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包公司



《青年一代》

雨辰

  踩出一条新路“皮包公司”的发起人,现任“经理”陈钢,是一个仅有小学毕业文凭的徒工,28岁。在重庆市区一间不足10平方米的旧式小阁楼上,陈钢乐呵呵地拎出一个皮包对记者说:“这就是我们的情报资料服务公司。”他兴致勃勃地打开了皮包,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业余技术资料服务网成员登记表》;《业余技术资料服务网业务档案》;《业余技术资料服务网收支明细帐》;全国各地要求检索、翻译资料的大量信函。
  透过这一份份表格、信件,记者仿佛感到,这是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一张张笑脸在这里热情地洽谈。他们的要求是那样诚恳、迫切:“……你们的业务很好,我系有一项科研‘机械优化设计’,急需有关资料,特请你们协助。内容有:①从英、俄、德、日杂志中检索有关机械优化方面的论文(包括计算机程序)……华东工程学院五系”“……对你们创办的这种为四化服务的科技机构很感兴奋……我校勤工俭学,提炼山苍子油中的各种香料成分,苦于找不到提炼方法的资料。请代为查找……广西壮族自治区灌县中学”“多有意义的工作呵!”赞叹之余,记者不禁发问:你是怎样想到要搞服务网的呢?
  陈钢沉思地说:1979年,我被分配到鸡鸭加工厂工作,每天用镊子拔毛,一人一天只能拔十几只鸭子的二毛,效率很低;师傅们的手长年累月泡在冷水池中,得了关节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比头发丝还细的绒毛,视力减退。看到这些,心里真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嫌弃这工作,回避这现实?我感到这是一个青年的耻辱!改变这面貌,踩出一条新路,岂不也是我学徒的一个新内容!我决心把待业时学到的一点英语知识用起来,花了三个月的业余时间,查找了丹麦、英国、加拿大有关食品加工的资料,终于找到了“石蜡拔毛”这种经济易行的办法。在领导的支持下,我和女朋友,还有另一位青年经过试验,使拔二毛的工效提高了100多倍。
  尝到了甜头,我搞检索、翻译资料的劲头更足了,一到工余便关在小屋子里干起来。我也曾听到“我们不接待外国人,学外语有啥用”、“弄情报搞啥子名堂”的风言风语,但是,每当我们编辑、刻印的《食品工业情报资料索引》发出去,受到热烈欢迎,全国上百个同行业兄弟单位纷纷来函联系时,就更鼓舞了我的斗志。上海、广州、济南等食品公司赞扬我们做了件很有意义的工作。南京一位50多岁的食品机械专家还专程到重庆拜访,他十分激动地说:“商业部也找不到的东西,你们给我解决了……”搭起这座桥梁“那么,情报检索工作以往就没有人搞吗?”
  陈钢说:“准确点讲,这还是个很薄弱的环节。特别是像我们这样的行业,生产部门几乎没能力检索需要的资料,急需同情报部门之间搭起一座桥梁。”
  说到这儿,记者想起一个事例:有一家保温瓶厂从1969年起,苦战10年,搞成一项“以镁代银”镀膜工艺,鉴定时一查文献,才发现英国人早在1929年就搞出来了。可见技术情报资料的重要。
  陈钢接着说:我们搞服务网就是企图搭起这样一座咨询服务桥梁。但是,它必须具备3个条件:1.外文语种要相对齐全,起码要有英、法、德、日、俄等5个以上的语种;2.学科专业要相对齐全,应有一批各行各业懂专业的外语人才;3.成员必须具备一定的检索、翻译技能。
  陈钢翻动着一张张成员登记表说:这些人在不同的行业里都学了点外语,总想找一条门路把自己学到的知识献给四化事业。你看,这是一位山东青年托他出差的弟弟捎来的申请书:“我之所以要求参加你们的服务网,是想叫我学到的外语有个用武之地。”所以说,是自学外语的共同经历和期望把我们结合起来了。
  1980年12月14日,在市中区科委的支持帮助下,重庆市业余技术资料服务网诞生了。拥有133名成员(1981年3月份统计)的服务网,阵容相当可观:英语、日语、法语、德语、俄语等检索、翻译人才应有尽有,地质、生物、医学、石油、贸易、农业、计算机、仪表、光学仪器、化工、轻工、纺织、食品工业、教育、艺术、哲学、法学、历史、旅游等专业已达37项。
  这些成员自学的占67%,外语院校毕业的占33%。青年占75。6%,中老年占24。4%。
  到1981年6月份为止,他们已经为南京、石家庄、广州、上海、徐州、重庆等地的有关单位,检索、翻译了100多份国外资料。
  信息传友谊“这样庞大复杂的班子,你们是采取什么方式活动的呢?”
  陈钢说:按大家承认的“章程”办事,贯彻“团结外语人才,当好工程技术人员活字典”的宗旨。我们的工作程序是:用户出课题——检索——复制——翻译——交用户。我负责信函的处理、任务的分配和出纳,另一位同志担任会计。同大家的联系完全靠信函,在业余时间内进行。
  关于经费问题,陈钢笑着说:我们用不着花大钱,只要买点信纸、信封和邮票就行了。这唯一的用款,我们从用户提供的翻译费中留10%就足够用了。现在我们服务网的成员,既能结合自己的专业发挥所学外语的优势,满足社会的需要,又能“按劳取酬”,得到应得的一点翻译费来补助生活。我们很多人都没见过面,我也才见过20多个人,但我们却成了不见面的知音和相互激励的“老熟人”。
  记者感慨地说:“你们的生活道路是充实、宽广和幸福的!”小屋里的陈钢和他那悄悄进来的女朋友,以及公司的团委书记都会心地笑了。
  (摘自《中国青年》1981年第16期,本刊有删节)