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外一篇)



外国散文选

乌尔法特 董振邦

  同是一个溪中的水。可是有的人用金杯盛它,有的人却用泥制的土杯子喝水。那些既无金杯又无土杯的人就只好用手捧水喝了。
  水,本来是没有任何差别的。差别就在于盛水的器皿。君王与乞丐的差别就在“器皿”上面。
  只有那些最渴的人才最了解水的甜美。从沙漠中走来的疲渴交加的旅行者是最知道水的滋味的人。
  在烈日炎炎的正午,当农民们忙于耕种而大汗淋漓的时候,水对他们是最宝贵的东西。
  当一个牧羊人从山上下来,口干舌燥的时候,要是能够趴在河边痛饮一顿,那他就是最了解水的甜美的人。
  可是,另外一个人,尽管他坐在绿荫下的靠椅上,身边放着漂亮的水壶,拿着精致的茶杯喝上几口,也仍然品不出个水的甜美来。
  为什么呢?因为他没有旅行者和牧羊人那样的干渴,没有在烈日当头的中午耕过地。所以他不会觉得那样需要水。
  无论什么人,只要他没有尝过饥与渴是什么味道,他就永远也享受不到饭与水的甜美。不懂得生活到底是什么滋味。
  生命之曲一片寂静,万籁无声。生命之曲在沉默。
  在这寂静中,意志失去生命,思想消失踪影,欢乐如同野鸟逃开人们。
  我欲打破这寂静的幻变,操起手里的弦琴。
  这弦琴是我从爱情之土、夜莺之乡取来的。
  我的弦琴的声音非常甜美。
  来吧,请坐下听我弹奏一曲。我不希望使意志死亡、心灵僵冷。
  我为唤醒感情而来。
  且待我拿起琴来奏上一曲。
  啊?—怎么?
  为什么这琴发不出声响?
  琴身无损,琴弦依旧,却为何不发出声音?
  糟糕透了,怎么会走了弦的呢?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夜莺之乡的弦琴离开了四周的花丛就寂然无声。
  这琴是与爱情相连的,弦就系在爱情的身上。
  我应走进花园,在花圃旁拉起琴来。
  我应该朝着那水仙的眼睛、玫瑰的笑脸、檀香的嫩枝和风信子蓬松的鬈发,在优美的花园里拉起琴来。
  不然这寂静就不会消失,欢乐就不会来临。
  这阴沉的乌云应该在太阳和月亮面前隐没。
  这困锁夜莺的樊笼应该彻底打碎。
  花园紧锁的门应该敞开,让欢乐进来,让情操与智慧的眼睛睁开。
  缺少这些,生命之曲就不能产生幸福与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