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山口百惠



福建青年

山口百惠

  我的出生是个迷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时、何地、怎样出生的。
  我没有象世间一般的孩子那样,常听母亲说起:“生你的时候呀……”,我也没有询问过这些事。
  母亲对于父亲不是唯一的女人。他们不是法律上的夫妻。
  我没有父亲。即使是他作为一个肉体在地球上存在着,我还是要否定他的存在。
  他不是每天一到夜晚就回来的人。与其说他“回来”,倒不如说他“来”更恰当。
“哎,今天,爸爸来吗?”
  每次母亲被我这么一问,总是愣一下,脸上显出被刺痛的表情。
  在这无所起伏的日常生活里,我曾几度目睹母亲被那人背叛。他用金钱比别人要多费一倍,然而维持我们生活的费用却是靠母亲做零活筹措来的。
  我恨自己的父亲我上高中时,需要凑足一笔学费,母亲一直在等待着父亲把款送来,可是希望落空了。而我早就对他不抱什么希望了。我不能原谅他。
  我刚进演艺界,他的态度却突然一变。他打着“山口百惠的父亲”这块招牌向我所在单位借钱;自己任意举行什么记者招待会大叫自己是穷人、病人,无依无靠。后来竟向母亲提出要“百惠的亲权”的法律要求。母亲悄悄地走进我的房间,她说父亲提出要几百万元钱的要求。母亲不忍心拿我挣来的钱去了结父母之间的纠纷。我没等她说完,便急不可待地断然说:“要是用钱能解决的话,几百万,几千万,就是到哪儿借钱,也都给他好了!
  他要的只是钱!”
  是我用金钱切断了我们父女的血缘关系。
  我迈进演艺界我憧憬歌手这个职业,大约是在小学高年级的时候。进入中学那会儿,电视台新设立一个选拔人材的节目,叫“歌星诞生”。我迷上了这个节目。有一天,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出场表演。
  和我同岁!我的心开始萌动,说不定我也能行的念头。初二年暑假期间,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寄出了报考的明信片。预选时,我唱了一支名叫《旋转木马》的歌。
  我取得了参加决赛的资格。那天,我站在以往曾在电视里看到多次的场景中,向全国播放实况。我唱了和上次同样的歌。唱完后对着扩音器报出自己的姓名,然后向评选员说声“请多关照”。
  十几家公司的牌子静静地举了起来,表示同意录用。
  多么高兴啊!在初次登台以前,我只有一个八度音域,七年半后的今天,用真声可唱出两个八度,算上假声便扩展到三个八度。我高兴能够用自己的声音把任何人的歌变成自己的歌。一旦形成了自己的歌,不论谁都难以模仿。
  因为烫发写了检讨因为要经常出现在观众面前,我的发型变化很多:短发、齐肩发、短发髻、娃娃式、卷发。每次改变发型,社会人士就发表一下他们的感想。高中一年级入学以前剪成娃娃式的时候,同学和同事说我“象男孩子”。所谓娃娃式,是一种先把头发烫卷花,然后全部剪成三厘米长的发型。我读书的学校明文规定学生禁止烫发。
  但是老师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烫发了,也许是装出没有发现的样子。可是有一次,在实况转播中,节目主持人即兴问了一句:“百惠,烫发了吧?”我不觉答了一声:“是的。”
  第二天早晨,我刚到学校就被叫到教员室,受到教导主任、年级主任和班主任的谆谆教诲,让我写检讨。虽说那个主持人并无恶意,但是我恨他多嘴,叹着气写了检讨。
  过了夏天,我立即剪成短发:松软的卷发翘着,再不是从前的“贝蒂小姐”了。对女性来说,改变发型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它可以成为自己新的起点,使人产生一种真正新生的情绪。
  和三浦结成良缘三浦友和,原名三浦稔,二十八岁,比我大七岁。和他相遇在六年前。那时我才十五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那天,我因为拍广告片来到绿地公园。一个青年人在我不远处下了车,一瞬间,我和他的目光相遇了,但我们彼此没有打招呼。他穿一身蓝色运动服,让人一眼看出他很健康,我当时以为他是一位运动员。
  恋爱始于意外的发现——我听谁讲过这句话。摄制组为我们作了介绍,我们才互相打了招呼。到目前为止,只要一介绍“这位是山口百惠”,几乎所有的人马上对我报以微笑,可他只说了句“请多关照”,连个笑脸也没有就走开了。他那种生硬的态度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然而奇怪的是我没有丝毫不快。
  我们就这样一起拍了广告片、《伊豆的歌女》、《潮声》、《绝唱》、《风雪黄昏》、电视剧《血疑》……不知不觉我们被称作“黄金的搭档”。每天的工作时间,我们几乎都是在一起度过的。
  一次,在晴海码头拍外景时,有一个我把头埋在他怀抱里的镜头,透过他厚厚的毛衣,我听到响在耳边的他的心跳声,我想,“假如我成了以特别的感觉能够倾听这跳动的女性……”这是千真万确的恋爱的体验。
  那是第几次的夏威夷之行呢?影片拍摄的间隙,我们陪他的朋友去游玩。路上,他那朋友下车去买冰激凌。就在那几分钟的时间里,他吐露对我的感情。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妈妈回想起当时他来求婚的情形,噗哧一声笑了:“大概是紧张吧,他对我说,‘把百惠给我吧,您不给,我也和百惠结婚!’听他冷不丁这么一宣布,我被那种气势压得不能拒绝呀……”不久,我们公开发表了订婚的消息。宣传机构称它为“恋人宣言”。
  那天台风袭击关东地方,他发烧卧床刚有好转,我去照看他,并陪他上街买东西。我们好奇地走着一条新发现的小马路。快到停车场时,前面闪起了亮光,眼睛被刺激了一下,我慌了神,一害怕险些跌倒。他扶住了我,我拉住了他,就在这一刹那间,闪光灯再次袭来。我们没有逃,用刚才一样的步伐走到大路上。
  我们索性宣布了我们的爱情。
  做一个贤妻良母宣布订婚的同时,我宣布退出演艺界。这个决定在人们中间引起很大反响。
  我想使这个家成为我所爱的人感到最为舒适的归宿。我不愿做个徒有其名的妻子。
  十月五日(一九八0年)我在东京武道馆举行告别演唱会。我唱了一支又一支过去唱熟了的歌曲,今天却觉得各有新鲜感。当我唱到最后一支歌《再见了,我对面的人们》,一向被称为“不哭的女人”的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颗颗泪珠流下面颊,场上所有听众也都同声哭泣。
  过了一个月后,我们举行了婚礼。想起来我好象还穿着华丽的白色结婚礼服,与三浦友和并肩站在饭清牧师面前发誓要白手偕老。互相交换结婚戒指之后,他伏下身郑重地吻了吻我的双唇。我们曾在十一部影视里扮演过情侣,但是没有一次我这样激动:“成为现实啦!”从此他是我真正的丈夫,我高兴地这样想。
  第二天晚上,我们启程前往夏威夷去度一星期的蜜月。一起在夏威夷的海滩上做日光浴,到超级市场采购食物。由我亲自动手烹调,然后一起进餐。我们从没有这么轻松愉快地玩过。
  现在,我们在等了三年之后,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宝贝。他是多么象三浦君哪。
  刚出世不久,报上就称他是“小明星”,要约他去拍广告片了。我会用全身心去爱护他,使自己尽力成为一个好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