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胡子,现出原形吧!

作者:赤川次郎


  我打了个大呵欠。
  如果被永井夕子看到的话,她八成又会说:“原来你是河马的亲戚啊”之类的话来讽刺我吧?
  可是,就算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事组长,也会打呵欠呀!并不是因为无聊得发慌才打呵欠的,而是每天都为了工作、工作而睡眠不足呀!
  不过,今天却是个难得能忙里偷闲的日子,因为我一整天都在等电话。当然手上有案子待办,但是,我等的电话不来的话,我也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怎么不快点跟我联络呢?”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无所事事地往原田刑警的位子走去。可是原田却整个身体像是要把桌子给遮盖住似的,拚着老命似地在盯着什么东西的样子。说不定是在——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譬如正在看可以作为物证的照片什么的。所以带着些许客气的心理,站在原田那宽阔的背部后面,轻轻地咳了一声。
  原田回头一看是我,马上睁大了眼睛。
  “宇野前辈!”慌慷张张地将东西藏起来,“有,有什么事?”
  “喂,看你藏得这么慌张,该不是黄色刊物之类的吧?”我暖味地笑着说,“你根本不用那么紧张嘛!”
  “不,绝不是!”原田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是绝对不会去看那种东西的!”
  “那,是什么?让我看一下呀!”
  “不,只有这件东西绝不能让宇野前辈看。”
  “不能让‘我’看?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宇野前辈,你就相信我,别再追究,就当没这回事吧!我可真的是为了宇野前辈你喔,我想你不看会比较好,才这么说的。”
  真的不想让别人看的话,他这些话可真是达到反效果。被他这么一说,任何人不因此而更想看才怪。再说,原田也不是那种会故意说反话来激起对方好奇心、耍心机的男人。
  一定是真心地“不想让我看”吧!
  “没关系,你让我看呀!”
  “宇野前辈,如果你真的一定要看的话,你就先杀了我再——”
  “神经病!又不是在演话剧!”我伸出手将原田藏起来的东西一把抢过来。“——什么嘛,这不过是普通的周刊杂志而己嘛!”
  就是大家所谓的那种影剧杂志,在我这种人的眼中来看,这种报导明星合合分分消息的东西,割底哪里有趣?真是无法理解。
  “这种东西怎么会和我有关系呢?”
  我一面这么说着,一面望着那已翻开着的一页。不知是不是为了填补内容不足的空白,偌大的标题斜斜地横跨着两页,占据了整个版面。
  “影剧界蓝胡子的第四任妻子?”“连续三位夫人均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大谷进二(36)有位女子大学生的女友!”“亲密约会现场实况采访!!”“‘我最亲近的人’……”真是可笑,像个傻瓜似的。大体上,什么大谷进二,根本连听都没听过。不知是演员还是歌手,反正大概又是最近常常可以听到的那种叫做“演艺人员”之类,意义不明的那种人吧?这种事到底和我有什么牵扯呢?……
  突然之间,我的眼光转向那张特别快报的照片上。只见一个穿着件令人厌恶的上衣,头发故意弄得蓬松杂乱而且又骨瘦如柴的男人,和一个年轻的女孩手挽着手……
  我呆呆地注视着那张照片上的女孩子许久。——是永井夕子。
  “宇野前辈,你还好吧?”
  原田悄悄地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用那种听了令人很不舒服的声音问道。虽然他产来是想安慰我,可是他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就像是一只怪兽对着即将入口的猎物说道:你就乖乖地等着让我吃掉吧!
  “啊,我当然没事。”
  “您的心情我了解。”
  原田似乎总是在该了解的时候特别笨,可是却又在不必了解的地方观察入微。
  “你说那个女孩是夕子吗?那只不过是个和她面貌相似的陌生人罢了。像这种这么模糊的照片——”
  “可是,上面写了名字。”
  “嗯?”
  一看内容,原来上面还写着,“成为问题焦点的女性是T大四年级的学生永井夕子……”
  “这,纵使是夕子,她有时也会想和不同的对象交往看看嘛!”
  “可是,听说他们已经论及婚嫁了呀。”
  “这种马路消息能信吗?”
  我回到座位上,把双脚往桌子上一放。虽然我尽力假装平静,可是内心却无法平息。不管怎么说,夕子才二十二岁,而我却是个即将迫近四十大关,头脑不再那么清晰的中年男人,
  如果真变成这样的话,我也只有干脆地引身而退了,我自言自语地说着。可是,按常理来推断,夕子真会去爱上那种轻薄的花花公子吗?
