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家轶事



火花

盛子潮

  娜拉引出的人间恩怨易卜生的《玩偶之家》是最早译介到中国的西方戏剧之一,在“五四”时期曾引起过巨大的轰动,许多青年女性都是在娜拉的影响下,离开家庭,摆脱束缚,走上自立自强之路的。但人们一定想象不到,作为娜拉形象原型的劳拉·基勒,却因此剧而遭受了莫大的委屈,这里面的恩恩怨怨,倒是别有兴味的。
  劳拉·基勒是挪威的一位女作家,出生于一个中产阶级家庭。据她后来回忆说:“我从小就认识易卜生……当他的《布朗德》出版时,我亲眼看到它在当地像挪威的其他地方一样发生了很大影响,它使得许多人变得疯狂了。那时候我虽然只有18岁,竟然写了一本书,叫作《布朗德的女儿》,较详尽地讨论了《布朗德》中的宗教问题。我将这本书献给了易卜生,这就是我们认识的开始。”
  1874年夏天,易卜生约劳拉到丹麦去,在首都哥本哈根见面。易卜生原以为劳拉是个渊博的女学者,见面才知道她不过是个20岁的姑娘,很是惊喜,还给她起个绰号“小鸟”,鼓励她从事创作。后来劳拉与丹麦人基勒结合。基勒是个学监,为人善良正派,但脾气有些古板,遇事总爱认死理。
  新婚后的生活非常美满,易卜生还去看过他们。但基勒不幸患上了疾病,医生告诉劳拉,如果不去瑞士或意大利疗养的话,病情可能会加重。劳拉后来回忆道:“我的经历和娜拉的经历是很相像的。我丈夫病了,我为了救他的命,瞒着他私自去借了一笔债。”她把借的债说成是她的稿费,陪她丈夫去养病。疗养结束后,他们曾去慕尼黑看望易卜生。劳拉将私自借债的事向易卜生说了,他劝她不要保守秘密,应该告诉丈夫,可劳拉没有听从。债务终于到期了,捱到无法拖延的时候,她一时着急,竟在票据上签了假名,但劳拉没敢把假票据用出去,很快就将之撕掉了。可事情最终还是没瞒过去,丈夫知道了这事,社会舆论也哗然。其实,劳拉并不是存心作假,债主知情后也表示不再追究,但基勒先生认为这是奇耻大辱,盛怒之下,他痛骂劳拉并提出离婚,劳拉也同意了。
  易卜生据此写出了《玩偶之家》,上演后引起轰动。劳拉当然也去看了。尽管易卜生在剧中是把娜拉作为正面形象处理的,但由于事情本身给劳拉的伤害很深,她对这个剧仍感到痛心,特别是剧中的海尔茂对娜拉父亲的攻击和指责,会使人误解她父亲。从此,劳拉愤然与易卜生绝交了,一对忘年知交反目成了仇人。一直到易卜生死前的三四年,两个人才抛却前嫌,恢复了友谊。当易卜生得知《玩偶之家》竟给劳拉带来莫大的痛苦时,竟感动得哭了。从此以后,易卜生就像父亲爱女儿一样关怀劳拉,似乎是藉此来补救自己无意中造成的伤害。
  奇恋创造的奇迹1954年,法国政府邀请巴黎的市民参加一次隆重的国葬,悼念一位女作家——高烈特。她是法国历史上第一个得此殊荣的女作家。
  高烈特是法国现代文坛的一个奇迹。她是一个南方农村出身的姑娘。偶然跨入文坛,一跃成为著名作家,最后担任雨果文学院的院长。她在晚年病魔缠身,瘫痪在床的情况下,由于爱情的力量,写下了不朽的名著《姬姬》,创造出文学的奇迹。
  高烈特1873年出生于离巴黎约100里的勃根底村,她的血液里有黑人的成分,她的外祖父是黑人混血儿。她在乡村度过了美好的童年。高烈特的父亲是法国地理学会的会员,因而与顾特拉尔维拉斯父子印刷公司有关系。印刷公司的少爷威利结识了高烈特后,被18岁的南方农村少女高烈特迷住了,他因此抛弃了独身的志向,于1893年与高烈特结婚。
  婚后,高烈特随威利来到巴黎。威利组织了一个“文学工场”,把未成名的作家组织起来,用他的名字写文章,他负责出版。高烈特自然也参加了“文学工场”,并写了一本《克劳婷在学校》。威利并不欣赏这本书。然而,小说发表后,却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一版再版。
  《克劳婷在学校》的成功使威利发现有利可图。于是他每天把高烈特关在房里逼她写作,而自己却在情妇家中鬼混。1903年,高烈特以高烈特·威利为笔名写了一部《克劳婷出走》,写出她对婚姻生活的幻灭。1906年她与威利离婚。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高烈特写了两本最有影响的小说《吾爱》和《吾爱结束》,描写一个50岁的女人与年轻小伙子私通的悲剧,刻画出灵与肉的矛盾。小说成功后,又被搬上舞台。40岁的高烈特亲自担任女主角。这时,她结识了来看她戏的年轻商人马雷士·顾狄基特。结果两人演出了同《吾爱》相似的爱情。但不同的是小说《吾爱》是以悲剧结束的,而高烈特的这场恋爱是以喜剧结束的。他们同居10年后,于1935年正式结婚,当时高烈特62岁,而顾狄基特35岁。
  几年后,二战爆发了,顾狄基特被抓进集中营,高烈特瘫痪床上,无法写作。
  大战结束后,顾狄基特出人意料地回来了。从此,他担负起照顾女作家的责任。
  在爱情的激励下,高烈特再一次拿起了她的笔,写下了最后一部也是她晚期最成功的小说《姬姬》。著名电影《金粉世家》就是根据它改编的。女作家说:创作《姬姬》是顾狄基特给予她的力量,没有顾狄基特就不可能有《姬姬》。因此,她把这本小说献给她最忠诚的爱人。
  1954年,81岁的高烈特在顾狄基特的怀中安详地合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