众极兴趣的新闻。你喜欢这个工作吗?”
  杰奎琳抬起她的大眼睛。
  “我喜欢这个工作吗?”她激动地说,“这他妈太棒了!”
  霍斯顿吃了一惊。
  “我真是太感谢你了!”她兴奋地说,紧紧地握住双手。“洛琳小姐!那个不幸完蛋的可怜女人。我非常渴望报道这一事件,不过,我没想到会派我采访这件事。我真想亲吻你,我可以吻你吗?”
  “天哪,不可以!”霍斯顿断然说道。
  但是,杰奎琳并没有在听他说什么,她陷入了沉思之中,她双脚敲打着地毯。一边思考,一边点头。
  “我有弱点,”她承认说,“我刚到英国,我对这里的情况还不熟悉。如果我要抢到独家新闻,我必须用我自己独特的方式。负责此类事的警察头领是谁?”
  “刑事犯罪调查部的助理督察。”麦克说。
  “太好了!”杰奎琳说,“我跟他做爱。”
  霍斯顿死死地盯了她一眼。
  “不行!不行!”他说。
  “行,行,行。”杰奎琳说,不停地点头。
  “你不能那么做,杜波丝小姐!”
  “我不明白。”杰奎琳抱怨说,惊讶地瞧了他一眼,“你不希望我那么做?为什么?”
  “我不能详细解释,这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我只能简单地说,这与我们报纸的宗旨不符。另外,还有一些实际的考虑。首先,你根本无法接近他。其次,如果你接近了,你不会得到任何独家新闻的。”
  杰奎琳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笑意。
  “哈哈,”她说,“当我跟法官莫奈调清时,他们也是这么说的。他的胡子有这么长”——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可是最终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抢到独家新闻,全巴黎都惊呆了!可是,你不希望我那么做,是吗?”
  “绝对不能那么做。”
  杰奎琳叹了口气。“好吧,”她让步说,“那么我就去找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跟他做爱。另外,我想找个新闻摄影师跟我一起。”
  “摄影师?为什么?”
  “因为这很有用。在巴黎的时候,有一次我拍到警察私下做事时的照片。”
  “那有什么用呢?”
  “那太有用了!”她兴高采烈地说,“如果你拍到一个警察在做他不应该做的事的照片时,你就可以告诉他,如果他不把内幕消息告诉你,你就刊登那些照片。”
  霍斯顿目瞪口呆地听着。杰奎琳所说的话与她天真的外貌真是太不相符了。如果蒙娜丽莎从画框里跳出来,冲他做鬼脸的话,他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惊讶。他好不容易才说出话。
  “你一开始说要勾引警察,现在又说要敲诈,”他说,“麦克,我不能这么做。小姐,你被解雇了!你会在一个星期之内毁了这份报纸的。”
  “如果她被解雇了,”麦克吼道,“那么我也辞职。她是一个真正的新闻记者!”
  “你想让内务部封掉我们报社吗?”
  “我们会派编辑读她的报道的,对吗?我告诉你,如果——”
  “还有一件事,”杰奎琳心平气和地继续说,“你们有一个摄影师叫亨利·阿什温。他是个好人,虽然他喝酒喝得太多了。他就是我想要的摄影师,把他派给我吧。”
  “阿什温?为什么要阿什温?”
  “我发现他在跟洛琳家的女佣人调清。真的!他一定有内幕消息。所以我请他喝酒,跟他聊天。瞧,我已经得到了很多消息。”
  “在你被委派这个采访任务之前?”
  杰奎琳扬起眉毛。
  “对,对,对!当然。听着!这个洛琳小姐今年35岁。在生活中,她的脾气非常坏。亨利·阿什温认为她是个骗子,但是她到底怎么行骗,他也不清楚。她还是个假正经的女人。她结婚了吗?没有!但她有一个未婚夫,一个名叫爱德华·霍特的律师,他追求她已经5年了,仍然没有结果。为什么她不跟他结婚呢?”
  “为什么?
  “我知道,”杰奎琳说,“现在,我告诉你们一些警察设有告诉你们的事。
  “别卖关子了,快说,”霍斯顿催促道。
  “这是她的女佣人告诉亨利·阿什温,亨利告诉我的。当洛琳小姐被发现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只穿着文胸、内裤和鞋子时,她身边还有别的东西。
  麦克反应过来,“我们知道。报纸上都报道了。”
  “对!但是,”杰奎琳说,“还有其它东西。在叠起来的衣服里面,有一个红色假发套和一副墨镜。
  霍斯顿和麦克面面相觑,搞不请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红色假发套,”她继续说,指指自己的金发,“还有那种可以看东西的墨镜。”她两手卷起,放在眼睛前,模仿眼镜的样子。“为什么洛琳小姐要那些东西呢?有一点是无可置疑的,那就是她是自己脱光衣服的,不是被人脱光的。她的女佣告诉亨利,洛琳小姐叠长统丝袜的方式很独特.就像……啊.你们要不要我脱下我的长丝袜,叠给你们看?
