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福的最后一天



书缘

  时间:1945年4月12日上午11时
  地点:美国佐治亚州温泉镇距温泉镇基金会3公里那幢有6个房间、人称小白宫的房舍里,罗斯福总统正在休息。由于天气恶劣,华盛顿的送信机停飞,早上的邮件要中午才到,罗斯福没有事可做,靠在床上看亚特兰大的《宪法报》。
  他告诉年老的黑人女仆麦克达菲说:“今天早上我不大舒服。”说着把《宪法报》放在他翻开来阅读的平装侦探小说《木偶谋杀案》上面。
  一小时后,他坐在皮扶手椅上的3位女士卿天。两位是他的表亲莎克蕾和戴兰诺小姐,另外一位是他的老朋友拉瑟弗德太太,罗斯福穿着配上背心的一套深灰色衣服,结上红色活结领带。他不喜欢穿背心,喜欢蝶形领结,不过为了让人替他画像,只好将就穿上。他的秘书哈西特拿来特发的信件,罗斯福逐一在信上签字。他觉得一封国务院人员撰写的信很有趣,告诉哈西特说:“一封典型的国务院信件,说来说去说不出一点内容。”
  一个身材高大、仪态庄严的妇人在窗口摆了画架。她是邵玛托芙女士,以前曾为总统绘过一幅水彩画像。这时她正在绘另一幅,罗斯福准备把这一幅送给拉瑟弗德太太的女儿。
  她替罗斯福总统披上一件藏青色斗蓬,然后开始作画。下午1时,罗斯福说:“我们还有15分钟时间。”
  莎克蕾小姐在编织,戴兰诺小姐则在插花。罗斯福点着一支香烟,忽然用左手按着太阳穴,接着手重重地垂下来。
“你掉了什么东西吗?”莎克蕾小姐问道。
  罗斯福闭着眼睛,声音轻得只有莎克蕾小姐一人听见。他说:“我头痛得很厉害。”接着仆前倒下,失去了知觉,当时是下午1时15分。他所说的15分钟到了。
  不久,为罗斯福治病的海军医官布鲁恩中校赶来,吩咐把罗斯福抬进卧室里。
  他的呼吸沉重,脉搏每分钟104下,血压超出了度量计上最高的标线,布鲁恩知道是脑溢血。
  下午2时5分,布鲁恩打电话到华盛顿给总统的私人医生麦金太尔,告诉他罗斯福似乎是中风,一直昏迷不醒。麦金太尔打电话到亚特兰大市给前任美国医学会会长波林医生,请他立刻赶往温泉镇。
  波林医生在他熟悉的小路上风驰电掣般赶往小白宫,于下午3时29分到达。
  只见总统“浑身冷汗,面如死灰,呼吸困难”,脉搏极微弱。下午3时32分,他的心跳完全消失了。波林把一剂肾上腺素注入他心脏内,总统的心又跳了两三下,接着再也不跳了。那时是美国中部标准时间下午3时35分。
  下午4时35分,罗斯福夫人仍然在沙尔格雷夫俱乐部听女钢琴家泰娜演奏。
  下午4时50分,有人走来在她耳边说有电话找她,原来是总统的新闻秘书厄尔利打来的。他激动地说道:“请马上回家。”
  罗斯福夫人没有问原由,心里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可是她觉得必须遵守社交礼节,因此返回席上。泰娜演奏完毕后,罗斯福夫人鼓掌,然后宣布因家有要事必须离去。她乘车返回白宫,一路上紧握双拳。
  她走进居室,厄尔利和麦金太尔医生告诉她总统已在昏迷中去世。她不假思索就立即叫人请副总统杜鲁门前来白宫,并安排于当晚飞往温泉镇。
  杜鲁门大约在5时25分到达白宫,立刻给带到二楼罗斯福夫人的书房。他后来写道,直到他见到总统的女儿安娜·伯蒂格太太和厄尔利时,才想到“发生了不寻常的事”。
  罗斯福夫人安详端庄地走过来,用手臂轻搭着他的肩膀,轻声道:“哈利,总统去世了。”
  杜鲁门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有什么事我可以为你效劳吗?”罗斯福夫人反问道:“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为你效劳吗?因为有麻烦的人是你。”她告诉杜鲁门她替他和美国人民感到难过。
  然后罗斯福夫人打电报给她儿子:父亲长眠。他希望你们继续努力,恪守职责。
  杜鲁门走进白宫西端的总统办公室,打电话要太太和女儿到白宫来,并致电首席法官斯通,请他立即来为他主持总统宣誓就职仪式。
  6时过后几分钟,杜鲁门主持内阁会议,对众人说要通知他们总统已经去世,觉得很悲伤。他说:“是罗斯福夫人告诉我的”,还说“他死得像个军人。我唯有尽力按照我认为他要我和大家都依循的做法去做。希望你们都留在内阁继续担任目前的职位,我需要你们的帮忙。我相信这样一定合乎总统的心意。”
  那天下午美国人民闻讯后莫不震惊,一下子没法相信这是事实。剧作家舍伍德是总统顾问,听到罗斯福去世的消息,意整日守在收音机旁“等候罗斯福总统亲自轻松地宣布,这一切都是一场大误会,银行危机和战争俱已结束,一切都‘很好,顶好,再好不过了。’”罗斯福夫人随运载丈夫灵柩的火车前往华盛顿。那是“漫长而又令人心碎的一天”,她整夜躺在卧车里望着窗外的乡野,“看彻夜伫立火车站甚至十字路口的群众的脸,他们是来做最后致敬的。”
  罗森曼法官夫妇走过白宫门厅时,他太太轻声道:“我们生命中的一个时代的终结。”他想起罗斯福本应在前一天杰佛逊纪念日发表的演讲辞,特别是最后一句,那是罗斯福亲手写的:“让我们怀着强烈而积极的信心前进。”
  还有几分钟就到4时了,杜鲁门夫妇和女儿进入白宫东室参加丧礼。灵柩放在落地长窗前,两旁摆满鲜花,杜鲁门进去时,200多位参加丧礼的人没有一个站起来。舍伍德也在场,他相信“谦逊的杜鲁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种不礼貌的行为,即使觉察到,也明白当时在场的人还不能把他和他的新职位联系在一起。当时人人想到的只是总统去世了。”罗斯福的遗体安葬在海德公园,按照罗斯福的遗愿,美国设立罗斯福图书馆保存罗斯福的公私文件,供后人研究。美国著名记者约翰逊在罗斯福传记中写道:“他推翻的先例比任何人都多,他砸烂的古老结构比任何人都多,他对美国整个面貌的改变比任何人都要迅猛而激烈,然而正是他最深切地相信,美国这座建筑物从整个来说,是相当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