  电话声响起。——工作,工作。
  “喂,我是宇野。”
  “呃!真是稀奇,这么认真地在工作呀?”
  “是你啊……我、我……现在在等个工作上的电话。”
  是夕子。电话还真是来得正是时候。
  “哎哟,真冷淡呀。——啊,你是不是看过了,是吧?”
  “什、什么看过了?”
  “你别骗我了,我可是把你看透了。你一定是看了周刊杂志,现在啊,你的脑袋都快气胀了!”
  “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
  “就是为了这件事,我有话要跟你说。今晚九点,我在N饭店的酒吧等你哦。”
  “今晚我有工作——喂,喂?”
  电话已经切断了。夕子还是老样子。可是,到底是什么事?如果是分手的事的话,约在酒吧,刚好可以喝闷酒喝个痛快。

  “什么,杀人魔?”
  我禁不住提高了声音。
  “嘘!”
  夕子责备似地嘘了我一声,然后看了看周圈。饭店的酒吧现在没什么生意,在我们的旁边也没看到其他的客人。
  “你真是讨厌哟。亏你还是搜查一课的刑事组长,怎么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夕子瞪了我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突然听到那种事,谁都会吃惊的呀!”
  夕子穿着一身性感的深蓝色连身洋装,一口气将酒杯里的鸡尾酒倾倒入口。
  “这么说来——”我压低声音说道,“你认为那个叫大谷进二的家伙杀了某些人,是吗?”
  “你看过那篇报导了吧?所以,当个刑警如果还不能马上会意过来的话……”
  说得我为之语塞,停了一下才说道。
  “我光看到你的那张照片,报导的内容根本就没进到脑袋里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可以理解的。”
  夕子微微一笑。
  “大谷进二呀,是个稍早时候演俊男角色的演员。不过却没有走红,现在在电视爱情剧里专演一些令人僧恶的角色。”夕子又叫了杯鸡尾酒之后,继续说明道,“不过,他的绰号叫‘蓝胡子’,你知道吧?那个把太太一个个地杀死——”
  “拜托啊,至少‘蓝胡子’,这个名字,我是知道的呀!”
  我杷双手交叉起来。
  “你别那么盛气凌人好不好。——和大谷结婚的女性,三人都因交通事故死亡。”
  “哦——。都是有钱人的女儿还是什么的?”
  “不是。那种家世的人怎么可能会允许女儿和演员结婚呢?”
  “那么,是杀了人之后,可以得到些什么——原来如此,是保险金,是吧?”我点了点头,说道。
  “对。三个人都买了人寿保险,而且受益人都是大谷。”
  “可是这就奇怪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如果有那么奇怪的事,我应该会有所耳闻才对。而且,保险公司也不会那么容易就付了赔偿金才对呀!”
  “他的保险金并没有多到令人怀疑的程度。这就是他头脑好的地方。而且,当时都应该经过调查才对,可是每一次都是交通事故。”
  “——那么,你是对这种结论不满意?”
  “对。——你看看这个。”
  夕子从皮包里拿出记事本翻开来递给我。上面写着三个女性的名字。“安藤(本姓)纪子,二十五岁,结婚后三年。本田由美江,二十四岁,结婚后一年半。森奈美子,二十三岁,结婚后九个月。”
  “有何指教之处,请说。”夕子说道。
  “被害人的年龄依序年轻一岁。还有,从结婚到死亡的期间愈来愈短。”
  “对。——那又代表着什么?限你以四百字之内的话回答我的问题。”
  “拜托,你算了吧,又不是考试。”我皱了皱眉。
  “啊,对不起,该不是让你想起了你一直都是零分的吧?”
  “喂!——这,总而言之,最初的那一件可能是真的交通事故,这一点是可以推测的。如果想杀她的话,三年也太长了。是结了婚之后才萌生杀意的呢,还是真的是事故呢?后面这两件就有些可疑了。因为领了最初的赔偿金尝到了甜头之后,才以保险金为目的而结婚,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所以,问题是下一个被害者呀。”夕子这么说道,用手支撑着脸颊,“按二十五岁、二十四岁、二十三岁的顺序,所以下一个是……”
  “二十二岁是吗?你为了这个理由,就跑去接近这个男人吗?”
  “不是啦。”夕子变得一脸正经地说道,“那个变成第三位牺牲者的森奈美子是我大学的学姊啦。”
  “向敌人复仇啊?你还是那样喜欢做些引起骚动的事嘛。”
  “咦,可是,警察又能为我们做些什么呢?”
