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的一天



《世界军事》

周希敏

  繁忙的“城市”每天有23000个男人和妇女到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军事机关工作。其中一些人为新的武器系统制订计划,另一些人加工整理有关核战争的文件,还有一些人切洋葱、煮通心粉、制作预订的午餐汤。这里是美国各种武装部队的总部,也是美国禁毒战争的新的前线,在美国的预算中,每个美元里有25美分用在弗吉尼亚州阿灵顿的这个所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十分繁忙的城市,有售货厅、美容室,也有全世界工作最紧张的厨房。
  1989年10月5日,美《生活》杂志记者获准报道五角大楼中普通一天的生活。《生活》杂志记者组忙碌了24个小时,重点报道这个机关中人员的生活,从中午到礼堂做弥撒直到上课学方块舞,一切小事都不放过。国防部长理查德·切尼在这天繁忙的日程中,主要的工作是反驳这一指责:美国没有以更为协调的方式对于巴拿马两天前未遂政变做出反应。在空军司令部中心,理查德·本德上校检查救济“雨果”飓风灾民的工作。话务班班长、自从二次大战结束以来一直是这里骨干的玛丽安·贝利监督着她的50个下属的工作,他们要接通15200次电话。
  在模拟作战室旁边的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杰弗里·克莱伯上校操作热线,他每小时和莫斯科联系一次,传送一些诗词和打油诗——这个庞大机构同苏联的直接联络方法的例行检查。
  五个侧面、五层楼、五个环形楼梯环绕着一个中央庭院。这种独具一格的设计是为了适应原来的地形,它与五条公路相连接。造价为8300万美元的五角大楼(691个饮水喷泉、4200个挂钟、7754扇窗户和其他一切)在1943年1月开始启用,从破土到竣工费时整整18个月。
  虽然这一建筑物占地34英亩,但是任何两个办公室之间都不超过7分钟走路的距离。67英亩的露天停车场是按职衔划分的。许多工作人员乘地铁上下班。地铁可以把他们直接送到五角大楼的下面。为了给五角大楼的工作人员(50%为文职人员)供应伙食,厨房每天要加工7吨食物,其中包括2400块小花点和145块水果排。有两个自助餐室、四个餐厅和六个快餐部为工作人员服务。在夏季的几个月里,庭院中还开设几个汉堡包摊。正规军把这个地点称做核弹爆心投影点,因为他们相信苏联核弹是以这一地点为目标的。然而最近一些离群的鸽子成为庭院中最大的威胁。为了对付这种麻烦事,维修工作人员发明了一种精巧的战略防御法:一只眼睛发出红光的金属制的猫头鹰。
  国防部长的难题美国国防部长天不亮就开始工作。在早上6时40分,49岁的理查德·布鲁斯·切尼走出他在弗吉尼亚州的用红砖盖的住所,走进卡迪拉克牌轿车。一个白宫信使拿着一个公文包,里面塞满了经过分类的文件,坐在车里暗处等着他。信使手边是一部红色电话机,这是这辆汽车和椭圆形办公室的直通电话。汽车前是一辆领路的保安车,后面还有一辆车护送。今天上午,切尼预定要在五角大楼的一个演播室中发表讲话,美国广播公司、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和有线新闻网同时转播。国防部长有许多事情要解释:一架B-1轰炸机在加利福尼亚州沙漠地带紧急着陆;今年春天美国“衣阿华号”战列舰爆炸事故的调查工作正在继续进行,在这一事故中有47名海员丧生;当然还有巴拿马问题——美国是否由于没有派军队去支持47小时前发生的未遂政变而错过了把诺列加赶下台的机会?切尼刚到五角大楼就拿到一位电视编辑的修改稿,切尼对着每家电视网的摄像机重复了这几句话:“我们从巴拿马得到许多有关政变的消息。最难办的事是决定……相信哪一条消息。这是否是一次故意安排的使双方实力悬殊的较量?诺列加是否想使我们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我们真的不知道。”切尼今天要向记者、国会议员和五角大楼的下属们重复这番绘声绘色的话。7时42分,切尼摘下夹在衣襟上的小型麦克风,赶忙到上一层楼他的办公室去。7时50分,他坐在约翰·珀欣将军曾经用过的刻花胡桃木书桌旁。他身后书架上有几本关于用假蝇钓鱼的书夹在有关军备管制的书籍当中。旁边一面墙上挂着他的总司令正在用早餐的镶了镜框的照片。乔治·布什总统的题字是:“迪克,咱们吃吧!”五角大楼的保安制度十分严密。所有的来访者——包括每天在走廊中走来走去的450多个游客——在到达时必须经过金属侦查器的检查;工作人员则要亮出塑料胸章。高级官员们走过大楼的17英里长的通道时,犯罪调查处的军官常常在前后各10步的地方护送他们。武装卫兵每隔一个半小时巡逻一次,保护通往绝密办公室的入口处。还有一台X光射线机对每天寄到五角大楼的5万份邮件进行扫描。
