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长话语



  读一本新书,乃享受思想的初夜权,其乐无穷
                     ——贺雄飞

  一

  这篇话语原来是不打算写的,一来时间不允许,二来气候不适宜。但出一本新书不对读者说一点什么,心里总觉空荡荡的,还是忍不住呵。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它去吧。一吐为快。
  策划这套丛书,有两个出发点。其一,“黑马文丛”已宣告封圈,它的优劣任读者和历史评说。我自己则一定要见好就收、激流勇退。中国人最不善于见好就收和激流勇退,作家和政治家概莫能外。草原部落要想生存和发展,一要超越自己,不抱固有的成见,不搞小圈子,认识到“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大隐隐于民。二要丰富自己的内涵,使思想多元化,题材多样化,生活本来就是丰富多彩的嘛。当然,以后发现“黑马”同样也不放过,宁缺勿滥,欢迎广大读者说三道四。其二,由于信息时代的来临,各种媒体铺天盖地,让人眼花缭乱、不知所措。就以杂志为例,亦是几千种色彩纷呈,时间有限、经济有限,许多人不知读哪种杂志更好?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我。后来在《冰点’98)一书的启发下,我决定为广大读者搞一个索引和荟萃,选出近几年最优秀的人文社科刊物,然后再选出这些名刊中最精彩的文章,岂不妙哉?古代的皇帝看奏折的时候也不全看,先请御史过滤和摘编,省时省力一举多得,当然这御史必须独具慧眼。因此,这套精品书系中,酋长无疑成了那个孜孜不倦、兢兢业业的御史,广大读者无疑成了皇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

  我本人毕业于北京经济学院,业余搞犹太学研究,写过七、八本关于犹太人的书,今年5月美国希伯来大学邀请我作客座教授并赴美讲学。我虽不是思想者,但却热爱思想和思想者,尊敬思想和思想者,追随思想和思想者,努力思想并成为一个思想者。因为在当前的时代,我们除了思想还能做什么 我的角色就是为思想者找知音、找市场,充当思想的媒婆,为缺乏思想、不思想甚至反思想的土壤注入思想,我希望国人都来思想,都来与思想者共舞。思想者也决不应该故作矜持、清高、深刻,应走向民间。凡“故作”者,皆表演也。什么都可以表演,惟独思想不能表演!我以为,真正的深刻的思想者是不会表演也无须表演的。凡表演者,“故作”者、唱戏者、“作秀”者,你都要好好往里边瞧一下,他贩卖的可能不是思想,而是伪思想、劣思想。大家都来思想了,我们就会少起哄,少办蠢事、少犯错误、少无聊。伪思想者自然就会丧失市场。我认为,文人——学者——思想家是人文知识分子的三个不同境界,梁晓声、贾平凹们是文人,钱钟书、季羡林们是学者,鲁迅、顾准是思想家。
  “草原部落创作室”的“草原”,并非单指生我养我的内蒙古大草原,而是泛指一切辽阔博大,绿茵竞生,繁花似锦,任千里马纵情驰骋的一个精神自由的绿色语境,是屠格涅夫的俄罗斯大草原,是惠灵顿的美利坚大草原。“部落”取其原始涵义,乃纯洁、无污染、原生、野性的象征,因此草原部落的使命就是访奇人、求奇文,挖掘思想界的新人新书,把这些高品位的人文关怀和卓异思想推向社会。
  黄河的波涛与朔漠的雄风永远滋润着我,让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与放纵。

  三

  草原部落刚出版的书中,最值得大学生阅读的是:《拒绝遗忘——钱理群文选》、《亵渎偶像》、《骄子的叹息》;最值得中国知识分子人手一册的书是:《历史的先声》和《审视中学语文教育》;即将出版的书是:草原部落知识分子文存——《书斋里的革命一朱学勤文选》、《问题与主义一秦晖文选》、《自由的言说一徐友渔文选》等……我不知道这呕心沥血的工作究竟有没有意义?

  四

  经过这么久的风雨和坎坷,我深深地感觉到,草原部落的力量太弱小 常常让我感动的是,每天要收到几十封热情洋溢的读者来信,或鼓励、或批评,宛若亲人;令人愧疚的是,由于太少事多,我几乎没有亲笔复过一封信,这份情债常使我喘不过气来。在刚结束的首届“草原部落之夏笔会”中,邵燕祥、蓝英年、钱理群、朱学勤、秦晖、王晓明等五十多位先生和报界同仁畅游草原,这是草原部落的荣幸。他们的情谊让我深深铭刻在心。
  不知不觉,又到中秋节,月亮照在书房母亲的遗像上,忽明忽暗。想想近一年来的颠沛流离、忍辱负重,想想母亲的忽然仙逝,想想未竟的中国出版事业,想想无数双读者企盼的眼睛,禁不住热泪盈眶……

                          雄飞
                        1999年仲秋于
                       呼和浩特·静思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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