  被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是理亏。可是,我又不能因为这样就眼睁睁地看着夕子一步步地走向那种人的陷阱里而不管她。
  “可是那……你说,你接近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就等着被杀吗?”
  “那件事,如果不和他结婚不就不会发生了吗?我再怎么笨,也不会笨到那种程度的。”
  “喔,是这样子啊。”
  我慌忙地将手指用力一握。
  “停止!我绝不允许!”
  “别担心。现阶段,我只允许他亲我而己。”
  “你说什么?你已经让他——”
  “可是,总得让他尝点甜头啊!这都是为了调查嘛。你少吃醋了,别跟个小孩子一样嘛。”
  “真是抱歉了。反正我有的是中年人的偏见。”
  夕子有些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来:
  “真可爱,我就喜欢你这一点。——所以呀,我今天不是和你约在饭店见面吗?”
  我的心扑通地跳了一下,看了看夕子。
  “我订了房间。反正好久没在一起了,今天就住一宿再走吧!”
  说完了还轻轻地送了个秋波,像是在年轻的活力与成熟的妩媚间保恃了最上乘的平衡之美……。我真是彻彻底底地服了她。
  “那,我们赶快——”
  “别急,再慢慢喝嘛。”说完之后,夕子突然往酒吧的入口处看一下,“你先换一下位子。”
  “什么?”
  “快点!拿着杯子到别桌去!”
  似乎是看到一个被发现了就不妙的人进来。我拿起杯子,尽量不引人注目地快速移往另一张桌子。
  然后装着若无其事地看了看入口处。有个年轻的女人正往酒吧里张望着。眼光停在夕子身上后,盛气凌人地朝夕子的桌子走过来。
  高挑、灵活而修长的女性,穿着件像是能完全合适地贴在腿上的长裤。虽然是个美人胚子,不过脸型上看就让人觉得似乎是十分好强。大概和夕子差不多年龄吧。
  “喂,你!”那个女人一脸挑衅地对夕子说道,“有个叫永井夕子的,就是你吗?”
  “嗯,是啊。您是?”
  看起来似乎和夕子是初次见面。
  “我啊,我是长山浩子。”
  “找我有什么事吗?”
  “叫你别再靠近他。”
  “他,你指的是?”
  “你少跟我装蒜!”
  突然大喊一声,那个自称是长山浩子的女人,用力在夕子的那张桌子上拍了下去。有几个客人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当然,夕子不是那种会被这么点儿小事就吓住了的人。
  “你是指大谷先生的事吗?小姐,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呢?”
  夕子问完后,长山浩子挺起胸说道,
  “我啊,我是大谷进二的未婚妻!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波浪侵蚀着岩石,浪花被强劲的海风吹着都卷到崖上来。
  大型的起重机,正从悬崖上将那只长长的怪手伸往灰色的海中。已下到下面的伙伴正摇着手。
  我朝起重机的方向点了点头,马达开始发出声响,起重机的手臂开始有些轻微地震动。
  钢丝绷紧,拂逆着马达。而马达发出吱吱的声响,不管钢丝的抵抗,开始将钢丝卷起。
  往下面的海面上看,不久,钢丝已经从海里将半毁的车体拉了上来。
  起重机的怪手缓缓上升,同时钢丝也被卷起,车体在半空中不停地旋转着。等车子被吊到悬空之后,起重机的操作台开始转动,车体渐渐地被吊到悬崖上来。
  正当我站在稍远的地方望着整个打捞过程时,听到了车子停下来的声音。回头一看,夕子从许程车上走下来。
  “你消息还真灵通嘛,能找到这里。”我说道,“是原田那小子告诉你的,是吧?”
  夕子没回答我的问题,而看着车子一不,该说是曾经是车子的铁片残骸,在悬崖边的路旁上静静地被放了下来。
  “长山浩子小姐呢?”夕子问道。
  “不知道。似乎是驾驶这辆车,可是……不查查看的话,不能确定。”
  车子一被放下来,我就赶忙地走向前去看。车体似乎是由悬崖上垂直掉落而下,撞击到下面的岩石然后翻滚入海的样子,前半部已经撞得稀烂。
  “撞得真惨。”夕子说道。
  “里面有尸体吗?”
  我伸头过去望了望,摇摇头。
  “好像没有。门是开着的,大概是被海浪冲走了吧?还是快点着手进行搜查吧!”
  “终于还是产生了第四个牺牲者!”夕子看着车说道。
  “运气差一点的话,说不定变成这样子的是你哟!”
