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指甲

作者:山村美纱

1

  入夜了,空气中仍残留着白天的温暖气息。虽说是已经到了春季,但已使人感到初夏的气昧飘荡在这夜空当中了。
  五月十日,凌晨两点。
  阿尾和大井两名警官,走出驻地,朝自己管辖的巡视地区走去。尽管在这个季节的深夜,外出巡逻时还略带寒意,但毕竟已是树枝上已开出少许嫩叶的季节了。
  今天的巡逻是令人心情舒畅的。
  京都市伏见区的桃山一带,建有许多宽大的宅院。
  许多名人和大户人家的住宅都在他们的巡视区域内。然而,每当他们看着这些占地约三百平方米、红漆大门、高墙围栏的住宅时,便令这两名住房窄小的警官羡慕不已。
  两人出来时,带了几根粉笔。这是为了给违章停车的汽车打标记用的。
  这一带的人家,大多数都有车库。由于是周末,有朋友聚会或是通宵达旦地打麻将,胡乱停车的现象便多了起来。
  今天又是星期六。
  上次出更时,他们便划了几处停车点。这次出更,如果再发现有违章停车的,就打算联系牵引车将其强行拉到停车场去。
  住宅街的深夜是寂静的。大街上几乎没有车辆往来了。
  大多数住户早已关闭了灯火。在不远的路边的一幢住宅楼二层的一个窗口,还亮着灯光。从里面不时地传出“哗啦哗啦”的洗麻将牌的声音。
  在夜深人静之时,这声音听起来格外响亮。
  他们两人也喜欢打麻将,听到这声音,两人像是手痒痒般地相互看了看,仿佛在说,“真过瘾呀!”大概是在赌钱吧。但这不是他们权限之内,因此也没心思往这上想。
  突然,那幢楼上的麻将声一下子停了,一个男子慌慌张张地从楼里跑了出来。他飞快地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内,仓促地发动了汽车。这是一辆违反停车地点的汽车。这辆车与阿尾他们擦身而过,差点撞上他们。阿尾和大井没说什么,反正光是违章停车就够处罚他的了。
  他们快步来到中山宅邸附近,看到了一辆紧紧停在墙边上的车。
  那是一辆银白色的轿车。
  “刚刚停下来的。”阿尾似乎意外地对大井说道。
  在上次出更时,在同一场所也停过车。
  这时,阿尾他们感到十分可疑。这辆轿车是一种价值三干万日元的高级轿车。那么车主人也是具有相应地位和财产的人物了。当然,能住得起大型宅邸的人,自然也有完备的车库了。
  但却违章停在这种地方,这不免令他俩怀疑了。
  “也许是个偷车贼吧!”大井说道。
  阿尾也有同感。
  两个人打开手电,从车窗玻璃向内照去。
  在铺敷着真正皮革的豪华助手席上,他们看到一个细长的包裹。似乎是一条紫色的浴巾。
  “这是什么?”阿尾把脸紧紧地贴在车玻璃上,小心嘀咕着,想拉开车门。车门没有锁,被他轻而易举地拉开了。
  车门拉开的同时,车内灯也亮了。阿尾伸出手,抓住了那个浴巾包裹。
  最近,有不少贩卖海洛因的人流窜到这一带的住宅区,虽然这一带是名人居住的高级公寓区,但就在一个月前,一名著名的民谣歌手就因为吸毒而被逮捕。而且,这名歌手的崇拜者、两名主妇和一名女大学生同时被揭发而受到逮捕。
  因此,阿尾马上在脑子里想到会不会是一包毒品。
  但当他把这个包裹拉过来时,突然感觉闻到了一股恶臭味。他慌忙打开了这个包裹。
  里面有一个尼龙口袋,阿尾不小心把口朝下,不料从里面掉出了一块白色物体,落在地上。
  是一个人的手。
   
