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纳粹父亲



《环球》

林青

  孩提时代,他们都曾爱着自己的父亲,甚至可以说是崇拜。然而二战结束后,他们面对的却是如此可怕的真相——尼克拉斯·弗兰克:“我再不会相信德国人了!”尼克拉斯·弗兰克是汉斯·弗兰克之子。1939年至1945年,汉斯·弗兰克曾任德军占领下的波兰总督。尼克拉斯现任德国《明星》杂志记者。1946年,当他7岁时,他父亲作为战犯在纽伦堡被处决。尼克拉斯说:“我当时就已感到这个可恶的禽兽是罪有应得,我为生自这样一个罪恶的家庭感到羞愧……在波兰时,我的父母就像是皇帝和皇后。”当他后来知道了纳粹和父亲的罪行后,他说:“我简直不能相信德国人竟会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尼克拉斯不仅憎恨纳粹,而且对整个德意志民族产生了反感。对他来说,如今作为一个德国人意味着什么呢?“你属于一个制造了奥斯维辛惨案的民族。有人以为德意志是个先进的民族,而我认为实际并不是这样。像我父亲这样的人并没有都死去,他们任何时候都会反击。”
  马丁·小勃尔曼:“是解放集中营的照片把我震醒了。”
  马丁·小勃尔曼(63岁)的父亲马丁·勃尔曼是国家社会主义党的要员。二战结束后,小勃尔曼再没有见到过他的父母。他母亲于战争结束一年后去世,父亲则失踪了,此后一直有人以为他还活着。直到1972年,人们才找到证据证明马丁·勃尔曼已于1945年死亡。
  小勃尔曼说:“直到1945年我还是个希特勒的支持者。战争结束后我曾一度隐姓埋名藏了起来。是解放集中营的照片把我震醒了。直到那时我才明白那些年里发生的一切。”
  后来,他成了一名神甫,并去了扎伊尔传教。“我学会了区分那个给了我快乐童年的父亲的那个犯下战争罪行的父亲。”1967年他回到德国,转而担任宗教教员。“我时常与学生一道分析纳粹的宣传,警告他们受操纵的危险。当年轻人感到压抑时,这样的煽动性文字就会对他们产生吸引力,由此就会产生仇视。当时的纳粹分子就是这么出现的。
  德尔克·库尔:“我不愿我们家族再有孩子。”
  德尔库·库尔对他父亲的印象并不深刻。在他父亲1946年被处决前,德尔克只见过父亲三四次。“我是由祖母抚养大的,”他说,“后来才听说我父亲是不伦瑞克地区盖世太保的头目。”
  1967年,他认识了出生于俄罗斯的以色列犹太姑娘莱娜。他们婚后一直没有要孩子。德尔克说:“这有好几个原因。第一我不愿我并不爱的家族再有孩子;第二我不愿我的孩子生长在这个不幸福的世界上。”
  托马斯·海德里希:“我看不起不问现实的人。”
  托马斯·海德里希(62岁)是雷哈德·海德里希的侄子同时又是教子。他的这位教父是国家社会主义党的领导人之一、党卫军头目希姆莱的左膀右臂。雷哈德·海德里希于1942年5月27日在捷克被反纳粹游击队员刺杀。作为报复,希特勒当时下令杀害了当地利里斯村的所有村民。小托马斯少年时也曾当过纳粹童子军。“我当时只意识到自己属于一个有名望的家族,但根本不知道我伯父干了些什么事。”直到1947年他16岁时,才真正了解到纳粹学说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觉醒时的震惊是难以描述的。我伯父策划并实施了那些暴行……他是个披着羊皮的狼,我突然感到很羞愧。”
  二战结束后,托马斯当上了演员。“舞台是我逃避现实的场所。但20年后,我决定去面对现实。”他放弃表演转而研究当年纳粹企图扼杀的犹太文学。
  最近以来,他经常接到新纳粹分子的电话,要他加入他们的组织。“我真不明白这些年轻人怎么会这样,是想拥有金钱和权力?我看不起那些对如此令人担忧的现实视而不见的德国人,他们怎么不去想想怎么会有这么多年轻人已经忘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