  “是啊,的确。”夕子点点头,“不过,现在你们该也会有点行动了吧?”
  “应该是吧。可是……有关长山浩子这件案子,却和先前的不太一样,不是吗?”
  “说的也是,她和大谷还没结婚呢!”
  “或是她已经投保了?我让他们去查查看!”
  距离那天在那个饭店看到长山浩子还不到一个礼拜。
  “仍然是在接近大谷家的这个弯道上。”夕子说道。
  “这么说来,她应该是在前住大谷家途中喽!”
  “大概是吧!”夕子点点头。
  “而且事实上以前的那三位也都是在这个弯道紧急刹车过猛而翻落入海的。”
  “三个都是?——三个都是在这里发生事故死的吗?”
  “是啊。你不知道吗?”
  夕子以轻蔑的眼光看着我。
  “嗯……”
  我故意装成毫不介意的样子,站到路的转角处看了看。由于这条路是沿着悬崖开的,的确是个相当危险的急转弯。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吧!这里也还不至于是个会引起那么多次事故的地方嘛。”
  “是啊。说不定其中还隐藏着些什么。”夕子沉思着自言自语地说道。
  “唉,我还真是个不受欢迎的男人。”大谷进二说道,“我才刚刚和浩子彼此有了结婚的约定。”
  ——一个并不是极受欢迎的演员,却在海边拥有一栋相当优雅的家,车库里还停放着一辆进口跑车,这间客厅再怎么说也实在是够气派的了。
  “和浩子的交往也只不过是这一个月的事。”大谷说道。
  “或许照世间的常理来看可能是太快了,不过在演艺圈里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她原本是在要来这里的途中,是吗?”
  “是的。”大谷点点头。
  “昨晚她本来要住在这里的……”
  “原来如此。那她没来,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是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这对女姓来说是件重大的事,我想或许她想想又改变主意了也说不定。”
  大谷给人的感觉还真像是已经过时的美男子典型,所以在现在的电视或电影上无法占得一席之地也是可以想象的。
  门开了,有个差不多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手上端着一个装红茶的盘子走了进来。
  “这是我的妹妹。——这位是宇野刑警。”
  “我是大谷晃子。”
  如果像哥哥的话,多少也会是个美人,不过,她再怎么看都只是个毫不起眼而且带些土气的女人。
  几乎是无表情地将红茶端出来之后,马上就准备退下去。
  就在这时,房厅的铃声响起,大谷晃子急忙地走了出去,然后走进来的是装成一副毫不认识的样子的夕子。
  “啊,夕子小姐。”
  大谷一脸高兴似地站起来迎接。
  “真是难为你了。可别灰心哟!”
  “谢谢。”大谷脸上浮出显得已经死心的微笑说道,“总之,女人我是再也不敢想了。”
  “大谷先生。”我将话题带回,“你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三位太太陆续过世了。”
  “是的,正是如此。您的想法我知道。可是连我自己都觉得很怪。而且,三个都是因为在那个转角的地方紧急刹车而掉落海里死亡的。”
  “您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这……那条路没什么车子,会让人忍不住地想开快车这也是事实。不过,每次都是在那里发生事故,这就……”大谷抓了抓头。
  “有没有想到什么比较特别的事?”
  “没有。”
  “长山浩子在来这里的途中曾经去加过油。从那时间和距离来看的话,可以推断事故大约是发生在昨晚的九点左右。——那个时候,请问您在哪里?”
  “录完影回到这里来大约是八点左右。九点左右……我睡着了。”
  “睡着了?”
  “嗯,由于我昨天很累,所以吃完饭之后就睡了。不过,十二点左右我又起来过一次想等浩子来,可是,因为她一直都没来,结果四点左右的时候我又去睡了。”
  “是这样吗?”我对大谷晃子问道。
  晃子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才回复意识似地反过来问我:
  “对……对不起。请问您刚刚说什么?”
  我注意到,晃子以一种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大谷和夕子。
  夕子紧靠着垂头丧气的大谷坐着,而且还不停地安慰这个安慰那个的。而在看着他们的晃子的眼神里,依我看,就像是情人被别人夺走了正暗暗地燃烧着熊熊的嫉妒之火。
  “那么,我就此告辞了。”
  我往房厅的方向走去。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来了,房厅的门咚咚作响。我有个不好的预感。晃子急急忙忙地走过去开门,不出我所料,原田刑警那巨大的身体塞满了房厅。
  “啊,宇野前辈,真是太好了。我还在想不知道会不会和你错过了呢!”