  “不要,不要!”
  “好吧。我只是问问罢了。但是它的确是很独特的。她叠衣服的方式也很独特。所以,是她自己脱掉衣服的。另外,她还有一个假发套和一副墨镜。你们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她的大眼睛谴责地转向霍斯顿。“你说你要解雇我,这很不好。我知道我是个可笑的人,在巴黎时他们就这么说。但是,如果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挖出独家新闻的。你愿意吗?”
  霍斯顿很为难。但是,说到底,他是个记者。
  “你动手干吧。”他说。

  亚当·贝尔警官站在维多利亚广场22号房的前厅。他一会儿望望窗外广场中心的公园,一会儿看看面前脸色苍白的男人。
  冬天的下午,维多利亚广场显得非常安静、单调。花园四周围着铁栏杆,暮色中,里面的树木显得影影绰绰。
  贝尔警官站在死者屋里,面对着洛琳的未婚夫。贝尔是个年轻的警官,做事认真。
  “你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霍特先生?”
  “没有了!”爱德华·霍特说,摸了摸他的黑领结。“昨天晚上,我想带她去音乐会,但她拒绝了,我一个人去的。我——我很少读那些小报。所以,直到今天早晨,洛琳的秘书阿丽丝小姐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这事。”
  贝尔警官也不喜欢小报,死者的屋子是不许记者进来的。
  爱德华突然坐到火炉旁。他身材很高、很瘦,一张根开朗的脸,40出头的年纪,指关节很粗大,举止很从容。贝尔认为他是一位很有耐心的律师。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的眼睛充满血丝,时不时地望望旁边的沙发,那上面放着一个假发套、一到墨镜和一根黑色手杖。
  “这真让人难以置信,”他继续说,“我仍然不能相信这是真的。你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警官?”
  贝尔的话很明确。
  “你已经听到所有的证词。她的秘书阿丽丝小姐作证说,昨天晚上10点差几分时,洛琳小姐离开家,不肯说她去哪里。”他停了一下说,“这不是洛琳小姐第一次这么出去,她总是在大约10点钟时出去,通常出去两三个小时。”
  爱德华没有说话。
  “她应该是从这里直接去的花园。”贝尔说。
  “但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呢?”爱德华喊道,“为什么到花园去呢?”
  贝尔没有理他。“一个在这里巡逻的警察听到有人在摆弄花园的门。他打开手电,看到洛琳小姐在用钥匙开门。他盘问她,但她解释说她就住在广场,有权使用花园。
  “警察离开她,但他仍然有些担心。大约一个小时后,他又来到花园。门仍然开着,他听到门被风吹得吱吱响。他走进去,发现洛琳小姐坐在一张长凳上……那里……在小道的第一个转弯处,离大门大约15英尺。”
  贝尔停了下来。
  他眼前浮现出当时的场景。门在寒风中吱吱地响,手电光照在冰冷的肌肤和白色丝绸内衣上,头仰靠在椅背上,高跟鞋没有系上。
  “她的其它衣服——皮大衣、外衣、皮带和长丝袜——放在她的身边。她的女佣发誓说,从那些衣服折叠的样子看,是她自己脱下的。她的手提包没有被碰过。花园门的钥匙掉在小道上。”
  贝尔每说一句,爱德华就冲着火点一下头。
  贝尔走到沙发边,拿起那根手杖。手杖的头很重,因为上面包着半磅重的铅。
  “她是在那张长凳后被杀的,”贝尔继续说,“地面很硬,但那里全是她高跟鞋印。那里曾经发生过搏斗,她不是一个弱者。”
  “对,”爱德华同意说。
  “这根手杖打在她左边太阳穴上,打裂了她的头盖骨。”贝尔在手里掂量掂量那根手杖。“这就是凶器,这一点毫无疑问。手杖把上面有一根头发。还有一丝血迹,虽然伤口外面几乎没有流血。我们的实验室证明——
  他很抱歉地停顿了一下。
  “请你原谅,先生。我把它带过来,并不是想让你难过,只是想请你帮助辨认一下,这是谁的东西。”
  爱德华老派而殷勤地说:
  “我也请你原谅,警官。我很高兴限一位绅士打交道。”他站起身,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巴。
  “我很高兴上面没有血,”他补充说,“我很高兴她没有被反复击打。”
  “是的。”
  “但是,这合理吗,警官?致命的伤口,却几乎不出血?”
