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西元一八一三一年八月
  腊烛在精致的纯银吊灯上燃烧,摇曳的烛光在墙壁投下鬼魅般的阴影。炽热的房间里弥漫着窒人的岑寂,没有人叫喊、尖叫,或者咒骂,三个女人狂乱地照顾那个静躺在床上的人影。
  她们的沉默导因于那个站在角落里的黑影,虽然他并未干预她们,但是,他的存在却带来沉重无比的压力。愤怒与苦闷自他身上辐射出来,他开始焦躁不安地踱着方步,不断握紧与张开他的拳头,显示他需要释放在他体内积存的暴力或沮丧。没有人敢开口询问他。
  软瘫在床上的女人终于尖叫一声并醒来,角落里的男人丢下他的酒杯,冲到她的身边,抱起她,喃喃说着一些安抚的话。烛光照亮他的金发,但是他的脸庞仍然隐藏在阴影中。他转头朝站在床尾的女人说话时,他的眼眸闪亮着罕见的琥珀色光芒。
  “尽你的最大能力解救她,完全不必顾虑孩子。”
  虔诚的天主教徒狄伊芙匆匆在胸前画个十字,然后扭干一块湿布,走过来擦拭那个产妇额上的汗珠。在碰触那个女人潮湿而苍白的脸庞时,她忍不住颤抖一下,知道这个女人即将死去。她在、心中祈祷,希望能够完成天主教的仪式。站在床边的男人虽然挚爱他的妻子,却没有为她召来神父。
  在哀伤的阴霾笼罩下,那个男人已经不再注意到她的存在,但是,伊芙却无法压抑对他的愤懑,男人是所有邪恶的泉源,有时她真的如此相信,而今晚更加证实她的看法正确。只要没有男人,女人就不必忍受分娩的痛楚与危险。
  “快出来了!只要再推一下,太太,再推一下就好。”黑皮肤的接生婆乞求。
  站在床边的男人厌恶地瞪她一眼,继续拥着他的妻子,好像害怕只要一放开手她就会逃走。接生婆不理会他,轻轻压挤凡妮凸出的腹部,协助她用力。产妇尖叫一声,浑身抽搐,条地往上一跃,然后,无力地落回她丈夫的怀中,永远离开这个人世。
  突如其来的岑寂持续片刻,然后,传来婴儿尖锐的啼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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