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富翁搜遍世界



环球

阿尔芒·哈默 赵章云

  他名闻遐迩,因为他曾经是第一个同俄国人做生意的美国商人,曾经是列宁和托洛茨基的朋友,曾经充当里根和戈尔巴乔夫的中间人,曾经第一个对切尔诺贝利的受害者提供医疗援助。
  搜集名画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事。它将博学、猎奇和商业利益结合在一起,对我来说,这确实是一种理想的消遣,我愿意为名画争个你死我活。
  1969年11月6日,高更的名画《你好,高更先生》在日内瓦拍卖,我坐自己的飞机赶去。飞机在漫天风雪中降落了,我们是最后一架被允许在那个星期二下午降落的飞机。拍卖是在里士满饭店里开始。拍卖十分活跃,但油画最终以32.9万美元为我所获。刚从饭店出来,我就遇上了一位希腊大船主。他要出一笔对我大大有利的钱买下那幅画。他的飞机原想在我之后降落在日内瓦机场,但机场不让他在暴风雪中下降,画是不卖的。”
  然而,光买下画还不行,还得澄清由于作者坎坷艰难的一生所造成有关此画的一些复杂的问题。高更当时住在法国勃列塔尼一个叫布尔杜的小渔村。那时,他穷得连房租也缴不起,所以他将《你好,高更先生》送给房东抵押房租。不久后,他得到了一笔小小的遗产,于是要向房东太太赎回此画。但被房东太太拒绝了。高更只好凭记忆画了第二幅。我得到的是到底是哪一幅?另一幅画正存放在布拉格博物馆里,我和苏黎世著名的艺术商高更专家彼得·纳当坐飞机去了。我们将两幅画并排挂起来进行比较。一会儿功夫,博物馆馆长和他的助手们都对我说:“毫无疑问,你的是原件。”
  猎取名画往往使我要与像诺顿·西蒙和保尔·盖蒂那样的大收藏家一争高低。
  那可是两位不到手不罢休的无情的争购者,有一两次,我竟成功地战胜了他们。
  1971年3月,我正住在克拉里奇饭店,油画商克诺德勒的代理人打来一个电话:“我们发现了一幅非常好的鲁本斯的画,想请你看一看。”“拿来吧。”我回答说。我派人去找我的朋友米哈依·杰夫。他来到克拉里奇饭店时,一看到此画,就睁大眼睛说:“我总算见到珍品了!与此相同的画共有6幅,存放在世界上不同的博物馆里,但这一幅是原幅!别犹豫,快买下它!”其实我本来也无需别人来劝我,因为我第一眼就看上了此画。
  那位当模特的姑娘曾经是鲁本斯的女仆。据说,她在他妻子死后成了他的情妇,他想娶她,但始终未能如愿。那姑娘的目光似乎在问:“这人会娶我吗?”至少我是这样理解的。有几位见过此画的女人肯定地对我说,那双眼睛表达了某种十分明显的淫荡。鲁本斯生前从没有出售过此画,人们是在他死后从他的画室里找到的。当时这幅画与鲁本斯的一幅自画像相对而挂。
  我立即以将近25万美元的价格与克诺德勒签了合同。回到洛杉矶后,诺顿·西蒙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像平常一样谈谈消息。“喂,阿尔芒,你竟能在欧洲买到一些有意思的画?”“是的,说真的,我买到了一幅我从没见过的最最可爱的鲁本斯的画。”此时,电话的另一头是一阵沉默。然后,诺幅《卷发姑娘》?”“是的,就是那幅。”我可以听到诺顿咬紧牙关时发出的带嘘声的叹息。最后他说:“克诺德勒本已经建议我买此画,他们想要25万美元。它曾在我家里试挂了6个月。最后我对他们说要价太高了,我把画退给了他们。但是我无法将它忘掉。昨天,我给他们打电话,我对他们说:“好吧,如果你们不愿降价,就把画送来吧,我全数照付就是了。”谁知他们回答说,画已经脱手了。我就怀疑是你买去了。”