  “合理的。致命是因为脑组织破裂。我的一位朋友有一次被火车门撞了一下,他一直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适,直到他突然崩溃了。”贝尔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了。“我说得太多了。先生,你能告诉我什么吗?”
  “没什么。只是——”
  “什么?”
  爱德华犹豫了一下。“我有点担心她,最近她的样子不太好。我担心她最近吃得太多了。”他脸上隐隐约约地露出一丝笑容,和他充血的眼睛很不协调。“但是她说,‘只要我像我的成千上万的追随者一样,每天锻炼,就不会有事的’——她对她的地位感到非常骄傲,警官——”
  这并不是贝尔想要的。
  “我的意思是,你知不知道她被害的理由?”
  “绝对不知道。我可以发誓!”
  “或者,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脱光衣服被害呢?”
  爱德华抿紧嘴唇。这时,一位戴着黑边眼镜的女人快步走了进来。这是阿丽丝小姐,她是一位完美的秘书,有点像老式的家庭教师。她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她的棕色头发有些蓬乱,穿着平跟鞋。在过去的6年中,阿丽丝小姐多次表明了她对洛琳的忠诚。现在,她的眼睛红红的,她时不时地用手绢擦眼睛。
  “警官!”她喊道,紧紧抓着手绢,“我知道可怜的洛琳的尸体已经搬走了。但是你不是已经下了命令,不许那些可怕的记者进那边广场吗?”
  “是的。怎么了?”
  “你瞧,”阿丽丝小姐下巴一扬,“他们现在就在那里。你可以从我楼上的窗户看到他们。一共两个人。一个男人正在拍照,另外那个是个女的。哪个体面的女人会写这种——”她突然停下,脸涨得通红。“你知道我的意思,对吗?”
  贝尔警官发现自己的命令没有得到服从。他挺直身体。
  “你确信他们是记者?”
  “你自己瞧瞧!”
  贝尔开朗的脸一下子变得阴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拿起他的大衣和帽子。
  “原谅我离开一会儿,”他很正式地说,“我会教训他们的。”
  贝尔一走出房子,就开始跑起来。花园门就在广场西侧,几乎正对着洛琳的房子。
  花园的小径上有一个金发女郎,穿着皮大衣,正走来走去,还有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手里拿着照相机。贝尔警官冲过去,站在他们面前,训斥他们。
  摄影师享利·阿什温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但是,杰奎琳则又惊又怒,简直说不出话来。她觉得自己在帮助调查,她不理解这个警官在说什么。
  “你别这么傻了!”她叫道,努力想要跟他讲清楚,“你根本不明白。我是《每日纪录报》的杜波丝。这是《每日纪录报》的阿什温先生。”
  “我认识阿什温先生,”贝尔冷冷地说,“现在,小姐,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你们是马上主动离开这里呢,还是被强制赶出这里?”
  “你这话不是当真的吧?”
  贝尔凝视着她。
  “你为什么这么想?”
  “你不应该这么跟报纸说话。这很不好,你会惹上麻烦的。亨利,我不喜欢这个人。把他赶出这里,然后我们继续工作。”
  “阿什温,”贝尔说,“这个姑娘是不是疯了?”
  阿什温很抱歉地说:“对不起,警官,我来处理这事。瞧,杰奎琳,这儿跟巴黎不一样。我一直在告诉你要相信这一点。在英国,不允许记者——”
  “你不愿意做?”
  “我不能,杰奎琳!”
  “那我可要生气了,”杰奎琳冷冷地说,“天哪,我真要生气了,就为这,我将不告诉你我发现的任何线索。”
  “线索?”贝尔厉声说道。
  “哈哈,现在你感兴趣了,嗯?”杰奎琳喊道,摇摇头。她的声调变了,变得很驯顺,“请帮帮忙,我并没有恶意,我希望你也和和气气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我认为我知道昨天晚上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一听说洛琳小姐的鞋没有系上,一听说假发和眼镜——”
  贝尔猛地转向她。
  “你怎么知道她的鞋没有系上?你怎么知道假发和眼镜?这些并没有向报界透露!”
  花园里,夜色越来越浓。除了出租车的车灯外,维多利亚广场没有一丝光亮。杰奎琳打开手提包,拿出一张大纸。
  那是洛琳尸体的照片,是从正面十几英尺的地方拍的。阴影全在尸体的后面,所以每个细节都异常清晰:直挺挺的姿势,无力的双臂,向后仰的脑袋,有力的大腿和鞋,一眼就能看出鞋没有系上。
  “这是你从哪里拍到的?”贝尔喊道。
  “这是我拍的,警官,”阿什温承认说,“今天早晨,我爬过栏杆,在他们挪开任何东西之前拍的。如果我使用闪光灯的话,你的人马上就会发现我,但是,那时阳光非常好,所以我偷偷拍了一张,就赶紧溜走了。”
  阿什温的小眼睛在他破帽子的阴影下一眨一眨。花园已经变得非常暗,除了他眨动的眼睛和满脸胡子外,什么也看不见。
  “我发誓,我并不想用这张照片,我甚至都不想让人看到它,”他继续说,“这姑娘硬是从我手里抢走它。”
  “瞧那鞋!”
