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誉



厄尔凯尼 柴鹏飞

  为了买它,我们计划了两星期。每天路过,我们总要在橱窗前面站一会,贪婪地望着它。终于,我生日那天,四月十五日,中午十二点整,我们发问了:多少钱?“二百七十五个法郎,”卖水果的说,“这是头等菠萝,新鲜、汁水多。”
  我妻子嫌贵,但我不。比起西瓜来,当然贵,但比起别的菠萝来,大概不贵。
  于是我们买了,带回家来,放在烟灰缸上,好好地端详了一番。我们围着它走了一圈,摸摸它,夸它。多么精致,多么富有异国情调的小东西!顶上长了一撮小小的象是棕榈树的植物。要是给它浇点水,或是放在水盆里,大概很快会长大的吧,说不定还会开花呢。
  旅店里马上传开了:九号房间里买了菠萝。清洁女工来了(这是我们第一次有幸见她),她建议我们先削皮,撒上糖,再放一两天。“瞎说,”楼梯口一个英国女学生告诉我们,“要泡上甜酒才好吃。”一位匈牙利同胞(过去只是见面点点头的关系),写了一张条子塞在门缝中给我们留言:“谁的话都别信!要厚厚地削一层皮,因为皮不好吃。至于肉,该怎么吃就怎么吃。”
  晚上,我们把菠萝去了皮,吃掉了。什么味道也没有,就象什么瓜,好象还不如瓜。生吃了几口,撒了糖再咬几口,还喝了几口甜酒,勉勉强强地总算吃下去了,最后喝了一杯水才彻底下咽。第三天在楼道里遇见了那个英国女学生。“怎么样?”她问。“很好吃。”我说。她深有所感,“是啊,菠萝毕竟是菠萝。”
  从此以后每次路过水果店我总是在橱窗前站一会儿,希望有机会再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