2

  这是一只纤细的、优美的手。这只从第二关节切下来的手,被送到了伏见警察署。
  这只被紫色浴巾和尼龙口袋包着的手,在五个手指的指甲上,都涂着血红的指甲油。
  只有极少量的血沾附在尼龙口袋上。从裸露着白森森的骨头上来看,大概在切下这只手后,又在浴室或别的什么地方冲洗过吧。
  这是一桩杀人案。伏见署立即设立了搜查总部。
  负责此案的狩矢警部看着这只手对部下野田刑警说道:“凶手干得真奇怪呀!也许是个精神异常者。”
  “因为切下的是右手吗?”
  “不,是红色的指甲油。”
  “像是个年轻女人的手,上面涂着指甲油又有什么奇怪的。”
  “也许吧……”狩矢一直呆呆地盯着这只早已失去了生命的白皙的手腕。
  “看上去一点血也没有。大概凶手是在浴室里切掉的吧。会不会是用锯子呢?摸了一下皮肤,有点浮涨的感觉,肯定是在水中洗了好几遍的。那么,指甲油不是多少也应掉一些吗?没有全部洗掉,至少也应有一些被洗掉呀!再仔细看一下,这指甲油像是刚刚涂上去的,不还闪烁着光泽吗?没有一处脱落的地方。”
  “这么说……”野田歪了歪脑袋。
  “对!”狩矢肯定地点了点头。
  “因为什么还不清楚,但肯定是凶手将切下的手用水反复冲洗后,又抹上了指甲油,然后装在塑料袋里、裹上浴巾,再扔进车里的。”
  即使是一般的凶手,由于处置尸体困难,常常会将死者肢解。因此,发现了一只离体的手腕没有什么异常。
  如果是个女性凶手,这种假设更能成立。女人没有多大力量,无法将死尸搬出去。肢解尸体就成了较为理想的办法。也可以说,即可能是出于这种要求,也可能是个精神异常者所为。
  但把切下的手十分仔细地涂上指甲油。这本身就意味着是精神异常者所为的可能性要大些。
  “凶手有什么必要给切下的手指涂上指甲油呢?”
  野田问道。
  “不清楚。”
  狩矢答道。他在想象着凶手在认真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涂着指甲油的情景。
  如果量一下这只手的中指,从第二关节算起其长度有四十二厘米。由此类推,这个女性死者的身高有一米六零左右,从手腕的粗细程度来判断,体重有四十八公斤左右。是个体瘦、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的女性。
  指纹资料核对了,死者无前科。
  指甲上的指甲油是法国货,是相当高级的一种指甲油。
  那辆银白色轿车的主人,通过车牌号码和车内的车检号,马上就查清了。是住在京都四条河原大街、经营着一家高级毛皮商店的泽真知子。当狩矢听到这个名字时,不禁“啊”了一声。
  因为他记得这个人的照片好几次登在一些周刊杂志上。她给人一种阳刚之气的女强人的印象,狩矢还挺佩服。
  泽真知子在京都市内的一所高校毕业后,便去了东京。一开始她在一家百货面店当店员。大约干了一年左右便辞了工作。
  在她二十三岁的时候,又去了银座的一家俱乐部。
  从辞去百货店的工作时算起,这四年当中她究竟在哪儿,干什么,她始终没有对外人讲过。
  (当记者们问及她的这一段经历时,她总是带着一种谜一样的微笑,默默无语……)
  周刊杂志的记者这样评述道:
  反正泽真知子的容貌和姿态十分适合干“接待”客人这一行当。自从她到了银座的那家俱乐部后,收入巨增。
  在号称“银座之最”的这家“花园俱乐部”,据说她的月收人超过五百万日元。
  在她二十八岁的时候,便与一名电影演员结了婚。
  但仅一年后就离异了。她不仅得到了一笔三千万日元的“损失”费,而且因此成了名人。
  她随便地戴着一只价值千万日元的钻石戒指,整天开着一辆运动跑车游逛。拥有数亿日元的资产——社会舆论是这样评价她的。
  这个真知子在三年前突然返回了老家京都,开了一家高级皮毛商店,摇身一变,成了一名女实业家了。
  在周刊杂志上就登过她乘坐那辆银白色轿车的经理形象的照片。
  “见一下泽真知子!”狩矢对野田说道。
   