  贝尔又转过身,“鞋怎么啦?”
  “它们是线索,”杰奎琳简单地说,“你不应该问我怎么得到消息的。假发和眼镜我是从洛琳小姐的女佣那里得到的。但是,我愿意告诉你一些能帮你破案的事情。”
  贝尔犹豫了一下。
  “如果你这是在玩游戏,”他说,“那你以后会有麻烦的。我警告你!不过,如果你有什么要告诉我,我愿意听你说。”
  杰奎琳很得意。
  “你没有看出,那双鞋说明了这里发生的事吗?”
  “坦率地说,我没有看出。”
  “啊!这就是为什么当一个女人被害时,你需要一个女人帮助你的原因。现在我来告诉你。在照片上,你已经看到,那双鞋的跟非常高,对吗?”
  “对。”
  “它们只系了一个扣,对吗?”她说,“你还不明白吗?”她的声音变得非常甜蜜。“如果我告诉你,那么你会报答我的,对吗?你会让我随意发表我的发现,是吗?”
  “我绝对不会的。”
  “好吧。那么我就不告诉你了。”
  贝尔的愤怒几乎达到顶点了。他以前办案时,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当然,他办案的时间并不长。现在,他再也不想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了。他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他刚要开口,广场那边灯光一闪,22号门打开又关上了。
  贝尔一听到急急匆匆的脚步声,马上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从外面跑进花园。
  人影走近,贝尔看到阿丽丝小姐脸上的眼泪。
  “全是你的错,”她责备地对贝尔说,“天哪,如果你不离开多好!如果你留在他身边多好!”
  “别着急。出什么事了?慢慢说,阿丽丝小姐!”
  “你的手下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了,他说他们会把他抢救过来的。但是,如果抢救不过来,那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天哪,真是太可怕了——”
  然后她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
  “对不起。是可怜的爱德华,他吃了毒药。你最好马上到屋里来。”
  直到第二天,贝尔才能与爱德华面谈。那天早晨的《每日纪录报》就在贝尔的口袋里:他不知道他的上司怎么看杰奎琳的报道。
  一位护士领他走进一个小小的单人病房,爱德华正靠在一张白色铁床的枕头上。阿丽丝坐在窗户边的一张摇椅上,望着外面的纷飞大雪。
  “这么做很愚蠢的,是吗,先生?”贝尔平静地问。
  “我承认,警官。”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
  “你猜不出来吗?”
  爱德华苦笑了一下。他青筋毕露的手臂无力地放在被子上,他两眼木然地掠过天花板。昨天他看上去还是40出头,现在,他似乎老了10岁。
  “奇怪的是,”他皱着眉头说,“我并不想那么做。这是一个事实,警官。我没有意识到小小的冲动是多么可怕和难以抵抗。”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要喘口气。
  “我到了楼上,”他说,“去看一眼洛琳的房间。如此而已。我瞥了浴室一眼,看到药柜门开着,里面有一瓶吗啡。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倒了一杯水,吞下了七八片吗啡。我承认,在那一刻,我不想活了。”
  “不想活了?”
  “不想活了。但是,我现在想法变了。我很抱歉,正像你说的,这么做是很愚蠢的。”
  他可真是个绅士,贝尔想。
  从窗户那边,传来刺耳的摇椅声。阿丽丝回头警了一眼,又迅速转回头。大雪把温暖、狭小的病房照得很亮。
  “当然我意识到,”贝尔尴尬地说,“作为洛琳小姐的未婚夫——”
  “称我为她的未婚夫是不对的,”爱德华冷静、坦然地说。
  他的语调让贝尔坐直了。
  “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琳从来没有想过结婚,不论是跟我,还是跟别人。”
  “你怎么知道的?”
  “她自己告诉我的。但是我一直耐心等待。我一直想象有一天她会答应的。天知道,我现在没有这种想象了。”爱德华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瞧,我是非常坦率的。”
  “你是说她不爱你?”
  爱德华微微一笑。“我怀疑洛琳一生中是否爱过任何人。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
  “我认为她已经结婚了。等一等!”微弱的声音变得坚定了,“我这么说,一点证据也没有。这是一种猜测。一种印象。警官,我对洛琳了解算是比较深的。我知道她的脾气,她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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