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金蜘蛛”

  戴小华在国际华文文学界,是一位颇有影响的女作家。她生于台湾,定居马来西亚,祖籍河北沧州。改革开放以来,曾不止一次地回乡寻根问祖;对故乡充满了深情厚爱。
                 
  我和戴小华认识,是上世纪90年代中期,在南京举行的第八届世界华文文学国际研讨会期间。还在赴会的火车上,一位同行的朋友就不无激动地介绍说,与会女性中有一位叫戴小华的,气质高雅,容貌不凡。待到相见,果然与众不同:身材修长而丰腴,五官端庄而生动,发式舒展而有致,衣着华美而自然,言谈举止热情而大方,让人有一种浑然天成和谐完美的感觉。交谈之间,得知她祖籍河北沧州,原来是道地的同乡,更添一份亲情。显然她也有同感,在给我的赠书上,随手写下“乡情比酒浓”几个大字,像是从心里涌出来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真正的美也绝非哪一个(类)人的私有品。同为女性的南京社会科学院汤淑敏研究员,面对戴小华发出由衷的感慨:“谁说‘异性相引,同性相斥’是一条不变的定律?凡是见过戴小华的人,不论男性还是女性,无不为她美丽的外貌所深深吸引。不知道造物主为何那么偏爱她,把她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塑造得那么恰到好处!”我想她的话是有代表性的。
                 
  戴小华的美,不仅为知识者所欣赏,即使长期守着黄土地的农民也赞叹不已。据她自己的记载,她的“典型的乡下人”的老舅,就曾偷偷对她的妈妈说:这个侄女又白净又摩登,我连看都不敢看她,别说跟她说话了!
                 
  在中国传统文化,特别是民间文化中,美丽往往是同善良相连在一起的。民间故事里那些漂亮的女子,无论是人是鬼,是平民百姓,还是皇家贵族,大都有美好的心灵,灵巧的双手,并依靠自己的勤劳和智慧,最终战胜邪恶而获得幸福。戴小华大概是得了这种民族文化之灵气吧,在她的身上,姣美和善良真的是完美合一了。
                 
  在南京的会议上,她如同一位友好的天使,一会儿在青年中神聊,一会儿与中年恳谈,一会儿又去拜见先辈长老,即使在开会、游玩、用餐时,也不放过机会,不断地转换位置,问老友,交新朋,抓紧时机,广结善缘。会议期间,正值她的新著《深情看世界》在内地出版。她慷慨地为一百数十位与会者每人赠书一册。许多人请她签名题字,她都一一满足。她总是想通过自己的言行,把爱心和友情传递给更多的人。
                 
  如果读一读《深情看世界》,你会更深切地感受到她的善良和爱心———
                 
  在祖籍沧州线庄,置身于“朴拙、善良、极易满足的亲人”中间,她的心灵受到深深的触动,尤其看到婊兄弟小玉守着随时会倒塌的屋子,守着穷苦、寂寞,在孤独中过日子的情景,更是“心中隐隐作痛”。她用心对自己说:怎么可以就这样过日子呢?人,可以伤心,但不能死心……
                 
  在英国伦敦,面对人家公开展示“国耻”(指祖先曾做过的泯灭人性的错事)的“血塔”,她禁不住“遐想”:什么时候日本有勇气设一个博物馆,专门介绍他们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在亚洲各国的暴行?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这种源自人性深处的善良与爱心,令戴小华资质之美更加光彩动人,也为她的文学创作注入了厚实的人文底蕴。如此,再加上勤奋和智慧,使她成为世界华文文学界的佼佼者。
                 
  上世纪90年代,戴小华曾应邀为河北教育出版社主编一套台港澳及海外华文女作家作品选丛书。这套书是与先此出版的《红罂粟丛书》、《蓝袜子丛书》配套的。在为丛书起名的时候,她反复琢磨,煞费苦心,很久无法定夺。一次去台湾省亲,在一个细雨纷飞的夜晚,她又趟在床上苦苦思索。正在思绪茫然的时候,抬头望见窗外屋檐下,一只蜘蛛正孤独、忙碌地织着网。一阵风雨袭来,网被破坏。只见那蜘蛛又默默地继续编织,耐心而辛勤。这时,她的心中突然灵光一闪,随即纵身跃起,自语道:作家创作不也是如此吗?他们几易其稿,呕心沥血,“虽九死犹未悔”,直到把精美的精神食粮奉献给读者。于是,她想到了“蜘蛛”,又由“其色泽尊贵、独特,就像作家的作品一样”,想到了“金子”。最终她为自己的丛书选择了“金蜘蛛”的“命名”。我觉得这个命名,除了显示作品尊贵、独特,还标征着女性的华美,而这对她本人正是一种很恰当的喻示。
                 
  由戴小华想到了美:美是需要灵魂来主宰的。这个灵魂,便是善良、爱心、聪慧。有的人,天生丽质,“美”则“美”矣,却恃“美”凌人,骄横不可一世;等而下者,依色为资,卖身图乐,丧格求荣。
                 
  殊不知,失魂之美,非美也,一堆腐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