3

  这是一家不太大的店子,但一走进去,便看到一般平民百姓不敢问津的高级皮货。这足以使狩矢感到吃惊。
  出来接待他们的女店员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件大衣五百万日元。”
  狩矢让她看了一下自己的警察证件。
  “我们想见一下经理泽真知子先生。”
  “经理不在家。”
  “什么时候回来?”
  “去加拿大办事了。我想四五天后吧。”
  “去加拿大?”
  “是的。是皮毛生意。”
  “这儿有这么多皮衣还进货吗?
  狩矢这么一问,女店员便笑了起来。
  “是为明年进货。”
  “什么?这会儿就办明年的?”
  “是的。”
  “经理是什么时间走的?”
  “这个嘛,请您问一下副经理寺田先生。我只是个店员。”
  “这位寺田先生在什么地方?”
  “在经理室吧。”
  经理室在二楼。和女店员说的一样,在经理室硕大的办公桌后边,坐着一位年龄有六十五六岁,系着蝴蝶结领带的英国绅士模样的男人。
  “是寺田先生?”
  狩矢确认之后,让他看了一下自己的警察证件。
  寺田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是我。可我并没有干什么违法买卖呀!”
  “不,不是为你的事。我们想打听一下经理泽真知子的事情。听说她现在去了加拿大?”
  “是去见加拿大的皮毛商人。我们是他们的代理店。”
  “经理先生真的去了加拿大?”
  “这当然了。三天前出发的。我想这个礼拜就该回来了。”
  “从那儿来过长途电话吗?”
  “没有联系过。她是个十分干练的人,所以我们也没什么担心的。”
  “为了慎重起见,是不是和加拿大联系一下?”
  狩矢说道。
  寺田露出了一副十分厌烦的样子。
  “那边可是半夜呀!让经理这会儿接电话,这不招经理讨厌吗?”
  “你知道她住的饭店吗?”
  “她常住温哥华的H饭店。”
  “那么,请往那儿打个电话吧!告诉你,经理的那辆银白轿车在伏见区被发现了。在助手席上有一只女性的手。我们想向她打听一下经理先生有什么线索没有。请打吧!”
  “原来今天报纸登的就是经理的车?”
  寺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了。
  于是,寺田慌忙摘下电话,要通了温哥华的国际长途电话。
  他要通了H饭店。用流畅的英语与对方交谈起来了。当他知道泽真知子不在饭店时,歪着头,挂上了电话。
  “好奇怪呀!经理没住在那儿呀!”
  他看着狩矢说道。
  “会不会住在别的饭店?”
  “不会的。H饭店不会主动取消这个长期合同的。经理住在那儿,也是为了便于和我们进行联系。”
  “那么,三天前你们一直送她到了机场吗?”
  “没有。我也是这样的。因为我们都常常出国,没有必要每次都要人送。可是,三天前也就是五月七日,她出发去加拿大可是确实的。这是早就定好的事情。机票也是预定好了的。”
  “是日航班机吗?”
  “不,我想是加拿大的航班吧。”
  “也许,她根本没有离开日本。”
  “这太过份了!”寺田大声喊道。
  但狩矢根本不理睬对方的态度,继续问道:“经理的家在什么地方?”
  “从这儿出发走大约五百米的公寓里,是一幢五层楼的新建公寓,一到那儿就看到了。不过,经理不在家,真的在温哥华!”
  “真那样就好了。”
   
4

  这是一幢外墙为红色砖墙的豪华公寓。
  无论哪套房间都是五居室的单元。因此每套的租金最低都在五六干万日元吧。当然,每户都有自己的停车场。
  在一楼的传达室,狩矢确认了泽真知子的房间是五零九室。
  “不知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狩矢对野田说道。
  在乘电梯时,野田紧张地问道:
  “那个被肢解的人,也许就是泽真知子本人吧!”
  “有这种可能。”
  泽真知子的房间在五楼的一端。
  在这张装饰漂亮的大门上,用特种笔在门上写着;
  (我七日出门,请不要送报纸了。泽)
  和寺田说的一样,似乎泽真知子确实是从五月七日就出门了。
  他用手拧了拧门把手,门上长了锈。
  “请把管理员叫来。”
  符矢向野田吩咐道。
  个头不高的管理员来了,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室内没有亮灯。
  野田拉着了灯。在这20张草席大小的起居室里。
  房顶上的一支枝形吊灯,放射着耀眼的光芒,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沙发也同一家皮货店的老板身份相符,上面铺着一张高档的羊皮。餐厅和寝室的豪华装饰品,也都是高档商品。
  在家庭酒巴间里,摆了许多进口高级酒。
  “警部,请到这儿来一下!”
  正在仔细捡查浴室的野田,突然大声喊道。
  这是一间宽敞、完全用大理石修建的浴室。
  浴池内空着。蹲在地漏那儿的野田指着一处说道。
  “请看这儿!”
  正好是排水口附近。一条黑红色的细线,牢牢地沾在那儿。
  “是血迹吗?”
  “恐怕是,这可有点儿奇怪了。”
  “好,马上把法医叫来。”
  十二分钟之后,法医组赶到现场。
  狩矢要求他们对此进行彻底调查。
  其一,当然要检出是否是人血,其二,要求法医组查出室内的指纹。
  结果,和狩矢预想的一样。在浴室发现的果然是血迹。并且在室内还查出了三个指纹。
  “这三个指纹当中,有两个是你和野田刑警的。”
  负责检查的津田技师一边笑着一边对狩矢说道。
  “另一个呢?”
  “这个指纹到处都有,起居室、寝室、家庭酒巴间等到处都有。”
  “是房间的主人的指纹。”
  “大体上是这样的吧。”
  “和那只右手上的指纹核对了吗?”
  “核对过了。”
  “是同一个人的吗?”
  “是的。有两个指纹和那只右手上的一样。”
  “是嘛……”
  狩矢虽然感到自己的判断正确,但却没有一种兴奋感,而是感到背后一股冷汗顺着背流了下去。
  那只右手,是泽真知子的右手!
   