  伦勃朗的《朱诺》是伟大的艺术家著名的作品之一。此画由收藏家比尔·米登多夫出借,长期放在纽约市博物馆里。1976年6月比尔因急需钱用想将它卖掉。他打电话问我,哈默画廊是否想拍卖此画。“当然可以,你想要多少钱?”“500万美元。”“可以,但我要求你在未得到500万之前给我优先。如果你决定接受稍低一点的报价,那我想第一个知道。”于是他给我寄来了一份措词相似的议定书。我的画廊以500万出售此画,但无人问津。
  几个月后,我在一位朋友家吃饭时比尔·米登多夫忽然打来电话:“阿尔芒,我要以300万美元的价钱把《朱诺》卖给盖蒂博物馆。”我说:“那我300万买了。”“这,我不知道。我应该先同盖蒂说,因为我已同意他的开价了。”“签字了没有?”我问道。“没,没有。”“那么看看你的那份议定书吧,你会看到你应该先让我买。你刚才说同意300万出售,我愿以300万买了。”比尔在沉默中犹豫了一会儿,这是我记忆中最长的电话里的沉默。然后,他对我说:“好,我想它是你的了。”就这样我打破了比尔企图在我和世界上最富的人之间提高拍卖价格的希望。
  保尔·盖蒂对我愤怒至极,后来,他没有一次见面时不骂我的,“你知道是你偷了这幅伦勃朗的画,是不是?”“诺顿·西蒙知道后也马上给我来电话说:“你想要多少钱?”我回答道:“不卖。”“500万怎么样?”“不卖。”“总得有一个价吧。”“《朱诺》是无价的。”“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就打电话给我。”
  说完后,他气呼呼地放下了话筒。
  现在我要讲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
  一天,正当我在画廊办公室里工作,我的兄弟维克多极其兴奋地进来说:“楼下有一个人拿着110张毕萨罗的画要卖。”“可笑,”我回答道,“怎么会有人拿着110幅毕萨罗的画呢?”维克多以极其激动的语气反驳道:“我向你再次重复一下那人说的,他带着画来了。我还看过一眼,它们好像完全是真的。”“他从哪儿弄来的?”“这是芝加哥的一个拆房承包商在拆除国际哈泼斯脱公司大厦时,发现了一个藏有装满水彩画公文包的保险柜。他拿着这些画跑遍了全城,希望有人买下它们,但是没有人相信他的话。”“要多少钱?”我问。“1万美元。”“1万美元买110幅毕萨罗的画!每一幅还不到100美元!”我几乎喊起来了,“这是我从未听说过的最不可思议的故事了。”如果这些画都是真的,整个加起来至少值100万美元。我作出了决定,请来全世界最好的毕萨罗专家约翰·里瓦德。
  他来后很快地检查了一遍公文包里的东西,说大部分作品在他看来是真正毕萨罗画的。另一些东西几乎也是很有意思的。它们是毕萨罗的老师、一位著名的丹麦画家麦尔拜的作品。“机会太难得了。”约翰悄悄地对我说。承包商曾经将这些画介绍给几乎全纽约的艺术商,但是居然没有一个相信它们是真的。因为这些画没有签过名。后来我知道,如果我不买下,他将要分文不取地任意送人了。我给了他1万美元。他拿到钱后吹着口哨像小鸟似的离开了。维克多和我忍俊不禁,差点儿没在画廊中央跳起舞来。
  1980年12月12日下午,我到伦敦的好几个画廊去观看夏尔丹的画,企图将它们并入我的藏画。
  但这一天,我不仅仅是为夏尔丹的画而来拍卖行的,我是为一件东西而来的。