  邮件室工作人员每年大约发现5个信封炸弹,最近他们在庭院中的一圈沙袋里将它们引爆了。
  今年早些时候,一些专家被召到五角大楼去检查一个可疑的邮包,邮包的收件人是现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科林·鲍威尔。结果是一场虚惊。邮包里面是一个用海飞丝香波瓶子做的手榴弹模型——这是一个关心五角大楼的公民的杰作,他想五角大楼会愿意将他的新发明放入美国军械库。
  国会山、按钮和窥视孔从8时到9时45分,切尼同他的助手们关在内室密谈,为他在国会山参加的会议做准备。他在会上要同众议院一个小组委员会的委员们一起为国防部的2900亿美元的年度预算进行辩护。到了国会山上,切尼同委员们关起门来举行秘密会议。一只受到训练的警犬嗅着他的小汽车下面的车箱,这只狗可以侦查出恐怖分子安放的爆炸物。11时30分,会议休息,切尼走到国会山外面的台阶上。突然一个美联社记者拦住了他,问他如何对付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杰西·赫尔姆斯的指责。赫尔姆斯说,实际上有人把诺列加推给美国,但是美国没有接受他。切尼坚持说:“从来没有人把诺列加推给我们。”然后他转身走开,结束了这次“采访”。1时30分,切尼又回到他在五角大楼的办公室。
  切尼作为在全世界拥有将近5亿雇员的一个机构的执行总裁,刚刚开始了解办公室的错综复杂情况。他自称已经可以适应这种工作强度了。2时整,他赶到楼上电视演播室,将在这里为海外军人录制感恩节和圣诞节祝词的录像带。他说:“我必须想一些甜蜜而高兴的圣诞节的事情,而忘掉在国会山上同我一起开会的所有那些讨厌的家伙。”20分钟后,切尼又乘私人电梯回到办公室。(7个月前,切尼第一天上班时,他揿错了按钮,到了垃圾堆那里,又在大楼里迷了路。)他首先会见负责政策(人事、空缺)的副国务卿保罗·沃尔福维兹,然后在4时,科林·鲍威尔将军只穿着衬衫,面带微笑走进他的房间,话题很快转向巴拿马。鲍威尔没有切尼那样能说会道,他说:“有个坏消息,一个中央情报局的家伙参加了汇报会,可能就是他把这种想法告诉赫尔姆斯的。”门又关紧了,切尼主持另一次绝密的会议。在5时,他同《纽约时报》的两个记者讨论了巴拿马紧张局势,然后到私人浴室去刮胡子。当他一个人关在办公室时,他的助手可以从两个秘密的窥视孔看到他的情况。在每个接待员和秘书的书桌上都有一排闪光警戒灯。当切尼在屋里走动时,他们可以从灯光看出他在做什么:红光说明他在开会,白光说明他一人在办公室,第二个白光亮起就是告诉所有的人,国防部长正在私人卧室、小餐厅或浴室里。
  日落之后日落时,这一天的快速节奏稍稍放慢了。5时45分时,汽车司机约翰逊在交通拥挤的路上慢慢驶往弗吉尼亚州的希灵顿,今晚将从那里播出麦克尼尔和莱雷尔主持的新闻节目。当主持人又向切尼提出有关巴拿马的问题时,切尼显得有点泄气。他说:“拿美国青年军人的生命去冒险是一件严重的事情,只有在目标十分明确时,只有在你有一个军事目标,你还知道你一定会达到这一目标的时候,才能这样做。”6点30分,当他除去面上的化妆品时,他不再花脑筋去想担任五角大楼领导人最初几个月的情况。“由于苏联可能发生变化,在这里担任这个职务是个空前绝后的时刻。你一定希望苏联退一步,但是作为国防部长,我必须考虑,他们不退一步怎么办。如果他们转而采取更为敌对的态度,又将如何?如果戈尔巴乔夫的接班人不奉行同样的政策又怎么办?事实上,现在正是我们可能重新设计世界的时刻。”当切尼乘小汽车回家时,一支保安小分队用一个多小时检查他的住所附近(在国防部长动身去上班的时候,也进行过一次类似的保安检查)。切尼说,今晚他“吃晚饭,干一点工作,看一会全美棒球联合会的垒球最后决赛,然后上床睡觉。”
  任何事情,尤其是另一次在电视上露面的机会,都不能妨碍他每天5至6个小时必不可少的睡眠,他微笑着说:“他们要我在晚间节目中露面。说实话,干我这个工作,我不愿意熬夜熬到那样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