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时代的一颗星(外二篇)



瞬间

尤里·邦达列夫 李济生、贺国安

  村落沉睡了,幽暗的夜空泛着银光,一颗绿色的星星,像夏夜那般温柔,它从深奥莫测的苍穹,从遥远的银河深处,若隐若现,友爱地向我眨着眼睛。当我走在布满灰尘的夜路上,它随我同行;当我停在桦树林边,在那幽静的树荫下,它就守候在树丛中间;当我走回家门,它就从漆黑的屋檐后面向我亲切而温柔地闪着光辉。“这就是它,”我想,“就是我童年时代的那颗星星,那般关切,那般柔情!
  我什么时候见过它?在什么地方?也许,我心中一切最美好、最纯洁的东西,都应归功于它?也许,这颗星星将是我最后的归宿,那时,也象现在这样,将用它那善良而欢乐的闪光来迎接我。”
  这是不是和永恒的联系?是不是和宇宙的交谈?这一切至今仍像童年时代神秘的梦幻一样,是那么不可捉摸,又是那么美妙。
  月光一个不眠之夜,我忽然想起一句奇怪的话:“月光并非照耀着每一个人。”
  为什么不是每一个人?为什么恰恰有月光?这句话一整夜都在我心中萦绕,它蕴含着一种美妙而神秘的含义,在它的潜在语中有一种令人痛心而又深不可测的意味。我幸福地生活在它那淡蓝色的气氛和迷人的隐秘之中,而这种隐秘像女人的柔情一般,向我预示着某种极大的欢乐和幸福,因为这句话的含义总是与女人息息相关。
  到早晨,我又觉得这句话变得灰暗、模糊、毫无意义了,可是后来当我把这句话写了下来的时候──蓦地,夜间那种感觉又在我心头象火花般闪现出来,同时,我在遥远的青年时代不止一次遇到过的年轻人爱情的穿堂风也从我面前掠过。这时我想,现在我才揭示出这句话的全部潜在意义。它并非充满着欢乐,而是充满着对世界上许多在春天没有享受到月光的人们的哀痛。
  镜子前新年那天,她站在休息厅的一面大镜子前。镜中,在火光、吊灯以及许多盛装的女人们的光彩辉映下,她觉得自己那么平淡无奇、丝毫不漂亮,不出众,她惊慌地向他转过脸去,急速地说:“咱们走,快离开这儿吧!……”他明白她的心思,吻了吻她的鬓边,温柔地说:“你是用别人羡慕的眼光来看你自己的。”
  她听了,顿时轻松地放下手,以一种温顺而感激的口吻对他微笑着说:“谢谢你,你到底还是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