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记》绘本:黑夜里飞翔

  这更像是一部“私宠”作品,画者出于对一部经典作品发自内心的喜爱认同,用自己的画笔做出个人化演绎。
                 
  “读图时代”的概念早已存在,但真正有阅读质感,欣赏价值的原创优秀“图”书并不多见。
                 
  能画出值得读的图的人,也就那么一小撮,已经在我们视野里的,比如几米、麦家碧、韦尔乔、钱海燕。几米是个开始,也是结束,他引来无数效仿者,慢慢泛滥开去。
                 
  麦家碧的画属于锦上添花,灵魂在于麦兜的故事。韦尔乔简单而富有哲思的白描线画,颇受知识分子青睐。钱海燕另起一派,把古典女人味和现代小聪明融会贯通,朝向小资女人的软肋,有点小情趣。
                 
  现在要说的第五个名字,熊亮,在读者中可能暂时没有前面一列那么有名。
                 
  但在插画界这个名字算得上响当当。熊亮给童话书画的插图,不知道的人一眼看上去往往以为出自欧洲插画家之手。确实,年轻的熊亮人文底蕴醇厚,有不俗的西方阅读素养,自己也是散文作家。他的画作早就摆脱了对文字内容的简单重现,而是撷取文字的意,再融进自己的精神感情,完全可以独立欣赏。面对熊亮的画,喜欢的喜欢死,不喜欢的嫌太阴暗,不够阳光,但你真的无法对他在画面中表现出的造型和构图能力以及天马行空的想像力无动于衷,沉郁艳丽的色彩,奇异的幻境、忧伤的气质,看他的画就像在夜色深处一串串浪漫浓稠的梦中飞行。
                 
  这本文字量不到千字的图文《卡夫卡》算是熊亮的正点水准,有血有肉,感情充沛。套用电影里的语汇,这更像是一部“私宠”作品,画者出于对一部经典作品发自内心的喜爱认同,用自己的画笔做出个人化演绎,等待相对集中的一类读者产生共鸣。
                 
  文字的力量有时候比不上画面。因为更直观,所以更猛烈。熊亮笔下的格里高尔脸形削尖、双眼鼓胀,背负着沉重的甲壳在画面深处注视着世界,神情恐惧、绝望而茫然。格里高尔的眼神借助文字从卡夫卡的心中传递到熊亮心中,又通过他的画笔,在我们眼前而不是脑海中如此精彩地呈现出来,真是一件奇妙地事情。“格里高尔颓然无力地垂下头,在这个世界上呼出最后一口摇曳不定的气息……”看过熊亮版的变形记,相信有不少读者会像我一样找来原著重读,然后再打开熊亮的画对照。
                 
  笔者一直关注着熊亮,既希望熊亮会火,又有点害怕他真的火起来,害怕商业的喧闹扰了画中人的孤独,不过还好,起码我能确定熊亮的画很难模仿,因为那些形象和氛围太写意、太有个性、太专注,在它们自己的世界里神圣不容侵犯。甚至,熊亮图画的气息如此之强,旁边的文字经常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作为插图,它们可以喧宾夺主,作为绘本,很轻易就盖住了文字的光芒,也只有塞万提斯、卡夫卡、安徒生这样的大师作品才镇的住熊亮奇异沉着的图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