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暴幻想



喜剧世界

玛格丽特·艾特 伍德海

  天你也许会认为杂志上所写都是些杜撰,因为它们是如此离你之远。但有时你又不得不去面对这些你认为子虚乌有的事,因为,只要你能将字按顺序认下来,你总会有一种想看点什么的想法。
  有一次百无聊赖,随手翻阅一本杂志,其中有篇文章说女人都有关于强暴的幻想,身为女人,合上书。我也禁不住胡思乱想。
  如果我遇到强暴的场面该怎么办?我脑海中迅速掠过一幕幕一场场,就像演电影一样:漆黑的夜晚,我正一个人走在凄清冷寂的小胡同里,有个家伙跑上来,抓住了我的胳膊。这种事现在时常发生,有本书上曾传秘方让女人们随身带瓶拧檬水。我当时也带了瓶,显然实际上我不会带那玩艺,因为有一次我带了瓶,结果弄得我一提包湿漉漉的。但在幻想中我带了瓶,我对他说:“你想强奸我,对吗?”他点点头,我于是打开提包搜寻那瓶柠檬水,但我找了半天没找到。我的提包内放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因此我让他伸出手,帮我拿着掏出来的东西以便我能发现那瓶柠檬水,最后我终于找着了,然后他递还给我,我立即用它滋向他的两眼。
  这个景象好像不够刺激,这个强奸犯属于那种特知书达礼型的。
  我又开始构想:我一个人正静坐家中,此时夜深人静,忽然,一陌生男子破窗而入,只见他长相英俊,衬衫上没有汗渍,身高一米八,我站在他面前,鼻子刚好到他下巴下第一颗扣子。这是再合适不过了……不不不,这不成了浪漫小说了吗?当真正的强奸发生时,你只会感到惶急,就像你往的楼房着火了,你找不到电梯,也不可能从楼梯下去时一样,你会急得想把头埋进水池里,你试图回想你所知道的所有救急措施以至于你无法决定用哪一招。
  这样似乎更好:深夜,我正走在漆黑无人的小胡同里,忽然,一个瘦小丑陋的家伙窜出抓住我,但我是名空手道高手。我会朝其头部猛击数下或砍向他脖子一掌,将他的扁桃体几乎打了出来,但这对我似乎有些困难,平常我打排球都疼痛难忍,这样大力打击之下,恐怕先断的是我的手。对,然后将他撞向墙壁,捧得死去活来。但我从不愿将手指插人别人的眼里,你愿意吗?那感觉会像插进了热果酱里,但我对冷果酱都难以忍受,想起来我都浑身起鸡皮疙瘩。而且,我会对此有一种负罪的内疚感,你能想象你走过一个盲人时,知道是因你而使他终身黑暗而无动于衷吗?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组合出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每一个都让我品味半天,比看电视还有劲。
  最让我心驰神往的是这样一种情况:当我被一个家伙抓住时,我友善而又悲楚,傲然地对他说:“你想强奸一个将死的人吗?”然后我轻轻地推开他,平静地告诉他我正患白血病,只有几个月活头了,这就是我为什么敢深夜独行的原因。我当然并未患过白血病,但在假想中我得上了。我想我之所以会选择这种病,跟我小时的经历有关。小学四年级时,我班有个女孩就死于这种病。她住院时全班同学都给她送去鲜花,我当时好想得白血病以便能得到那么多鲜花。令人震惊,无独有偶的是,这个小伙子也患上了白血病,也无几日阳寿了,这也是他想强奸我的动因。他内心万念俱焚,痛苦不安,他如此年轻却不得不作别这美丽的春天。最后,我们漫步走向咖啡屋,倾心相谈。我们都很高兴能在这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知音,这像是命中注定。烛光摇曳,我们彼此深情注视,手慢慢地触摸在一起。我们俩互相依偎着,共同度过我们生命中的最后时光,只等死神来临,安详离去,就像早晨没有睡醒一般。但我决定不了谁先死去,如果是我,倒也无所谓,如果是他,我还得继续活下去,参加他的丧礼。我为自己身着黑纱、悲痛俗绝的美丽而心碎。你也许不会相信,想到最后我禁不住泪如泉涌,伤心得不能自控。不瞒你说,我看电影常常涕泪纵横,即使片子并不怎么悲情。
  这时,忽然传来敲门声,我吓了一跳。由于还未从强暴幻想中走出,我紧张得浑身打颤,看看门窗都已关严才提心吊胆地询问。
  原来是我的一个同事,他一表人才,待人诚恳,我暗自倾慕已久,他对我也颇为青睐,我开了门,他问我是否愿去散散步,我扭捏作态地说天这么晚了。见他面有失望,忙话头一转,说不过也无事,正想出去走走。我于是扔下那本杂志,把自己收拾得香喷喷的,随他出去了。
  外面已是黑夜一片,但清风爽人,十分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