5

  狩矢和野田再次检查了泽真知子的房间。
  在三面镜的梳妆台上,放着一瓶法国产的红色指甲油,而且与被肢解下的右手指甲上的指甲油是同一品种;另外,从右手腕中采出的血型是B型,与浴室中所检出的血迹的血型也是一致的。
  搜查总部由此断定被肢解下的右手的“主人”即是泽真知子。但其本人是否已被杀害,搜查总部尚持慎重意见。
  泽真知子被何人所杀。又被何人所肢解,全体搜查人员都在分析和考虑之中。
  严格地来讲,发现的仅仅是一只右手。被切下右手,但本人还活着,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只要这种可能性不排除,就无法推断本人已经死亡。
  有必要尽快找到其他的人体部分——假如这个人确实已经死亡。
  在她的房间里,有上了锁的珠宝箱,但箱里已经空了。
  五月八日那天,她已从公寓附近的M银行河原街分行中取走了七干万的存款,即全部存款都被取走了。
  狩矢向经办此事的银行职员询问。那个职员说:
  “我只看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我想这就是泽真知子本人。又戴了一个大口罩。”
  “也就是说你不能绝对断定她就是泽真知子本人吗?”
  “是的。”
  “当时,她应当填写取款请求书呀!”
  “是的,她写了。”
  职员点了点头,便找出了那张取款单。
  上面写着五月八日的日期,泽真知子的名字,还有填写的七千万元数宇。狩矢回忆着在公寓门上的留言宇体,看着这张取款单上的字迹,似乎不十分相像。
  “当时你对这个女人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印象?”
  “呃——”
  这个职员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对了。她戴着手套。”
  “手套?!”
  “对,戴着黑色的手套。”
  “在这个季节戴手套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过,手套上镶着金边,我想这也许就是她本人的习惯吧。”
  “戴着变色镜、戴着口罩、又戴着黑手套是这样吗?”
  “是。因为当时她穿一套鲜红的西服,又戴了一顶雪白的帽子,似乎有意识要引人注目似的。所以我当时并不怀疑她不是泽真知子。别的顾客可没有她这样打扮的。”
  说完之后,这个职员露出了担心的神情:
  “难道不是她本人?”
  “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可是,对银行来说,没有收到遗失或被盗声明,只要有印章和存单,我们都必须支付,这可没有任何手续上的漏洞呀!”
  “是啊,也许没有什么漏洞。”狩矢说着苦笑了起来。
  但狩矢认为,取走这七干万元的人,肯定是个冒牌的。因为她戴手套的目的,是为了不留下指纹。
  (从提款申请单上恐怕找不到凶手的指纹了。)
  正当狩矢这样想时,野田刑警闯了进来。
  “找到了!警部,左手和右腿。”
   
