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



伊丽莎·贝斯特

贺东

  每个星期天都是依然如故。“今天我可得洗个澡啦!”父亲总是这么说,当然这是在他生病以后。他如今不再象健康的时候那样每天洗澡了。因为现在必须得穆兹(我们都是这么叫母亲的)帮他洗,这可真是件累人的大事啊!
  然后,等他洗完澡──“我要系那根带黄条子的领带。”他说,“那件新衬衣呢?就我生病前买的那件。我要打扮得漂亮点,不妨穿一穿。”
  他心里明白,他再也不会去工作了。
  接着他会说:“吉米,能帮我刷一下鞋子吗?”尽管上次刷过后他还没有出过门,可吉米还是一声不响地把鞋子刷好了。
  最后,一切就绪──他洗得干干净净,穿得整整齐齐,坐在自己的高背椅上。“现在我准备恭候客人啦!”他总是半开玩笑地这样说,于是便坐在那里开始等待。
  我们也都等着。
  他不时地叫我们中的这一个或那一个去厨房看钟,替他对表──那是一只走时精确的电子钟。
  穆兹来回走动着,装得老是很忙碌,嘴里低声祈祷着。
  没有哪个客人来。他刚生病时,他们都来的。可是现在不来了。
  时钟敲过了5点,他在椅子上稍稍往下躺了一点,脸上显现出一丝苦笑。“穆兹,”他也总是这样称呼她,“请扶我回床上去吧,我想早点儿睡觉了,多睡一点总是没有害处的。”仿佛对他来说,早早上床是什么稀罕事儿。
  安顿他睡下后,穆兹来回走动着,轻轻地啜泣。这可不能算哭,倒更像是一种强烈的、刚刚开始的悲恸,没有眼泪,也没有声音。“我恨他们!”我大声叫道。“你可不要恨他们哟!”她说着停了一下,好象刚从老远的地方回来盯着我看,“你可要理解他们。我想他们是害怕……你要知道,他们是害怕自己也染上病,我想就因为这……”每个星期天总是如此。
  对有些人来说,希望在慢慢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