  即一本有470年之久的达·芬奇的笔记和原版素描集。它是用著名的反镜体技术写就的。这些笔记记载了水在所在状态下的特征,谈到了其他许多科学问题“天空的颜色,月亮是怎样发光的,运河,水坝,沼泽排水,天文,宇宙,地质,潮汐的效能及其蒸发和凝结的原理,水泡的构成,虹吸理论,潜水面罩,蒸气能源和海底战争。这本“手稿”几乎是达·芬奇完整的作品集,内插有达·芬奇亲手绘制的360幅素描。达·芬奇专家们非常了解这本“手稿”,它自1717年以来一直是莱切斯特伯爵的私人财产。只于1952年在皇家科学院展览过一次,它对公众来说几乎是陌生的。
“手稿”被宣布拍卖掀起了轩然大波,拍卖的最后估价高达1400万美元。
  人们都说意大利政府已经解冻了特别资金,以筹备同等数目的钱将手稿收归意大利。英国报界和博和馆的负责人们也密切注视着这次拍卖活动,生怕手稿在英国落入外国人之手。
  拍卖完夏尔丹之后,我平静地坐在第一排。我是唯一知道自己为什么参加这次拍卖活动的人,我要买下“手稿”。正如我后来对报界所说的:“甚至连哈默夫人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坐在那儿。”当拍卖估价员的锤子敲下最后一响时,“手稿”就归我了。加上手续费,我花了差不多600万美元买下了今天不仅是私人手中,而且也是整个美洲大陆唯一的达·芬奇手稿。在和记者们的谈话中,我承认自己曾想到卖价可能会升到更高些,但我的运气好。意大利政府在几个星期前就放弃了报价,因为它遇到了一次需要巨大救助的地震。英国博物馆之间也没能达成买下“手稿”的协议。
“手稿”是我一个助手坐普通飞机带到洛杉矶的。他在一等舱自己的座位旁订了个专座好摆他那件珍贵的行李。伦敦至洛杉矶的航程太长了。我们的那一位一想到上厕所要留下“手稿”就害怕,索性带着它上厕所。当他从厕所里出来时,迎面撞上紧紧站成一排的整个机组人员,因为发现他带着一个有点像爆炸装置的大盒子进了厕所。
  到今天为止,“手稿”已经像其他哈默藏画一样游历了全世界。1982年,“手稿”要在佛罗伦萨展出了。我走下我由步枪和冲锋枪护卫的“奥克西一号”飞机,带着“手稿”来到了它阔别了265年的意大利土地上,“手稿”返回故土,仅在佛罗伦萨,就有40万人参观了“手稿”。
  艺术收藏的另一个乐趣是馈赠。中国有句古话:欲先取之,必先予之。我的藏画不停地在全世界巡回,我也利用机会将一些画赠送给一些博物馆。达·芬奇的绘画和“手稿”将回到洛杉矶地方艺术博物馆,在弗朗丝和阿尔芒·哈默大厅里作永久展出,素描将放在国家画廊展出。就这样,我将我的藏画的主要部分交了出去。
  1967年,我曾经出席过一个为伊朗国王举行的官方晚宴。林登·约翰逊和议院多数党领袖迈克·曼斯菲尔德和我在一起交谈。约翰逊自豪地说起活思堡出版商阿蒙·卡特赠送给白宫的一件美丽的弗·雷明顿的青铜雕塑。迈克知道我藏有一批罗赛尔的雕塑,就怂恿我损赠一件给总统。当约翰逊听到我要送给他《给野蛮人的肉》这件作品时,兴奋得像有人答应给他一辆新自行车的小孩。
  约翰逊并不是唯一喜欢罗赛尔作品的美国总统。1986年8月,罗纳德·里根总统所喜欢的一幅当时借到白宫去的画将要归还了。别人对我说,总统每天都在看它,因为它挂在椭圆形办公室的外面。这幅查尔斯·罗赛尔的作品叫《马群涉水》,作于1900年。于是我筹集了70万美元买下此画,它最终成了白宫藏画的一部分和罗纳德·里根以及后来的总统们的最大乐趣。
  在我那些送给美国总统的艺术品中,我最喜欢的还数我送给吉米·卡特的威廉·哈内特的《辛辛那提调查员》一画了。这也是卡特喜欢的一幅画。一天,有人间罗落琳·卡特如果白宫失火,总统将会想到抢救那样东西。她回答说,他将一只胳膊夹一幅画,一幅是威廉·梅里特·查斯的《裸者之背》;另一幅则是《辛辛那提调查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