6

  宇治川在宇治市分成了两支,然后又合为一股,并在这个分支中形成了一块大“岛”。
  在这个“岛”之上,发现了用黑色尼龙袋包着的左手和右腿。这是一个每天早晨来河边散步的老人发现的。
  淮确地讲,是老人随身带的狗发现的。当时,这只狗突然狂吠起来,然后叼着一个包跑到了老人身边。
  两个尼龙袋包得很结实,和第一次发现的右手一样,左手也是在第二关节处被切掉了。另一个包比较大,里面有从大腿根部至膝关节的部分和同侧的膝关节至右脚。
  这几部分都已开始腐烂了。但给人以强烈印象的是,在这左手手指和右脚脚指的指甲上,都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和上次发现的一样,凶手也是在切下左手和右腿后,用水进行了冲洗,然后又仔细地涂上了指甲油,再用尼龙袋装好,扔在了现场。经法医鉴定,这是同一个人的肢体。
  据推测,这三部分失去了生命的时间,大体上在五月七日凌晨两点至三点左右。而且也可以说是死者的死亡时间。
  狩矢将此事件进行了如下推理。
  首先,被害者可以假定为是泽真知子。她为了明年的皮毛进货,预定乘加拿大航班去温哥华,并预定了下榻的酒店。但是,就在当天的凌晨两至三点前后,某个人来到了她的公寓,将其杀害。
  如何杀死的,至今尚不清楚。是勒死、还是用刀子刺死,或是用枪打死的?致命伤在颈部,还是在躯体?只要发现了被害者的躯干就自然清楚了。
  凶手杀死泽真知子后,为了便于运出,将其在浴室内进行了肢解,使用的工具有可能是较为锋利的锯子。
  凶手将肢解后的尸体包在尼龙袋里,决定开着她本人的车去弃尸。
  丢弃的地点是宇治川。左手和右腿在宇治川发现了,而其它部分也许被投入到了河水中。
  凶手认为已经全都丢弃了,但却单单忘记了还有一只右手。
  凶手意识到这一点时,肯定是五月九日那天。
  因此,当天夜里,凶手便将用尼龙袋装起来的右手,又包了一层浴巾,放在了泽真知子的车内助手席上,打算带出去扔掉。究竟要扔到什么地方,是和上次一样扔到宇治川呢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不得而知。
  当凶手来到伏见区桃山时,不知出了什么意外,将车停在了中山宅邸的墙边,只身逃走了。
  也许当时他看到了警察,认为如果受到盘问、检查,发现助手席上的一只手后会被警方拘留,或是在开车的过程中,突然感到后怕,便利用夜色弃车而逃,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助手席上塑料包里的强烈尸臭促使凶手逃跑的。
  狩矢再次检查了那辆车,在车尾的行李箱中,还残留着一股恶臭。并且还发现了几小块尼龙布。由此可以断定,这就是用来运送肢解了的尸体的车。
  使警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凶手非常认真地将肢解了的手脚指甲染上指甲油?
  (凶手这样做有什么必要呢?大概显示了凶手是具有异常性格的人吧?)
   
7

  “这一点很明显,说明凶手是一个具有异常性格的人。”野田刑警这样认为,“因为尸体已经肢解,扔掉便是了,没有必要再抹上指甲油。”
  “说性格异常,怎么个异常法?”
  狩矢问道。
  “也许凶手有修饰尸体的兴趣吧。要不这个凶手就是女人,并与泽真知子有什么特殊关系。”
  “特殊关系?”
  “在银行,有一个自称是泽真知子的女人提走了七千万日元。如果这个人是凶手,那么她肯定与死者有特殊关系。”
  “是这样。如果这个女人是凶手,那么她一定就是泽真知子关系十分密切的人。我们就从这条线索下手。看泽真知子周围有没有迅速失踪的,形迹可疑的女人!”
  狩矢的话,成了搜查总部的行动方针。
  另外,对肢解尸体的检查也在进行中。
  因此目前仅仅发现了被切下的左右手和右下肢。身体的其他部分尚未找到。
  他们与当地警方配合,在宇治川周围进行了彻底搜查,但一无所获。
  肢解被害者的目的,除了为了方便运出丢弃外,还有一点就是为了彻底隐匿死者的身份。因此,警方认为能够辨认和证明死者身份的头部和躯干部,已全部扔在了别的场所,或是被埋了起来。
  右手在泽真知子的车中被发现,因此可以简单地证明她的身份,但如果其他部分扔进了宇治川,或扔进了山里,死者再无前科,警方无档案资料可查,那么要辨认其身份是相当困难的。
  在那辆车中,以及泽真知子的公寓里,都未检查出认为可能是凶手的指纹。
  尤其引起狩矢兴趣的,就是没有在车内查出任何人的指纹来。也就是说,凶手十分谨慎地把车内每一个角落都进行了认真擦拭。
  “这太有意思了!”狩矢对野田说道:“凶手像在银行一样,十分小心谨慎地戴着手套杀死泽真知子,又开车弃尸的。否则为什么在车里连一个人的指纹都没有了呢?”
  “会不会是在车内留下了自己的指纹?”
  “我想是的。凶手以前曾好几次乘过这辆车。但是在泽真知子公寓里的指纹却没有擦去。这就是说,凶手没有去过死者的公寓,至少最近没有去过。”
  “凶手和被害者是商业上的关系吗?”
  “至少表面上是私人关系吧。”
  调查的结果,很快证明了两人的分析。
  泽真细子的秘书,上条美子从五月七日就一直没来店里上班。
   
8

  上条美子三十五岁。
  她以优异的成绩从某大学经济系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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