  “我知道了,我们到外面去——”
  当我对他说这句话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原田已经发现了夕子正紧靠着大谷旁边坐着。
  “夕子小姐,您在这儿啊!这样子不行喔,把宇野前辈丢在一边不管,如果真的被您抛弃了,宇野前辈立刻就会变成退休的年龄了。”
  这么光明正大地对着夕子打招呼。
  我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你这个笨蛋!糊涂虫!”在警车里,我把所有能想到的怨言都倾囊而出。
  “对不起……”原田垂头丧气地缩在一旁。不应该说是他仍旧是一样的庞大,只不过很努力地想使自己变得小一些罢了。
  “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嘛!”夕子笑着说,“我们事先没告诉他也不对呀!”夕子打圆场地说道。
  “可是,你想,如果他是对一个潜入贩毒组织的刑警,轻松随意地打招呼的话,这结果会是什么?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实在很抱歉!”
  “算了,反正做都已经做了……对了,你刚刚不是说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啊,对了。”原田点点头,“嗯……刚刚要跟你说什么事啊……”
  原田拼命地想着。——随你去好了!我气急败坏地抱起胳臂。
  “这下我当诱饵潜入调查的计划可就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夕子说道,“还是,不管如何,就这样继续试试看呢……”
  “对方会敬而远之的。对刑警的恋人。”
  “啊,你终于承认你是我的恋人了啊!”
  “我可是连杯果汁都没让你请过。”
  我苦笑着说。“总之……长山浩子的尸体找不到的原因,以及如果能找到证据证明这些都不是交通事故的话,那就好了。”
  “四个人都死于同一种原因,这难道不是比什么都要来得正确的证据吗?”
  “那只是个消极的证据罢了。我正叫他们查查发生事故的车子。如果方向盘或什么地方被动了手脚的话……”
  “他会做那种容易被发现的陷阱吗?”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对?”
  “那个转角,并非真的那么弯曲,只是前方视线不佳。一转过去,如果突然有什么东西往眼前冲过来的话……”
  “那里有弯角镜啊。如果有东西的话,应该会先看见。”
  “说的也是。”夕子陷入沉思之中,“可是,都又有突然刹车的痕迹,不是吗?所以这其中必定有些什么。”
  “想起来了!”
  突然,原田那家伙发出了个巨大的响音,我差一点没跳了起来。
  “喂,你别吓人行不行啊!”
  “我想起来了,要告诉你的事。
  “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是有关那个叫长山浩子的女人,她是那个先前和大谷结婚的本田由美江的妹妹。”
  “啊,真的吗?”夕子本能地反间。
  “那,这么说她也是在调查这件事喽?”
  “大谷知道了这件事,然后杀了她。所以只有她是在未结婚之前被杀害的。”
  “是这样吗?”夕子突然改变了说话的语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反而不会杀害她才对,不是吗?他应该已经知道她是本田由美江的妹妹,一旦杀了她的话,一定会被怀疑的。”
  “即使明明知道会被怀疑,可是犯罪的人,大都是为了想掩饰前面的罪行而会一错再错的。”
  “可是,他有必要一定得杀她吗?分开的话,不就解决了吗?”
  “你说的也是。”
  “还是,她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之类的……”
  原田发出声首,说了一句。“宇野前辈,对不起——”
  “什么事?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话,说出来看看。”
  “喔。——我肚子饿了,要不要去吃点什么?”
   

  是有关那种男人的事。如果你认为调查时间一久,他就会露出马脚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已经过了两个礼拜可是仍然什么也没查到。
  我这边,由于并没有找出他杀人的证据,搜查的工作变得愈来愈困难。——而夕子还是夕子,仍旧和先前一样,我行我素地接近大谷,和大谷交往,我却只有干着急的份。
  因为她向来是个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人。可是即使是这样,不晓得是不是该说她生来运气好,不可思议地不管怎么佯的危机她都能度过。可是,这种幸运不知道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因为这不是附有保证书,订著有效期限的东西。
  “希望能和您单独谈谈……”
  接到大谷晃子的电话时,就有此种感觉。只是,站在我的立场,是希望她到警视厅来或是在警视厅附近的咖啡屋见面,可是对方却要求非在“这里”不可,所以……
  不,别误会,我并不是为自己找藉口,只是我不想让夕子对我产生莫名其妙的误解。
  总之,在无可奈何之下,我向一家相当具有知名度的情人旅馆出发。——虽说是白天,可是有闲的人似乎相当多,停车场差不多停了有八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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